第二百五十五章 七爷、姜国太子的秘密
唐轻眉隔着蓝色帷幔隐隐看到背对着她躺在床上只身孤影的躯体,怎么看都显露出无尽凄苦。 这与唐轻眉记忆中那个嚣张跋扈的七爷、姜国的太子实在是太不搭调。 她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有因眼花产生错觉后,七爷那张满是梅疹的脸已经转过来看着她。 他的红唇高高的往上扬,满是皇室贵胄的傲气,让唐轻眉瞬间就确定方才自己从他身上感到的那无尽凄苦绝对是错觉。 七爷先发制人,冷言冷语地道:“什么风把你这位神医给吹来了?” 唐轻眉很想说不是你叫人把我叫过来的吗? 你大爷的在这儿装什么啊? 不过这些唐轻眉只是在心里说,她经过上次与七爷打交道的经验,对付她不能好好说话。 唐轻眉大大方方地走到他的床边坐下,很自然地拉过他的手腕给他号脉,就像是没有听到他问自己一样。 七爷也不缩手,看着她唯一露在外面黑漆漆的眸子。 那天他派人去请唐轻眉过来给自己上药,那人狼狈地回来说他让狼牙王给骂了一顿,他才知道唐轻眉竟然是鼎鼎大名的狼牙王妃。 他当然不信,前不久还姜国的几位公主还去阳国参加狼牙王妃的甄选大赛,怎么转眼狼牙王就娶了王妃还是那个放肆的女子。 他找来陈员外来问,才知道此事是真的。 等他再想找她时,陈员外却告诉他,她和狼牙王去了别处。 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她,说不定她医治自己不过是一时兴致,就算她有心,那个让世人敬仰的狼牙王也不会同意让他尊贵的王妃给自己这种得了梅毒的肮脏病人诊治。 没想到,她却派了别人来给自己诊治。 于是他的心里又燃起了希望,此时她终于又再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就像梦一样那么的让他不敢相信,但这一切偏偏又是真的。 他问道:“你是狼牙王的王妃?” 唐轻眉给他号完脉,没有青霉素的治疗,他的病情果然又恶化了不少,她平视他直直盯着自己的眸子:“与其关心别人的事,你还不如好好关心自己的身体。 我需要从你身上的梅疹破溃的脓液取些回去,拿来研制治疗梅毒的药物,希望你能配合我。” 七爷见她并不打算回答自己的问题,他在这里度日如年,这样的煎熬他实在是受够了! 唐轻眉的眼眸中的沉冷和她答非所问的话,让他快要发疯,他一把紧紧抓住她的手臂:“回答我的问题!” 唐轻眉的手臂猛地一疼,不过她可不是手无束鸡之力的柔弱女子,只不过不屑和一个病入膏方的人动手。 她眼神冷厉如剑锋上的寒芒:“放开!” 七爷摇摇头执着地摇摇头:“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狼牙王的王妃?” 唐轻眉见他神情焦急,狼牙王的王妃有狼牙王的庇佑,他是姜国太子,却在去竟国的半途中意外染病。 如果这一切都是阴谋的话,狼牙王的力量对于他来说未眠不是不可以利用的。 唐轻眉想到这些,眸光骤亮:“我是。” 七爷全身上下都绑着绷带的身体从床上,“喷!”一声滚下来。 唐轻眉不知道他的意图,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倒退几步拉开自己与他的距离。“你这是怎么什么?” 七爷忍着全身的疼痛,从地上爬起来,半靠在床榻旁,其气喘吁吁地苦笑道:“王妃不要怕,我只是想给你行礼,没想到却——” 唐轻眉见他眼中隐隐有泪光闪动,重重叠的白色绷带将他的身体全部缠着,只身单影地坐在光与影之间,看上去无比的凄苦。 她忍不住上前躬身去搀扶他。 他却摆摆手:“不用了,我好些日子没有下过床了。 就这样坐坐也挺好。 王妃我听你口音是竟国人,想必王妃也不想自己的国家置于水生火热的战火中。” 唐轻眉一愣,心里又喜又优,她喜的是七爷终于相信自己、愿意将事情和盘托出,忧的是自己猜中了,七爷染梅毒是个巨大的阴谋事关竟国和姜国的和平。 她感到无比大的压力,压的她快要从喘不过气来。 她看着卧室的两盏美人形宫灯里,牛油蜡烛无风自动的火苗,巍巍战战、倾尽所有地燃烧着自己的所有。“这是当然,我活着是竟国人、死是竟国魂。 没有人愿意看着自己的国家在战火中灭亡。 我知道你是姜国的太子,要去竟国做质子。 你若不去,我们竟国皇帝必然会怀疑你们国家的诚信,战事说不定就会再起。 但你在这里却染了梅毒,我医治你的原因除了我是医者外,这也是最重要的原因。 你能当上你们国家的太子长达数十年之久,想必你定不是个贪图女色之辈,而你却在这边城染了梅毒。 而你然梅毒不愿意住在衙门,硬要在陈员外府中。 这些,足以让我怀疑你染梅毒是有人故意设计陷害,不过我更知道你自己不愿意告诉我,就算我说地断掉舌头你也不会告诉我一句话。 早知道,狼牙王妃的身份能取得你的信任,我该早点告诉你。” 七爷的眼里全然是惊愕,他没想到唐轻眉是真么心思玲珑的人,而且还一直想着帮自己。 他惭愧自己当初对她的态度,他激动地红唇颤抖:“你、你不怪我对你的无礼?” 唐轻眉嘴角微微扬起:“你的处境,疑心重也是正常。 若是换了我,也不见得会比你好到哪里去。” 七爷的眼里浮现出回忆的神色,唐轻眉面前的好像只是七爷的躯壳,他的神思随着他的回忆来到了以往的时光。 唐轻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托着腮帮子听。 “我的太子之位是父皇全力顶着朝堂重臣的非议和皇后的执疑给我册封的。 姜国皇宫里的皇后不是我的生母,我的生母前几年前被父皇打入冷宫,去年的时候在冷宫中自尽而死。 但父皇并没有因此冷落我,反而对我比以往更好。 这让我不得不怀疑,父皇将我母妃打入冷宫并非他的意愿。 我们姜国兵败,而你们竟国皇帝却要我去你们国家当质子,直到我父皇驾崩才准我离开竟国,回国继承皇位。 我自从得知要去你们竟国当质子就一直情绪低落,但事关我国百姓安危,我身为太子即使不乐意也还是启程去竟国当质子。 只是没想到离了京城后就一路被追杀,于是我写封家书给我的太子妃,要她想办法派人在各处支援,并查处是谁在幕后害我。 我在快要达到这个边城的时候再一次受到追杀,这一次追杀我的人比每一次都要多。 护送我的侍卫的血几乎染红了整个山坡,我也受了重伤就算我逃了几十里地,山风里都是他们的血腥味。 我在半道上遇见陈家大郎,是他将我藏于他装书的箱笼中,我这才逃了过去。 我的太子妃早在我到达此处之前,就在落香楼按排了接应我的人,所以我让陈家大郎送我去落香楼。” 唐轻眉身子一僵,没想到不是陈家大郎拉着七爷去落香楼,而是七爷让他带他去落香楼,她惊愕地道:“那个接应你们的人就是碧莲?” 七爷微微颔首:“碧莲为了接应我,不让人起疑在落香楼卖艺不卖身。 我们当时为了不让人起疑,便叫了老鸨将碧莲找来说要听她弹琴。 没想到,那些人早就知道碧莲的身份。 他们早在酒菜里下了春药,我和陈家大郎两人中毒后,老鸨给我安排了一个姑娘,而碧莲则陪陈家大郎。 那里知道一夜过后我染了梅毒,陈家大郎和碧莲一夜欢好后,碧莲一丝不挂地死在床上,而陈家大郎也无故失踪。 当时县令何志业抓不到陈家大郎,便让陈员外代子受罚。 我知道陈家大郎是因为受连累,绝不会是杀死碧莲的凶手,为了保住陈员外一家我才住在陈员外家。 虽然我心中对陈员外一家有愧,但我也不敢对明面上对他们好,生怕因此给他们招来祸事。” “你信不过何志业?”唐轻眉难以想象这些日子他是怎么熬过来的,既要忍受身体梅毒带来的痛苦,又要防备他人的暗害。 七爷毫不掩饰地道:“我自然不敢相信他! 敢这么大肆追杀我的人,除了我那些远在京城的皇兄们,还有一心想要自己儿子当太子继承皇位的皇后之外还能有谁? 搞得不好何志业早就被他们收买了,我相信他不过是死的更快、更惨些罢了。” 唐轻眉脸上浮现出薄薄的笑意:“你错了,以我这些日子对他的观察,他并不是你那些皇兄或者皇后的人。” 七爷微微一愣,疑惑地看向她。 “何志业已经重新彻查碧莲的案子,而且碧莲的案子有了新进展。 你做梦也不会想到,碧莲的尸体从她的棺木中失踪了。 而且我在衙门里也发现了内奸。”唐轻眉的眼眸闪亮如同上好的墨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