坟地里响起板子打在田氏身上的“噼啪！噼啪！噼啪！”声，田氏如杀猪般哭嚎：“哎呦！　　大饶命啊！　　打死人了！　　……”　　渐渐的弱了下去，有衙役禀报：“田氏打晕过去了。”　　周围、围观的人全都寒噤，坟地里安静的只有如同催命般的乌鸦叫声。　　何志业从鼻腔发出“嗯！”浑然不在意：“弄醒后，带上来问话。”　　不一会儿的功夫田氏就由两个衙役架着拖上来，土黄色的襦裙浸出腥红的血迹。　　她墨发散乱，湿漉漉地紧贴着黝黑的脸颊，一双墨子失去了光彩，样子十分狼狈如同落水狗一般。　　“说！　　到底是怎么回事？　　再不说实话，再打！　　直到你说实话为止！”何志业神色冷厉如同阎王殿里的阎王。　　田氏声音哭喊地嘶哑，满脸泪痕地，一口咬定道：“草民冤枉啊！　　草民知道的都说了。　　冤枉啊……”　　她一句比一句喊地凄惨，混着空中盘旋的乌鸦凄厉的叫声，显得格外渗人。　　唐轻眉微微皱眉，并未在棺材里发现陈员外说的陪葬品，可能是有人杀死了田大壮然后盗走碧莲的陪葬品，但碧莲的尸体又去了哪里？　　再看看眼前的田氏，刚开始在何志业面前吓地说话都结巴，转眼不但说话流利，而且胆大到敢公然说“何志业欺负她一个弱者。”　　即使何志业告诉她掘坟验尸为了还她女儿碧莲真相，但她仍然百般阻捞掘坟验尸。　　田氏不过是一个没有见识的妇女，就算是换做常年在外做生意的男人，见着知县大人也不一定有她这般大胆。　　打成这样田氏还在向周围的人博取同情，虽然没围观的人中没有人站出来说话全都畏惧何志业，但公道自在人心。　　再这样审下去，不但问不出结果，让人心都在田氏那一边，难免会横生枝节。　　唐轻眉走到何志业身旁：“先把人带回去，我验尸后再说。”　　坐在圈椅中的何志业转身望向唐轻眉，幽黑的眼眸中平静无波。　　何志业摇了摇头：“你是不知道对付这种刁蛮妇人，就得用刑。　　她们这种人，不打不会说实话。”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打也打了。　　田氏一直都在高呼冤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你就不想想，万一田氏一直都不招认。　　流言蜚语，你的官声还要不要？　　万一此事传到你的上峰耳朵里，你打算如何解释？”　　何志业身子一震，汗湿衣襟：“那就依你，人先带下去，改日再审。”　　唐轻眉微微颔首，上了马车。　　她从带来的验尸工具箱里取出麻油准备涂鼻，车帘猛地被人撩开。　　大尾巴狼一张宛如天神般的脸出现在眼前，他凝眉道：“你打算亲自验尸？”　　“我来不就是验尸的吗？”唐轻眉用把姜片含在口中，将脸上的面巾取下来，戴上自制的口罩。　　拿了些苍术、皂角等物，径直下马车走到何志业身旁，让离碧莲坟墓站的近的人做同样的准备。　　一个穿着深蓝色断褐，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倒八字眉下一双大眼却没有什么神采，眼睛以下的五官让白色的面巾遮住。　　他走到唐轻眉身前毕恭毕敬地躬身行礼：“在下是何大人手下的仵作，还是由我来验尸。　　王妃在一旁指点即可。”　　唐轻眉看了眼大尾巴狼见他脸上蒙着层薄薄的笑意：“不要忘了你现在的身份。”　　唐轻眉不与他争辩，田大壮的尸体生了蛆，死相恐怖狰狞，是一具高度腐败的尸体。　　虽然自己喜欢验尸，但也喜欢验新鲜的尸体。　　她微微颔首，冷冷地道：“好。”　　验尸终于正式开始，特意来看验尸的群众，却没有几个人上前来看。　　因为有衙役拦着，最主要的是尸体腐败严重，死相狰狞恐怖、散发腐败的尸臭，很多人只是匆匆扫了一眼，就在一旁呕吐不止。　　更不要说上前围观，看整个验尸过程。　　唐轻眉和县衙的仵作相互配合下，很快就得了验尸结果。　　唐轻眉初步判断这具尸体年纪是五十岁到六十岁上下的男子，死亡时间是七月二日，最有可能是丑时到寅时这一段时间内。　　田氏说死者田大壮是早早地就来给碧莲祭拜，为什么死亡时间是半夜？　　死者身上的头部有明显让钝物所伤使得脑浆迸裂，除此以为死者身上有多处破损，说明他在临死时有与人打斗的迹象。　　尸体的尸斑很少，尸体的血液性状是死因决定的，它对尸斑出现的速度和程度也有直接的关系。　　窒息死或者急死的尸体，因其死亡是极短时间的事情，血液呈暗红色流动性，所以尸斑出现的速度快，程度强，多呈暗紫红色。　　由于尸斑出现的速度快、程度强，这类尸体的尸斑处还常见斑点状出血。　　与此相反，死者若是死于严重贫血和急性失血，则因其血量少，故尸斑出现速度慢程度弱，颜色也浅，甚至可以不显现。　　死者因为枕部受到剧烈的钝物击打在脑浆迸裂的同时必然也会流出很多鲜血，但棺材中只有脑浆，鲜血并不多。　　唐轻眉命仵作将尸体用大量清水清洗，将尸体彻底仔细解刨，并没有发现更多的异样。　　这说明死者一定是在死前与人扭打，凶手用钝物击打脑后致死。　　死后，凶手将田大壮的尸体放在碧莲的棺木中，而碧莲和她的陪葬品？　　唐轻眉疑惑地望了眼田氏，见她模样狼狈地让两个衙役架着，如今想要查出真相田氏是唯一的线索。　　唐轻眉转身让仵作将尸体缝合，盖上素布，将尸体抬去衙门。　　一直在一旁围观的何志业上前寻问验尸结果，唐轻眉将验尸的情况详细给他解说。　　何志业双眉微微上扬，田大壮死亡的时间，说明田氏说田大壮早早地来祭拜碧莲完全是胡说八大，光凭着这一点自己杖责她觉毫无错处。　　唐轻眉见他一副自以为是的模样，生怕他又要命人对田氏用刑。　　唐轻眉低声对着何志业道：“放长线钓大鱼，命人好生保护田氏切莫让人将她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