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当花魁
“你可有哥哥或者是弟弟?”巧儿眸子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唐轻眉斜望着外面在湖风中摇撼的盏盏灯笼从纸糊窗户透过来的灯光笑道:“有一个哥哥。” 巧儿眼里眸中奇异的光彩闪动,多日来如大海闹针般搜寻的人似乎马上就能看到一点影子。 “你们是不是长的很像?” 唐轻眉想到唐莫闲,英俊的脸,永远挂着如四月温暖人心的笑。 他的五官长的一点都不像父亲,更加不像自己,应该长得像她的生母吧。 现在他和小白一定在发疯似地找我,可是现在顾不了那么到。 找不着我,他们应该会自己回去。 唐轻眉的眼神有些飘忽,让巧儿心中更生出一丝奢望。 那个男人每次来都是挥土如金,包下我那么长的时间却从没有占过我半点便宜,他终究喜欢的是怀晓月。 现在更是一去音讯全无,巧儿心里一阵难受。 这样神秘又多金的男人,他的妹妹怎么可能是婢女呢? 但是眼前这个婢女的眉眼与他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世上怎么可能会有如此相像的人,却又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巧儿几乎快要忍不住,直接问她是不是孤儿,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但是万一情况并不是如此,会显得很没有礼貌,所以此刻她只能努力压抑住纷乱的心情,睁大秋水般的眸子等待着唐轻眉的回答。 就在她睁大眼睛细看唐轻眉的头上的玛瑙流苏珠钗时,听到唐轻眉淡淡地叹息声:“是有一个哥哥,姑娘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哦,我只是遇见过与你长的十分相像的人,所以才问问。你那个哥哥现在、在何处?” 巧儿心中充满焦急不安的情绪,但她仍然怀着无比端庄的神态望着唐轻眉。 这是巧儿还没有变成妓女前,当小姐时被娘亲和管事嬷嬷强加训练出来的,即使在当了妓女后也从未在礼仪上有过任何松懈。 只有这样,她才会觉得自己还是个有尊严的人。 唐轻眉知道她问自己的目的,或许是因为答应将她娘亲骨灰归还给她的事情,没有及时兑现,所以她才会这么急着想知道自己的下落。 最近连连被皇上和皇后的人,三番四次害的险些丧命,那里有精力去找她娘亲的骨灰? 如果说哥哥长得和自己相像的话,估计她会无休止的问下去。 直到满足她所有的希望或者是让她彻底的绝望,不然将会没玩没了。 干脆说哥哥死了! 可是她如果被选上花魁,那么今晚就有机会进太子府,说不定有用到她的地方。 那时再承认自己的身份是不是显得我在戏耍她呢? 不等她想好,坐在她身前的梅香雪见她迟迟不回话,怕巧儿生疑抢着回答:“她哥哥死了,是我家的家生奴才。” 巧儿的心头一阵失落,仿佛跳进没有光的深海里周围全是冰冷呛人的海水。 她在欢场卖笑,最善于不外露真正的情绪。 可是此时她的脸色很难看,成了鸭蛋的灰青色。 眸子也瞬间失去光彩,整个人没精打采的像是被人偷走了银子。 梅香雪看她脸色突如起来的变化,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了?” 巧儿这才惊觉自己的失态,掩饰地笑了笑,“没什么,只是想到马上要公布结果,有些紧张罢了。” 梅香雪半信半疑地微微颔首,看着从外面走进来一个打扮像是主事的中年男人。 他摸了摸下巴的山羊须,大声道:“戏台上已经开始宣布参赛结果了,选中的花魁留下。 其余没有选中的,各自回去。” 他这边刚说完,就有小厮急忙跑过来,他正是受唐轻眉托付,帮她去下注堵梅香雪会当花魁的那个小厮。 他朝着唐轻眉意味声长的望了眼后,才将身子微微前倾、俯在主事耳边、用只有他俩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几句。 那主事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随即点点头。 他清了清嗓门干咳几声,大声宣布道:“今年花魁得主是藏娇阁的巧儿!” 这个结果早就在预料之中,所以没有人引来多大的骚动,纷纷意兴阑珊地起身准备离开。 梅香雪对着巧儿说了几句恭喜的话,也跟着起身。 没有被选中是预料中的事,只要赶在太子回府前与他巧遇。 凭着他在台下看自己色眯眯的样子,想要接近他,将他杀死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真是可恶!如果不是之前在太子画舫上遇见突然出现的大理寺、寺正大人,也不会打草惊蛇。 靠着选花魁,大费周章的接近太子。 他在心里一面盘算着怎么进行下一步计划,一面迈着步子准备走出大厅。 唐轻眉却不愿意离开,她看着并没有因为被选中花魁而出现一丝笑容的巧儿,心里盘算着要怎么利用她进太子府。 之前就该一口承认自己有哥哥,并且和这个哥哥有联系,让她帮助自己进太子府就会容易的多。 可是现在该怎么办呢? 就这样离开,错过大好的机会? 走了几步的梅香雪回头发现唐轻眉还站在原地,这个丫头难道还想让素不相识的巧儿带她进太子府不成? 真是愚笨! “丫头杵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过来?” 唐轻眉不甘心地应了声,看来只能放弃了。 此时,那主事却大声喊道:“我都没有公布完,你们一个个走什么走!” 所有的人都露出惊讶的神情,这花魁不是只有一个吗? 已经宣布是巧儿了,难道还有别的什么? 每个人心里又生出几分期许,今年与往年主办花魁的金主不同,难道还设置了别的什么? 那主事又干咳几声,清了清嗓门、拿腔拿调地宣布道:“因为今年评选的结果有一个姑娘的选票与巧儿姑娘的一样高, 所以经协商决定,今年设立两个花魁!” 他话音未落,所有的人都激动起来,两个花魁! 主事看着所有人都眼巴巴地望着自己,这让他很享受,似乎在这一刻,他有了某种大家特权。 虽然谁当第二个花魁,并不是他能做主的,但是此时此刻他却有种做主宰的爽快。 他故意慢吞吞地将第二个花魁是谁的谜底说出来,看着在场的美女眸子全都聚焦在自己身上, 他尽量用自己认为最男人的声音说出最终结果:“她就是藏娇阁的梅香雪!” 这个答案犹如一滴水落进沸腾的油锅,立即溅起烫人的油星子。 “凭什么!我不服!”一个身材丰盈的姑娘,斜了梅香雪一眼。 紧接着几乎在场的所有姑娘都跟着附和起来, “是啊,我们也不服!” “她那点比我们好?” “女子自当温顺贤淑,梅香雪在台上舞枪弄剑的,怎么就当了花魁?” “根本就是弄虚作假!” “……” 主事大声吼道:“都给我住嘴! 亏你们还都是头牌! 不服? 上前面找那些观众去, 在这里瞎叫嚷什么啊! 走、走走走,都给我回去,少在这儿丢人现眼,回头我告诉你们妈妈! 给你们松松皮!” 这个主事负责每年各个青楼参加选花魁的资格, 花魁就相当于青楼老鸨的摇钱树,失去参选花魁的机会,就等于失去拥有摇钱树的机会, 没有那个青楼的老鸨敢得罪他。 那些没有被选中的姑娘只能用杀死梅香雪的眼神,狠狠地在她身上刮过,负气无奈地走了。 梅香雪自己也是半天没反应过来,真被那个愚笨的丫头言重,当了花魁! 唐轻眉嘴角微微扬起,我说嘛,按照太子的秉性怎么会放过梅香雪呢? 主事旁的小厮走到唐轻眉身旁从袖袋中取出两袋沉甸甸的的钱袋,递给她,“恭喜你,这是你赢得的,足足一百两银子啊!” 唐轻眉接过来,从钱袋里掏出三定碎银给他,“这是打赏你的。” 那小厮,没想到唐轻眉一个婢女竟然出手这么大方。“多谢姑娘,我一看你就是个有福气的人。” 梅香雪哑然地看着她鼓起地两个袖带,冷哼了声,“你倒是挺会忙里偷闲的,这个时候还有心思赚银子。” “没银子寸步难行,有得赚为什么不赚?” 巧儿也走过来向梅香雪道贺,相互之间说起恭维的话。 主事吩咐小厮带他们上了一匹奢华的楠木马车,此时湖岸上的灯市已经散场。 街道上稀稀散散地有几个摊主在收拾货物准备回家,休息。 马车前两盏油皮纸灯笼灯在黑色的道路上发出黄色的指引灯光,马车中唐轻眉与梅香雪和巧儿以及她的婢女相对而坐。 “我们这是要去那里啊,姐姐?”梅香雪明知故问地看向巧儿,明显她是太子的人不得不防。 巧儿有些疲惫地笑了笑,“去了就知道,去了那里不该说的不要说,不该看见的不要看,不该听的不要听。 就算你真的看到、听到什么你不该知道的,你也不能记住。 你我现在都是名震京城的花魁,今时不同往日,一切小心。” 唐轻眉听得微微蹙眉,这话怎么听着不像是去领赏,而是去赴鸿门宴一样, 大有一去不复返的感觉。 梅香雪佯装成害怕的样子,“姐姐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只是我们去那里究竟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