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参选花魁
他白了唐轻眉一眼,纤细如玉的手指微弯在她的脑门上狠狠敲了一记。 “让你瞎说!” 比起唐轻眉额头上被他传来的痛楚,更加刺激她的是突然转变的声音一惊。 实在是他的声音变换的太突然,方才听着还是浓重粗厚的男声,现在入耳的却变成了女子的声音。 甚至还带着江南女子撒娇似的软语。 唐轻眉惊愕地问道:“你的声音!” “从现在起你便是我的婢女,我就叫你丫头,我是藏娇阁卖艺不卖身的妓女梅香雪。”他说着理了理挽在手臂上的飘纱,打开门朝外面走去。 唐轻眉跟着他走出狭小的房间,就看见画舫的廊道上一位穿着暴露的女子在小婢女的陪同下朝自己走来。 是巧儿,多日不见人似乎消廋了些。 露在外面的腰肢纤细的湖风再大一点就能将腰折断,雪白的肩膀、玉臂,胸前的美好在轻薄的红色外衫下若隐若显,看上去格外诱惑。 她也在望向自己,虽然是女装但是同样的面容, 估计也会让她想起那个曾经答应她,在将水仙花送给怀晓月后,会找还她娘亲骨灰的有钱公子哥吧。 念头刚刚在脑海中闪过,巧儿已经走近自己,友好的朝着身旁梅香雪微微福身,“你就是暂记在藏娇阁名下的姑娘,梅香雪吗?” 站在唐轻眉身旁的梅香雪,佯装出几分羞涩和害怕地回礼,“正是,敢问姑娘是?” “我是藏娇阁的姑娘,你叫我巧儿就好。 妈妈让我领着你一同参加选花魁,你不用怕有什么事问我就行。 我们先去参选的后台,待会儿主事要点名了。” “多谢姐姐。”梅香雪福身道谢,看的唐轻眉浑身别扭。 巧儿说着便引着他们往画廊二楼的楼梯方向走去,路过唐轻眉的时候特意又多看了几眼。 唐轻眉对着她微微一笑,想要相认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能见机行事。 几人纷纷踏上二楼的楼梯、踏地楼板咯咯作响。 刚上楼就看见一个敞开的房间,里面已经有十几位盛装打扮的女子和十几位婢女在里面或坐或站。 见到他们一行人进来,纷纷将眼神看向巧儿和梅香雪。 梅香雪似是害羞了,低着头跟随巧儿往里走。 找了个空置的八仙桌旁围着的绣凳坐下,这个位置靠窗,可以看见湖岸上人影晃动。 不时传来的烟花爆响声、合着画舫里三楼的古乐声。 唐轻眉现在是梅香雪的婢女,自然只有站着的份。 她站在梅香雪的身后,与巧儿的婢女并排,刚开始还能带着几分兴致欣赏这满室的美人。 要知道她们都是竟国京城各个青楼的头牌,容貌才情都是最好的。 肥环燕瘦,清纯妩媚,各种气质的女子似乎都在这里聚齐了。 再看看梅香雪,他的美不敢说在当中有多出众, 但是他的眸子像是能勾人一样,眼位微微向上翘,狐狸眼能摄人心魄。 自己是个女人已经有这种感觉了,换做男人估计被他看一眼魂都能勾走,可是他偏偏是个男人,这个妖孽! 或许因为这些姑娘们都是来参选花魁的竞争对手,所以彼此都没有交流。 屋子里的气氛紧张的就像是拉到极限的弓,随时都可能将伤人的利箭把对手射杀。 或许是等的太久,终于有人把不住矜持,敞开嗓门问道:“这算是什么事呢? 老早的叫我们等着,也没人来招呼一声!” “就是,”一个穿着金色裹胸,露出小蛮腰,下着金色鱼尾裙的女子看向巧儿, “你可是连续好几年的花魁, 每次上台都要等这么久?” “每年都不一样,今年主办选花魁的金主,听说比往年更有来头。 很多地方不一样也很正常。” 巧儿的话还未落声,又有一个穿着孔雀一般衣裙的姑娘道:“巧儿你身边的这位姑娘怎么没见过? 难道是你们藏娇阁新进的头牌?” 巧儿看了梅香雪一眼,笑道:“她不是新来的,卖艺不卖身。 并没与妈妈签下卖身契,所以并不时常在藏娇阁,只是银钱短缺了才去。 大家没有见过也正常。” “卖艺不卖身?”一个瓜子脸,肌肤如雪的女子斜了梅香雪一眼,“既然落了烟花之地, 卖身也是迟早的事,我看这位妹妹是个聪明的。 想要找个大金主,今晚倒是个绝好的机会。 只是,你身边的那位可是连续三年的花魁,你和她在一起估计是没戏了。” 唐轻眉听得心领神会,选花魁除了真正的实力外,这里面的水也是深得很。 光是民众投票,在还没有开始比赛前那些金主早就已经收买好一批人,投自己力捧的姑娘。 其中还有大大小小的赌坊,以谁能当上花魁为赌注。 这些在竟国京城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大家早就心知肚明,那些选花魁设立的条条款款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巧儿现在是怀晓月的人,也就是说有太子勤这座大靠山给她当后台,那在这之前呢? 谁又是她的后台? 想必这个人定也是个在京城呼风唤雨的人物,不然怎么能让巧儿连续三年当花魁。 但是这个人却比不上太子勤。 唐轻眉心思百转,抬眼就见一个将头发全都往后梳成一个吊马鬓,露出光洁的额头,大饼脸上一双细小的眼睛,厚嘴唇。 看上去就像是一头蠢笨的河马,但是她那细小的眼睛流露出的神色却十分精明。 她速扫视了屋内的人,大声道:“伺候姑娘的婢女全都出去!在指定的位置等着。” 唐轻眉随着屋内一群婢女往外走,去了一个同在四楼的房间待命。 窗子全敞开,与参选的台子相对。 台下已经坐满人,贵宾的位置比与参选的台子要高出一些。 唐轻眉一眼就望见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怀晓月,她身边坐着那个肉球戴着镶宝石的束发冠,穿着木头色的锦服自然就是太子勤了。 徐世恩坐在太子勤的右侧,正与太子勤接头接耳,脸上露出哈巴狗一样的神情。 也对,这种场合太子勤那个色鬼当然会来,搞得不好今年举办选花魁的金主就是他。 唐轻眉恨不得此时手里能有把强弩,将怀晓月与徐世恩当场杀死! 她的手紧紧抓着翠竹色的锦裙,眼神透出无法掩饰的滔天恨意。 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有第一个参选的姑娘上台献艺,伺候巧儿的婢女激动地一把握住唐轻眉的手臂。 “看!是我家姑娘巧儿!” 开场的一般都是压轴的,而且人都是容易迷恋第一个给自己动心的人或物。 后面参选的姑娘除非比巧儿技艺高出很多,不然很难能赛过她。 巧儿一上场、台下掌声雷动,口哨、欢呼声不断,气氛一下就沸腾起来。 在巧儿朝着观众行礼后,古乐声换成悠扬的曲调。 巧儿原本披在身上的那间轻薄的长衫早已经脱下,露出赛雪的肌肤在满是灯光的台上更显得诱人。 她身姿轻盈,随着古乐翩翩起舞,犹如九玄天女下凡。 几个高难度的动作,旋转、跳跃,得到所以观众的惊呼。 巧儿拿来一个青花瓷的花瓶在舞台中央,轻盈地跳上去。 不但能保持平衡,还在上面翩翩起舞,看得所有人啧啧称奇。 唐轻眉前世为了讨徐世恩欢心,舞也没少练。 但是却远不及巧儿,这般好。 她由衷地叹道:“难怪你家姑娘能连续三年当花魁!” “那是,我家姑娘为了跳这舞,可是付出了常人想象不到的代价!” 伺候巧儿的婢女又问道:“我看着你面熟? 我们以前在哪儿见过吗?” 当然见过,不过我那时是男装。 唐轻眉嘴里却道:“应该没见过,巧儿姑娘这么吃香,想见她的客人一定很多吧?” “那是自然,我们家姑娘以前可是正儿八经的官家小姐! 去年还差点嫁进王府呢!”伺候巧儿的婢女说地眉毛上扬,仿佛她就是巧儿一样,十分得意。 “嫁进王府?”唐轻眉惊愕地看着她,虽说青楼妓女嫁给大户人家做妾不是什么新鲜事。 但是嫁给王爷,就算是做姨娘也是需要王爷的娘亲,妃子贵人们同意才有可能。 “那个王府?” “你不会连这个都没听说吧?”伺候巧儿的婢女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她,当年这可是竟国京城的头条绯闻。 唐轻眉尴尬地笑道:“我不是孤弱寡闻吗?你倒是说来听听?” 伺候巧儿的婢女,更是得意了。“当然是十二王爷府了。” “十二王爷?他不是病死了吗?”唐轻眉微微蹙眉。 “哎!也怪我家姑娘与十二王爷无缘。” 两人一面攀谈,一面看着舞台上一出又一出表演。 虽然都不错,但与巧儿在青花瓷花瓶上跳舞比起来简直就是太乏味了。 因此气氛逐渐冷却下来,台下不少群众都在接头接耳,有的甚至开始打哈欠。 终于等到最后一个参选的姑娘上场,几乎所有人的心中都已经确定今年的花魁就是巧儿无疑。 梅香雪还没有上台,竟然有几个观众,挥着袖子大声叫嚷,要求直接进入宣布选花魁结果的最后阶段。 这无疑是一种压力,搞得不好还没展示才艺就被台下的观众,扔臭鸡蛋、石头之类的轰下台。 他会不会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