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离营
进门,入目是一套楠木浮雕节节高纹圆桌椅,同系槅扇,房间一明一暗。 一阵撩水声从槅扇后边半旧的山水画屏风后传来,十分清晰。 南进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一口喝下,稳了稳心神。 一路疾驰,岳祺泽什么都没说,直到来了这家客栈才说了两句,与别人说的。 既是不说,他也不会自讨没趣。 这一趟出来,不是平白无故,更不是游山玩水,其中是什么?有机会知晓。 不一会,岳祺泽穿着一身灰蓝色里衣里裤出来了。 领口略敞,露出线条分明硬邦邦的前胸。 南进什么也没看见,耳朵粉红,起身把主位上的椅子拉开些。 岳祺泽顺势而坐,见他面红耳赤,忍不住调侃:“这里又没有小姑娘,你这脸是怎么回事?” 南进听到姑娘一词,被口水噎了一下直咳嗽。 咳咳,从哪跑出来的人?就离开一阵,他被人换了? 第一次见他这般无状,岳祺泽好笑,不由起了玩笑之心。他太拘束了! “小小年纪就想姑娘了,真没看出来!” 南进不可思议,谁能告诉眼前说荤话的人究竟是谁?换了,谁有这个功力啊? 又听到他提姑娘二字,本就心虚的南进更加胡思乱想。 好在他没怀疑什么,说就说吧,又不会少一块肉,我皮厚着呢! 混小子想什么呢?“你没看错,鄙人货真价实,如假包换。” 他眼睛好犀利!“没有,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你的心思都在脸上摆着,还能有假?” “大人以往的形象深入人心,这般,属下一时适应不来。还有一点,您误会了,属下刚从外面回来,屋里火盆又烧的厉害,属下的脸才会红的。” 本来单独共处一室就够绷紧心弦的,您还不按套路来,会吓死人的。 岳祺泽挥了一下手:“我开了个玩笑,你那么较真干什么?” 南进心里忍不住咆哮,您玩笑都能吓死人。说真话,他是不是又要在风里飘了?! “属下以为大人是当真才详细解释的,这可怨不得属下。” 岳祺泽一手托脸:“意思是怪我了?”眼神温和,端看如沐春风。 不要怕,正常来!“您这样说也没错!” 岳祺泽笑了笑:“装了这么久,以为能一直都保持下去。谁知是一阵风的功夫,说没也就没了!” 南进讨好道:“您连属下的老底都知道了,装下去作假了!” 岳祺泽正色道:“出门在外,不分级别,你我是一对嫡亲的兄弟。” 天上掉的是馅饼,不是铁饼吧?幸福来的太突然了,猝不及防啊! “咱们这是去哪儿?” 对于南进顺杆子上爬的精神,他一点都不反感,事实证明真没看走眼,这人很聪明。 岳祺泽眼神深邃,看不到底。“徐州府!” 南进一惊:“是京东西路的徐州府?” “嗯!”几不可闻! 徐州,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有北国锁钥、南国门户之称,其商业云集,交通便利! 南国眼中,拿下徐州,便是取得打开北国之门的一把钥匙。 北国眼中,夺下徐州,便是占领向南国进军的桥头堡。 现今被金军占领,有重兵把守,虎视眈眈。 和平短暂,金人无常。 徐州一日不收回,临安便一日如芒在背如鲠在喉,不得片刻安宁! 唐括毅林的挑战,加促了临安府的决定?岳祺泽这一趟出来是为了什么?其中有关联吗? 南进思绪百转,孤身深入敌后方,高深的功夫也无用,岳祺泽不能去! “都说君子不立危墙。大人之名在金人中如雷贯耳,图像四处张贴,您不能涉险。” 岳祺泽疑惑不已,他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贺大人亲自去徐州了。 “胡说八道什么?” 南进这才想起来,这个时候,他还没有显露威仪。与金人而言,只一个无名小卒,陌生的很。 这样,他被金人认出的概率就会大大减少! “是属下的错!大人非去徐州府吗?” 势在必行!“乔装可行!对了,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南进心里的话再次出来:“您是大宋的顶梁柱,不能有一点危险!” 与他逗话,是为缓解他的拘束,拉近培养彼此的兄弟感情,谁知他没谱了! “越说越没边了,夸大其实也就罢了。要是传到别人耳中,你想置我于何地?” 纸老虎,不知你的底细,还能唬唬人。我可不怕!“岳大人只一个,大宋最不可或缺的一个。” 见南进死不悔改,岳祺泽有些头疼,是不是带错人了? “大宋不可或缺?我怎么不知。来到营中,你小子倒是灌了一肚子的油水,尽说些华而不实之言。” 他脸色有变,再说下去,怕会适得其反。 “属下没说错,大人功略不凡,将来定能成为大宋最有名、最有用的将领!” 岳祺泽被气笑了,“连我自己都不能肯定的事情,你是哪来的自信?” 官场,谁主沉浮,瞬息万变,命运难测,谁也不敢保证自己的船不会翻。 “大人身上自有一股气定山河的气势,想要人不见都难,反正属下是看见了!” 别人看不见,跟我有什么关系。 调侃继续:“这么说之前跟个狗皮膏药似的,就因为你看见了这股气?” “那可不是,我自小别的本领没有,就是看人的功夫一流。”最主要是你的! “我看是吹嘘吹大的多,好了,咱们来说说正经事。” “大人冤枉我了,咱们以后走着瞧。时间一长,大人就会知道真假了!” 南进见他不信,也不多做解释。有了今天这番话,以后有个什么“神来之语”,希望他会相信自己。 “你叫我三哥,我喊你四弟,我们是河东人士,名为祝有为、祝有鹏。此次专门出来购置丹参,为救治家母的血瘀之症。” “小弟明白了,不知家父是谁?” “祝运方,为河东小有名气的商人。我们上有大姐、二哥,下有一个庶弟,一个洪姨娘。” 南进略带撒娇:“三哥,我有任务在身,咱们要出去多久啊?”天知道,那一个月,他才运用了几天。 这小子说了这么多好话,不会在这等着的吧! “你不在,他们照样训练。” 这事对他可大可小,丢了,还真不舍得。那个老李,唉、、、 南进装可怜,有五分真。“三哥对我也太自信了,那个郑、、、郑大哥不是个无名之辈,我打不过他的。” 岳祺泽莞尔:“前些时日还自信满满,这才过了几天就蔫头巴脑,是遇到什么打击了?” “你当我以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吧,现在见证了老虎的真正威力,岂敢再大言不惭啊!” “虚心是能让人进步,过多无用。他厉害,却不是完人,更何况是一百来人的比试,你应该对自己的兵有信心。” 对自己更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