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牧师的语气痴迷癫狂,所说的内容更是令人费解,这不禁让巴里特想起了当初在猪湾遇到的一个人——‘断舌’塞拉斯。
那也是一个喜欢疯言疯语的家伙。
塞拉斯也曾是个冒险者,巴里特对他了解的不多,只知道那家伙某次和同伴们去迷雾森林冒险时,好像接触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当时的遭遇和过程已无人知晓,因为最后只有塞拉斯自己满身是血的从森林里逃了回来,接着整个人就彻底精神失常。
这家伙简直太弱了,当时的巴里特在听闻塞莱斯遭遇后鄙夷的想道。如果遇到这么点事情就能让自己疯掉的话,那蛮子早就不知道疯多少次了。
疯子塞拉斯始终穿着他那身散发恶臭、满是血迹的残破皮甲,经常蜷在某个不易察觉的角落里,低声呢喃着诸如:“它来了,不,我不去……”之类乱七八糟的话语。偶尔有好心的冒险者或可人儿注意到塞拉斯后,会出于同情施舍些食物给他,可那些食物哪怕放到变质发霉,也没被动过分毫。
塞拉斯似乎不再进食。
然而有的时候,这个疯子会突然出现在人群中,张开手臂大声呼喊,“迷雾要控制不住了!它将苏醒,将冲出牢笼,带着无尽的寒冷,蔓延到全世界。去阻止,去送更多的灵魂给它!你,你,还有你,你们都要去,快将自己献给它。不,不,我不去……”说着说着,他又会跑到某个阴影里躲起来。
类似晦气和不祥的话语被塞拉斯反复提起,令猪湾很多的冒险者都感到不满,其中也包括巴里特。当然,我们的蛮子自然不会去跟一个疯子计较,可其他冒险者却未必会一直忍耐。在发现咒骂、恐吓、殴打都不能令塞拉斯闭嘴后,有几个脾气不太好的家伙抓住他,用匕首将这个疯子的舌头割了下来。
最终,‘断舌’再也不能说出那些令人反感的、诅咒似的话语,只能神经质的抽搐呜咽,也再没人能听懂这个疯子的呓语。
……
巴里特看着眼前靠得很近的卫牧师,即便二者几乎快要面对面,可那罩帽内的黑暗他依然无法看透。“说实话,相比起你说的那些让人听不懂的古怪东西,我的意思是,你称之为神明的那些东西,我更想了解你是怎么知道我能力的。”巴里特面无表情的问道。
颇有些奇怪的是,卫牧师并没有因为蛮子对其神明的不敬而发火,他似乎对此一点都不介意,只是缓缓缩回身子,语气也从癫狂恢复平静,“在我因不明缘由来到这片宇宙之后,出乎意料却又情理之中的,我获得了一种特殊能力。用我们家乡的说法就是——开了‘金手指’。”他说那个词时,似乎带上了些许笑意,“当然,这一切也可能并不是意外,而是某种命运的注定,是波‘寒暑’在无尽演化时所产生的一次数学必然。”
“你的能力?”巴里特忽略掉那些听不懂的内容,把握到其中的重点,“什么样的能力?”这么问着实有些唐突,蛮子不知道对方是否会如实说出。一般人肯定不会将自己的底牌随便告知他人,可眼前这位牧师显然不是一般人。
“或许是因为我的来历特殊,又在当初那‘惊鸿一瞥’中看到了神明本质,所以这项能力也和‘看’有关。我称之为——观察。”牧师毫无保留的说道,“我能‘看’到一些常人根本感知不到的特殊现象和事物。比如,存在于位面中大小不一的空间裂隙;不同维度世界彼此之间交织、重叠的复杂区域;以及,那些原本不属于这片多元宇宙的外来之物。其中就包括寄生于你体内的那个,名叫‘系统’的小玩意。”
“你……”他连那东西都知道?巴里特再次震惊,不由自主的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被对方出声打断。
“那虽然是个稀罕奥妙的小玩意,但我的老乡们对它多多少少都知道一点。”牧师说道,“不过,我估计大多数人都只是将其当做某种作品的背景设定,却鲜有人研究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牧师喝了口酒,稍许停顿后继续说道,“在我看来,所谓‘系统’,其实是宇宙真空态的一个特殊激发模式。要知道,真空并非空无一物,而是充满了不断涨落的虚‘李子’对和复杂的场结构……”
唉,又来了。应该让小法师克瑞斯和这家伙聊的。巴里特再次头疼。
“它——我是说系统——能把微观世界那些不可言说、不可观测的‘两字’态,翻译成人脑能够理解的数字、面板、以及任务流,再通过调用你的视觉皮层投射出信息。当然,那并非简单的一段文字,其所代表的底层含义是在微观层面引发一场针对现实结构的‘概率重排’。”牧师自顾自的解释道,“而那些所谓的奖励,也并非凭空产生,而是将微观的量子涨落,通过精准的‘观测’,固化为宏观上不可动摇的现实。”
“比如,系统奖励你一瓶药剂,其实是它在精确操控你周围环境的‘两字’场,极大地提高了构成药剂的‘院子’、‘粉紫’通过隧穿效应,自发的组合成目标——也就是药剂——结构的概率。或许在你看来,这无异于神迹;但在‘两字’层面,这只是将一个几乎为零的概率,提升到了一个可观的数值。”
卫牧师的语气渐渐兴奋了起来,“再比如,系统对你身体的某种强化,其实是通过纠缠网络,向你身体发送特定的‘两字’信息流,引导你体内的细胞、神经、乃至基因进行显性表达,从而向着更敏锐、更健壮的态势演化。这一切的本质,都是概率的定向坍缩。”
“能不能说的更简单、具体一点。”巴里特插话道。
“具体?”牧师似乎愣了一下,随后继续说道,“具体就是概率的匹配。系统的‘两字’场会在其庞大的数据库中——本质上是真空涨落的所有可能信息——进行搜索,寻找能够与‘奖励频率’产生相长干涉的解决方案的波‘寒暑’……”
简单,简单呢?这难道叫简单?“不好意思,我半点都听不懂。”巴里特靠在椅子上,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其实,这些内容我主要是说给我的那些老乡们听的。虽然他们听到后可能会用‘遇事不决,(两字)力学’这样的话语调侃我,但这就是我所观察到的,在我认知体系里的真相。”牧师的语气带着笑意,“不过,这些内容对你这个原住民而言,确实有点不公平。我这么和你说吧……”
对方沉吟片刻,继续说道,“我认为,我之前来的那片宇宙,和现在我们所处的这片多元宇宙,因为未知原因,有部分维度重叠在了一起。重叠,这你能听懂么,类似这样。”他伸出两只苍白的手,将根根手指交叉在一起,“这种形容不完全对,但我一时也想不到好的解释,你就这么理解吧。”他有些无奈,“而你体内的‘系统’,可能就诞生于这片重叠的维度之中。所以它才能拥有和祂们——我之前提到的神明——相近的部分能力。其中就包括能逆转你的生死。”
“你要知道,‘两字’在时间项上是可逆的……”牧师说到这儿,突然再次停顿,“当然,你可能不知道。总之,我猜你的系统有可能是通过局部时间逆转的方式,来转换你的生与死。反正我是这么做的。但这种逆转是有缺陷的,并不完美。很可能……,不,是一定会导致信息丢失,所以就需要灵魂的辅助。你知道灵魂是什么吗?”
这家伙的问题为什么总这么奇怪。水是什么?水就是水啊;阳光是什么,阳光就是阳光啊。灵魂同样如此。巴里特暗自腹诽。他忽然想到某个小说里提到的内容,“灵魂,是房屋的主人?”蛮子说道。我又不是学者,这种程度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话虽没错,但还是太表象了。”卫牧师摇了摇头,语气严肃的说道,“所谓灵魂,是能自发维持低‘商’,高度凝练有序的‘两字’系统,拥有维持相干态的巨大自由能。灵魂消散的本质,其实是墨水滴入海洋般的扩散;是承载着海量信息资源的存储器,其中不止包括名为‘自我’的拓扑结构,还有个体本身与宇宙万物发生过的每一次纠缠痕迹;是无数‘两字’节点相交的纠缠枢纽,每个灵魂都与自身、与外界他人、与时间线上过去、未来相纠缠;是概率云在流动过程中所产生的独特表征形式。”
牧师看向蛮子,罩帽中的黑暗似乎在翻腾,“这也是为什么多元宇宙中的各种势力都要抢夺灵魂。他们本质其实是在抢夺能量、抢夺信息、抢夺因果链条、抢夺可能性。”
这家伙又开始疯言疯语了。巴里特心里再次叹气。至少他最后两句大体听懂了——灵魂是个好东西。蛮子在迪斯之竞技场里挣扎的时候,就已经深知这点。
“说了这么多,其实我是想让你帮我个忙。”牧师罩帽微低,似乎在看蛮子的手掌。
巴里特心中忽的一颤,看来这才是对方胡扯半天的真实目的,“什么忙?”他再次戒备了起来。
“把你空间指环中的那些灵魂给我。”牧师沉声说道。
……
? ?唯一的两天更出一章。我要努力!(唉,总是三分钟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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