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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3章 时间静止的囚徒
    第653章 时间静止的囚徒

    这老六,居然玩了一手请君入瓮。

    张无忌心中念头一闪而过,脚下却没有半分迟疑。

    他不是愣头青,既然对方摆明了是陷阱,而且是用整个帝都上千万人的性命当诱饵,那此刻留在这里跟这个破盒子死磕,才是真的蠢。

    救人,才是第一要务。

    什么禁忌物,什么上古秘闻,在千万条人命面前,都得往后稍稍。

    没有丝毫犹豫,他转身便走。

    来时的路早已烂熟于心,此刻他将身法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贴地疾行的模糊黑影,在阴冷潮湿的地下通道中急速穿梭。

    身后的石壁上,只留下一连串因急速摩擦空气而产生的灼热气浪。

    “轰!”

    他刚刚冲出那座复合炼金术构成的巨门,身后便传来一声闷响。

    那扇厚重的巨门轰然闭合,彻底断绝了退路。

    张无忌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种物理层面的阻碍,对他来说不过是多出一掌的事,根本无法让他放慢脚步。

    他的灵觉早已如一张大网,铺满了整个皇宫地下的区域,指引着最短的逃离路线。

    然而,就在他即将冲出地底,重返皇宫庭院的最后一个拐角时,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他的尾椎骨直窜天灵盖。

    不对劲!

    他猛地停下脚步,身体在一瞬间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整个地下通道,在这一刻,变得死一般寂静。

    不,不是寂静。

    是声音……消失了。

    之前还能听到的、从地面传来的隐约喧哗,远处能量汇聚的嗡鸣,甚至是他自己因为急速移动而带起的风声……所有的一切,都在一刹那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彻底“抹除”。

    就像有人按下了世界的静音键。

    他缓缓探出头,看向出口外的皇宫庭院。

    眼前的一幕,让他那颗经历了两世风霜、早已坚如磐石的心,也忍不住狠狠一沉。

    庭院里,月光依旧皎洁,花草依旧在夜风中摇曳,但所有的人,都“死”了。

    一名身穿银甲的卫兵队长,正保持着张嘴怒吼的姿态,他的嘴张得极大,喉咙处的青筋暴起,可以想象出他吼声的激烈。

    但现在,他就像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像,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动弹。

    不远处,一个端着水盆的宫女,因为惊慌而失足摔倒。

    此刻,她身体前倾,水盆脱手而出,盆里的水在半空中泼洒开来,形成了一幕奇异的、凝固的“浪花”,每一滴水珠都清晰可见,悬浮在空中,反射着月光,如同无数碎钻。

    远处回廊下,几名巡逻的士兵正惊恐地抬头望向天空,他们脸上的恐惧、绝望和难以置信,被永远地定格在了这一刻。

    整个皇宫,目之所及的所有活物,无论是人还是庭院里的虫豸,全都保持着各自最后的姿态,一动不动。

    仿佛时间在这片区域,被彻底按下了暂停键。

    这是一幅诡异到极致的、凝固的动态画卷。

    张无忌瞳孔骤缩,他立刻明白了,这不是什么大范围的石化术或者精神冲击。

    这是……时间!

    一种他只在破碎虚空、接触到高维法则时才窥见过一鳞半爪的、属于神明领域的绝对力量!

    那个叫塞巴斯的法师塔主,根本没有这种能力。

    他只是个引子,一个负责把他骗到这里来的鱼饵。

    真正的杀招,另有其人。

    一股粘稠、沉重、仿佛来自亘古的灰白色能量场,不知何时已经笼罩了整个皇宫区域。

    张无忌能感觉到,自己的九阳真气在这片能量场中,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像是陷入了水银构成的泥沼。

    他没有贸然踏入那片被“静止”的庭院,而是缓缓收回目光,转身,重新看向身后那条漆黑幽深的通道。

    脚步声。

    一个极其轻微的,仿佛枯叶划过地面的脚步声,从黑暗深处传来,不疾不徐。

    一个身影,从那片黑暗中缓缓走出。

    那不是一个活人。

    他身上穿着一套款式古老到极致的帝国皇袍,袍子上用金线绣着早已失传的繁复纹饰,但此刻却布满了灰尘与破损,像是刚从棺材里扒出来的一样。

    他的身体,枯槁得如同一具风干了千年的木乃伊,皮肤紧紧地贴在骨头上,没有一丝血色。

    最诡异的是他的脸。

    那张干瘪的脸上,眼窝深陷,里面没有眼球,只有两团豆大的、如同熔金般的金色火焰,在静静地燃烧、跳动。

    这是一个幽灵,一个强大到不可思议的灵魂体。

    张无忌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内力在经脉中疯狂奔涌,随时准备发出雷霆一击。

    然而,那具枯槁的幽灵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他就像没看到张无忌这个大活人一样,径直从他身边飘了过去,穿过那片凝固的庭院,飘向了地下溶洞的方向。

    当他经过那些被定格的卫兵和宫女时,一股无形的吸力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那些“雕像”的脸上,浮现出极度痛苦的神情,一缕缕微弱的、带着生命气息的白光,从他们的七窍中被强行抽出,如同百川归海般,汇入幽灵的体内。

    每吸收一丝生命力,他眼窝中的金色火焰就似乎明亮了一分。

    他在……进食。

    张无忌的眼神冷了下来。这鬼东西,竟拿活人的生命精气当点心。

    那幽灵飘到了被重新关上的秘库大门前,那扇由复合炼金术打造的、重达万钧的巨门,在他面前如同无物,他直接穿门而入。

    张无忌没有动。

    他能感觉到,一股强大到令人绝望的意志,已经锁定了自己。

    只要他敢有任何异动,接下来的攻击,绝对是毁天灭地级别的。

    他在等,等一个机会。

    几息之后,那个幽灵再次从门里飘了出来。

    他似乎已经确认了什么,枯槁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张无忌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贪婪与狂喜的情绪,几乎要化为实质。

    幽灵没有再去管那些被当做“备用粮”的宫廷人员,而是径直飘到了那口悬浮在半空的、凝固的水盆前。

    他伸出枯骨般的手指,在那凝固的水面上轻轻一点。

    “我的‘老朋友’,你终于又被惊动了……”

    他的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的,而是直接在张无忌的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沙哑、古老,充满了岁月沉淀下的威严与疯狂。

    他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看着水面上倒映出的、自己那副干尸般的模样,以及远处那三座正在向天空喷吐血光的法师塔。

    “……正好,用这个异界来客充满活力的灵魂,来滋养你,和我吧。”

    自言自语结束,他终于缓缓转过身,眼窝中那两团金色的火焰,第一次,正对着张无忌。

    尤里乌斯。

    这个名字瞬间从张无忌的脑海中跳了出来。

    初代皇帝,那个将禁忌物封印起来的男人。

    他没死,而是用一种诡异的方式,将自己变成了这片皇宫地下的守护灵,或者说……囚徒。

    “凡人,你触碰了禁忌。”

    尤里乌斯的声音再次在张无忌的脑海中回荡,这一次,带上了不容置喙的审判意味。

    “作为惩罚,你的时间,将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伸出那根枯瘦如柴、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的手指,对着张无忌,遥遥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没有任何光影特效。

    张无忌只觉得周围的整片空间,猛地一“沉”。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正在游泳的人,周围的水突然变成了凝固的水泥。

    粘稠、沉重、无孔不入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将他死死地禁锢在原地。

    他想抬起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臂重若万钧,连动一动手指都成了奢望。

    他想运转内力,那原本奔腾如江河的九阳真气,此刻却像是被冻结在了冰层之下,流转速度慢了何止千百倍,几乎陷入停滞。

    甚至连他的思维,都开始变得迟缓。

    一个念头刚刚升起,下一个念头却要过上好几秒才能接上,仿佛脑子里的齿轮被灌满了胶水。

    这是真正的“时间静止”领域!

    一种将小范围区域的时间流速无限趋近于零的、神明才能掌握的权柄!

    张无忌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还是低估了对手的层次。

    这已经不是武学或者魔法能够对抗的范畴了,这是赤裸裸的规则碾压。

    尤里乌斯似乎很满意他的状态,一步步从空中飘落,走到他的面前。

    那两团金色的灵魂之火,近距离地审视着张无忌这张充满东方人特征的脸,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将属于自己的藏品。

    他无视了张无忌,或者说,在他眼里,张无忌已经是个任他宰割的死物。

    他转过身,面向秘库的方向,开始吟唱起一种古老、冗长、每一个音节都仿佛能撼动空间本身的咒语。

    “嗡——”

    远处的秘库大门无声无息地消融,露出了内部那个巨大的天然溶洞。

    随着尤里乌斯的吟唱,溶洞中央,那数十条捆绑着黑色石盒的法则锁链,仿佛活了过来,一条接一条地自行解开,缩回了岩壁之中。

    没有了束缚,那只黑色的石盒缓缓飘起,来到了尤里乌斯的身前。

    尤里乌斯的咒语也到达了尾声。

    “咔哒。”

    一声轻响,盒盖自动掀开了一条微不可见的缝隙。

    缝隙之内,是一片比黑夜更深邃、比虚空更纯粹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和灵魂。

    一股强大到极致的、专门针对灵魂的吸力,猛地从那条缝隙中传出,瞬间锁定了被时间静止领域禁锢的张无忌。

    尤里乌斯的目的很明确,他要将张无忌的灵魂活生生抽出来,喂给那个石盒里的“老朋友”,然后将这具被九阳神功千锤百炼、堪比圣域强者的完美肉身,制作成自己降临现世的新容器!

    “呃——!”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猛地从张无忌的灵魂深处炸开!

    他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正在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从眉心祖窍中一点一点地向外撕扯、剥离。

    那是一种比凌迟还要痛苦万倍的感觉,仿佛整个“自我”的存在,正在被强行抹除。

    身体无法动弹,内力无法运转,连思维都几乎停滞。

    在绝对的规则压制下,他就像案板上的鱼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肢解。

    不甘!

    一股前所未有的不甘与愤怒,从他神识的最深处轰然爆发!

    他张无忌一生,历经无数生死劫难,从一个无名小卒,到威震中原的明教教主,再到破碎虚空,踏足异界,何曾受过如此憋屈的对待!

    就算是死,也要站着死!

    这股强大到极致的求生意志,化作了神识最后的燃料。

    他那被时间之力压制得几乎凝固的神识,在彻底消散的前一刻,如同被淬炼到极限的钢锭,猛地发出一丝不屈的、高频的震颤!

    就在这一丝神识震颤出现的瞬间,石盒缝隙中,那股针对灵魂的恐怖吸力里,夹杂着一缕极其微弱、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的气息,也被一同泄露了出来。

    那气息……

    混乱、无序、充满了毁灭与新生的悖论感。

    张无忌那即将被剥离的神识,在接触到这缕气息的刹那,猛地一顿。

    这味道……他太熟悉了!

    这分明就是他当初破碎虚空时,被卷入时空风暴,在那无尽的时空乱流中所感知到的、最本源的味道!

    这石盒里关着的,根本不是什么上古禁忌物!

    这是一个……时空奇点?!

    这惊人的发现,让他的神识猛然一震。

    也就在这一刻,那丝不屈的神识震颤,与那缕从石盒中泄露出的时空乱流气息,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产生了某种玄之又玄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