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扫过瑟瑟发抖的几人,张麒麟面上闪过一丝笑意。
目光依然紧紧锁在桃月儿眉宇间,眼中是张海客从未见过的柔情和暖意。
认识小鬼十几年了,张海客从未见过他有过其他表情。
没想到,今天居然在一个女……鬼身上看到了。
这是不是说明,他们对他的好,还不如一个女鬼?
看来以后要对小鬼更好一点了。
这样想着,张海客就想继续给妹妹几人求情,但桃月儿却不愿意放过他们。
虽然,后来他们可能成为张麒麟的伙伴,但至少现在,他们冒犯了他。
冒犯了她的小哥,就不值得原谅。
见实在说不通桃月儿,张海客就把希冀的目光转向小鬼,希望他能通融一下,结果就看到这家伙的目光一直盯在人家身上,和有吸铁石似的,一点不带动的。
无奈之下,他只能拉出背后的妹妹,给了张念和张九日一个眼神,示意他们还是按照女鬼的要求去做,否则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他们可是亲眼看见她凭空出现,就凭这一点,那女鬼若是起了杀心,他们几人绝对逃不了。
还有那小鬼,那眼神,不提也罢。
虽然孩子还小,但架不住他也是男人啊。
男人最懂男人,又是一个被美色诱惑的小男人。
张海杏三人看了一眼红衣红妆的桃月儿,不情不愿地伸出手,朝着自己的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啪!”x3
“啪!”x3
“啪!”x3
“啪!”
“啪!”
张念此刻觉得自己的脸都丢尽了,心中对张麒麟的恨又添了几分。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今日之辱,他日必十倍奉还,定让那个扫把星尝尝被人欺辱的滋味。
还有那个女鬼……
张念眼底闪过一丝惧意,咬牙切齿的想着,等这次出去之后,一定要找本家的人问一问如何对付女鬼,他一定要让这女鬼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几人打完巴掌之后,桃月儿才满意地收了鬼相,又重新变为最初的软糯模样。
只可惜,她觉得自己软糯,其他几人却未必。
特别是张九日,总是忍不住想要偷瞄桃月儿几眼。
但每次,他的视线总会被桃月儿捉到,两人就和猫戏老鼠似的,玩的有来有回,乐的桃月儿笑的花枝乱颤,仿佛找到好玩的玩具似的。
张麒麟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侧身一转,挡住她和张九日之间的视线接触,幽幽开口道:
“想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你们需要先知道,这个地方的另一个名字。”
“其实,张家堡是族人之间口头上的称呼,这个地方真正的名字叫做——”
“泗方城。”
随着这三个字落下,张海客脸上流露出惶恐的神色,语带不可思议地重复道:
“泗方城?”
“你说这里是泗方城?”
“是发生那件大事的地方?”
张海客的惶恐自然也引发了其他三人的惊恐,毕竟张海客一直是他们中的领袖,向来冷静沉着,极少能看到他这么恐惧的样子。
“什么大事?”
张海客压下心中的惶恐,沉声说道:
“我也是偷听父辈议论的,传说泗方城是上一任族长被刺杀的地方。”
“很多年前有一群张家的叛徒,策划了一起刺杀族长的行动,据说那次战役相当惨烈,许多族人因此而死。”
听着张海客的解释,张麒麟和桃月儿都知道,张海客知道的不过是表面上张家透露出去的消息,实际上并非如此。
多年前,确实是张家的叛徒企图刺杀族长,但真正的原因却不是张海客知道的那个。
实际上,是汪家的人渗透到了张家本家,利用本家人对圣婴的信仰,挑拨失去信仰的张家人发动刺杀,企图改天换日。
但汪家人没有想到的是,被他们挑拨的那个张家人本意并不是想要替代族长,而是想要改变族内一些腐朽的规则。
只可惜,他误信了汪家人,以为汪家人真的是来帮助他们的。
实际上,汪家人是想要利用这次刺杀,进入张家古楼,获取长生的秘密。
若不是那场泥石流,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不过,这些都没必要和张海客他们这些外家人说了,更何况还有张念那个狗东西,更不能让他知道。
他也没有资格知道。
张麒麟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他所说的还是有所保留的。
但即使如此,也依然把张海客四人吓得够呛。
“这里,就是当年那些叛徒,为了追杀张家族人而临时设立的房间。”
往事一幕幕从眼前划过,张麒麟的思绪不禁飘向那个暗无天日的室内,声音越来越低沉。
听得桃月儿心中一阵酸疼,她悄悄走过去,握住张麒麟的手,无声的给予他安慰。
张麒麟看了一眼桃月儿,眼神波动了一下,随后又重回平静:
“水池里面确实有毒性很强的虫子,无法通过,他们抓了一些有特殊血液的张家孩子来驱水里的虫子。”
张麒麟的话,让桃月儿的心更疼了。
第一世遇到张麒麟时,他已经是无所不能的北哑,虽然知道他小时候很苦,但没想到会这么苦。
“小哥,你那时候肯定很无助、很痛苦吧?”
桃月儿眼底沁着泪花,小手紧紧攥着张麒麟的手掌,连声音都带着点发颤的哭腔。
张麒麟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心里那点沉在往事里的冷意,一下子就被这温热的泪意烘得软了下来。
他动了动指尖,反过来轻轻握住桃月儿的手,指腹蹭过她柔软的手背,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开口:
“都过去了。”
张海客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其实他小时候也听过外家流传的话,知道小鬼从小受了不少委屈,只是从未像此刻这样,真切感受到那些日子的难熬。
“你当时一定很无助吧。”
张海客喃喃低语道。
张念站在旁边,咬着牙低下头,掩去了眼底翻涌的嫉妒,凭什么那个扫把星都已经这样了,还有人心疼他?
张麒麟没理会其他人的心思,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着桃月儿的手背,目光落在她含泪的脸上,轻声补充了一句:
“现在,不疼了。”
是,现在不疼了,但之前的疼呢?
肯定是刻骨铭心,难以忘记吧。
只是张麒麟从小不懂得表达,所以,他连痛都不知道,这样的他,更让人心疼了。
一想到自己的到来,也是为了他的麒麟血,桃月儿瞬间就感到万分愧疚。
这样的她,和当初那些采他血的叛徒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