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空间裂缝的感觉，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然后狠狠地扔进了一个旋转的漩涡。
萧凡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某种难以名状的嘶鸣。他拼命睁开眼，只看到周围一片混沌的灰芒，以及前方那隐约可见的、正在拼命向前冲的伙伴们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
“砰！”
他重重摔在地上，溅起一片灰黑色的尘土。
紧接着，身边不断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欧阳小敏、苏芊芊、焰灵姬、慕容雪、江淼，还有那些一同穿越而来的年轻高手们，一个接一个地砸在他周围，滚作一团。
“哎哟！”苏芊芊捂着屁股爬起来，小脸上满是尘土，“这是什么地方？怎么这么硬？”
萧凡挣扎着站起身，环顾四周，瞳孔骤然一缩。
这是一个灰蒙蒙的世界。
天空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只有一层永恒不变的、灰黑色的云层，将一切都笼罩在昏黄的光晕中。大地是干裂的、寸草不生的荒原，到处都是嶙峋的怪石和深不见底的裂缝。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
远方，隐约可见几座黑色的山峰，如同巨兽的獠牙，刺向天空。
域外。
这就是域外。
“跟传说中的一样。”欧阳靖走到他身边，目光凝重，“永恒的黄昏，无尽的荒芜。”
众人纷纷站起，检查装备，清点人数。还好，二十个人，一个不少。
就在这时，一道凄厉的嘶鸣声从远处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天边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乌云，正以极快的速度朝他们飞来！那乌云遮天蔽日，所过之处，连那昏黄的光线都被吞噬！
“不是乌云！”焰灵姬瞳孔一缩，“是……蝙蝠？”
待那乌云飞近，众人才看清——那是一只只体型巨大、通体漆黑的蝙蝠！每一只都有牛犊大小，双目血红，獠牙外露，发出刺耳的嘶鸣！
“是‘嗜血蝠’！”洛神脸色一变，“我在古籍中见过记载！这种蝙蝠成群结队，所过之处，寸草不留！它们……它们冲着我们来了！”
果然，那群嗜血蝠发现了地上的众人，嘶鸣着俯冲而下，铺天盖地！
“准备战斗！”萧凡大喝一声，逆鳞魔剑瞬间出鞘！
众人纷纷亮出兵器，各色光芒在昏黄的天色中绽放！
拓跋烈双拳齐出，一道狂暴的拳罡轰向空中，将最先冲来的几只嗜血蝠打得粉碎！完颜烈火双手结印，一道炽烈的火焰冲天而起，化作一条火龙，在蝙蝠群中肆虐！欧阳靖剑光如虹，每一剑落下，都有数只蝙蝠坠落！
萧凡的逆鳞魔剑横扫，漆黑的剑光所过之处，那些蝙蝠纷纷化作灰烬。但他的眉头却越皱越紧——太多了！这些蝙蝠仿佛无穷无尽，杀了多少，就有多少补充上来！
“这样下去不行！”焰灵姬喊道，“它们数量太多，我们会被耗死的！”
“往那边撤！”欧阳小敏指向远处一座黑色的山峰，“那里地势险要，可以依托山体防御！”
众人边战边退，朝着那座山峰移动。
蝙蝠群紧追不舍，嘶鸣声震耳欲聋。有好几次，几只蝙蝠突破了防线，利爪几乎抓到人的脸，都被身边的人及时救下。
就在众人快要支撑不住时——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从山峰方向传来！
那咆哮声中，蕴含着无上的威严，仿佛一头远古的巨兽在宣告自己的领地！那群嗜血蝠听到这声咆哮，如同遇到了天敌，顿时慌乱起来，四散而逃，转眼间消失在天边！
众人惊魂未定，望向那山峰。
只见山顶上，一道巨大的身影缓缓站起，俯瞰着他们。
那是一头……龙？
不，不是龙。那身影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头顶生着一对峥嵘的角，四足踏地，身后拖着一条粗壮的尾巴。它的双眼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正死死盯着山下的这群不速之客。
“地火麒麟？”江淼瞪大双眼，下意识地摸了摸眉心的印记。
“不对。”焰灵姬摇头，“麒麟的气息祥和，这头……这头的气息很凶，是另一种生物。”
那巨兽盯着他们看了许久，忽然开口，发出低沉的人声：“你们……从神州来？”
众人大惊！
这巨兽，会说人话？
萧凡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拱手道：“正是。敢问前辈是……”
那巨兽沉默片刻，忽然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前辈？老子才活了五千年，算什么前辈？你们神州那些老怪物，动不动就活上万年，那才叫前辈。”
众人面面相觑。
五千年？还不算老？
“行了，别站在那儿发呆了。”那巨兽甩了甩尾巴，“过来吧，老子这儿是方圆千里唯一安全的地方。你们要是再在外头乱逛，不出一个时辰，就会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撕成碎片。”
它转身，朝山峰后走去，消失在山石后面。
众人对视一眼，犹豫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翻过山峰，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巨大的山谷，四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进出。山谷中，居然长着一些奇异的植物——虽然叶子都是灰黑色的，但至少有了生机。山谷中央，有一汪清澈的泉水，冒着腾腾的热气，竟是一处温泉。
那巨兽趴在温泉边，懒洋洋地看着他们：“随便坐。老子这儿难得来客人，你们想住多久住多久。”
众人放松下来，各自找地方坐下。
萧凡走到巨兽面前，再次拱手：“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那巨兽翻了个白眼：“什么尊姓大名？老子叫‘炎魔’，域外的人都这么叫。你们爱叫什么叫什么。”
“炎魔前辈，”萧凡试探着问，“您刚才说，我们是从神州来的？您怎么知道？”
炎魔瞥了他一眼：“废话。域外没有你们这种人。你们身上那股子‘生机’，隔着八百里老子都能闻到。在域外，你们就像黑暗中的萤火虫，谁都能看见。”
众人心中一凛。
“前辈的意思是……我们在域外很显眼？”欧阳靖问。
“何止显眼。”炎魔哼了一声，“你们就像一盘行走的大餐，走到哪儿，那些饿了千百年的东西就会扑到哪儿。刚才那批嗜血蝠，不过是开胃菜。真正厉害的，还在后面。”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苏芊芊怯生生地问。
炎魔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忽然“咦”了一声：“净世琉璃体？小丫头，你倒是有点意思。域外这地方，最缺的就是你这种能净化污秽的人。你要是修炼好了，说不定能在这儿混出名堂。”
苏芊芊被它看得发毛，往江淼身后躲了躲。
炎魔又看向焰灵姬和慕容雪，微微点头：“南明离火，冰魄凌霄。一火一冰，相生相克。不错，不错。”
它看向欧阳靖、拓跋烈、完颜烈火等人，也都一一报出他们的功法特点，仿佛对神州武学了如指掌。
最后，它的目光落在萧凡身上，忽然定住了。
那双火焰般的眼睛，死死盯着萧凡，盯得萧凡心里发毛。
“你……”炎魔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混沌之体？还有……逆鳞魔剑？”
萧凡心中一凛：“前辈认得逆鳞？”
炎魔沉默了很久，忽然仰天大笑！
那笑声震得山谷都在颤抖，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炎魔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老子在这儿守了五千年，等来的居然是你！”
萧凡愣住了：“等我？”
炎魔收敛笑容，看着他，目光深邃：“你爹是不是叫萧凌霄？”
萧凡浑身一震：“您……您认识我爹？”
炎魔哼了一声：“认识？何止认识！那混小子当年闯进域外，第一个遇到的就是老子！他在老子这儿住了三个月，天天缠着老子问东问西，差点没把老子烦死！”
萧凡：“……”
他忽然理解了师祖的感受。
“他人呢？”萧凡急问，“我爹现在在哪？”
炎魔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不知道。那小子三个月后就走了，说是要去东边找什么‘冰凰遗迹’。临走前他托我，说如果以后有人从神州来，尤其是带着紫藤手链的人，就帮他照看一下。”
它看向萧凡腕间露出的紫藤手链，微微点头：“看来你就是那个‘有人’了。”
萧凡心中五味杂陈。父亲……真的来过这里。而且，还特意托人照看他这个素未谋面的儿子。
“东边是什么地方？”欧阳小敏问。
炎魔看向东方，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东边……是域外最危险的地方。那里有黑塔的总部，有玄冥神教的圣地，还有无数上古遗留下来的禁地。你爹去的‘冰凰遗迹’，就在那片区域的最深处。”
它看向萧凡：“你爹走的时候，已经突破了剑道第十一层。在域外这种地方，能活着走到东边深处，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但他做到了。”
萧凡握紧了拳头。
“所以，你要去找他？”炎魔问。
“是。”萧凡斩钉截铁。
炎魔看着他，忽然笑了：“有种。比你爹当年还有种。行，老子帮你。”
它站起身，巨大的身躯遮住了半边天空：“老子在这儿守了五千年，也该出去活动活动了。你们先在这儿休息三天，老子去给你们探探路，顺便打听打听你爹的消息。”
“前辈……”萧凡想说什么，被炎魔打断。
“别前辈前辈的，叫老子炎魔就行。”它甩了甩尾巴，“三天后，老子回来。这三天你们就待在山谷里，别出去。山谷周围有老子的气息，一般的东西不敢靠近。”
说完，它四足踏地，猛地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消失在东方的天际。
众人望着它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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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就走了？”苏芊芊眨眨眼。
“走了。”焰灵姬淡淡道，“而且走得很快。”
“它……可信吗？”慕容雪问。
萧凡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可信。它提到我爹的时候，眼神很真诚。而且，它如果想害我们，刚才不出手救我们就行了，没必要费这么多话。”
众人觉得有理，便不再多言。
山谷中，温泉冒着腾腾的热气，那些奇异的植物在昏黄的光线下摇曳。
众人开始安营扎寨，准备在这里等待三天。
江淼蹲在温泉边，望着水中倒映出的自己，忽然开口：“萧哥。”
萧凡走过去：“怎么了？”
江淼指着自己眉心的麒麟印记：“这东西……刚才那头炎魔看我的时候，亮了。”
萧凡仔细看去，果然，那印记正微微泛着暗红色的光芒，仿佛与什么产生了共鸣。
“它在告诉我，”江淼缓缓道，“这头炎魔，跟我体内的麒麟之力……有渊源。”
萧凡若有所思。
域外这地方，越来越有意思了。
夜幕降临——如果这昏黄的天色能称之为“夜”的话。
众人围坐在温泉边，各自调息恢复。萧凡拿出炎魔临走前丢给他的一块玉简，里面记录了域外的一些基本信息。
“域外分五域。”他念道，“东域，黑塔总部所在地，最危险。西域，荒芜之地，据说有上古遗迹。南域，沼泽密布，毒虫横行。北域，冰原万里，寸草不生。中域，各族混居之地，相对安全。”
“我们现在在哪儿？”苏芊芊问。
萧凡看了看地图：“中域边缘，靠近东域的地方。”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刚落地，就差点被嗜血蝠吃了。如果直接掉进东域……
“那炎魔说去东边探路，应该是去东域了。”欧阳小敏道，“三天后回来，应该能带来一些消息。”
萧凡点头，收起玉简。
夜深了——姑且称之为“夜”。
众人轮流守夜，其余人休息。
萧凡躺在温泉边，望着那永恒不变的昏黄天空，心中涌起无数思绪。
父亲在这片土地上，已经待了二十二年。他经历了什么？他找到了母亲的下落吗？他还好吗？
还有母亲——那个素未谋面的岭南圣女，那个传说中的冰凰血脉传承者。她真的来过这里吗？她现在又在哪里？
还有师祖，还有剑阁，还有神州……
他摸了摸怀中的玉简——那是云涯子给他的，说到了域外捏碎它，父亲就会来找他。
但他没有捏碎。
他想等一等，等自己更强一点，等对这片土地了解更多一点，再捏碎它。到时候，他要以一个配得上父亲的身份，去见他。
他闭上眼，沉沉睡去。
三天的时间，在等待中缓缓流逝。
炎魔果然说话算话，第三天的黄昏，那道暗红色的流光从天际掠来，轰然落在山谷中。
它的脸色——如果一张龙脸能有脸色的话——很不好看。
“你爹的消息，打听到了。”它看着萧凡，缓缓开口，“他两个月前，闯进了玄冥神教的圣地，杀了一个长老，然后……失踪了。”
萧凡心头剧震！
“失踪？什么意思？”
炎魔摇头：“不知道。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被抓了，还有人说……他找到了什么，去了更深的地方。”
它看着萧凡，目光复杂：“小子，你爹在域外这二十二年，可不是白混的。他杀过的邪魔，比你们见过的都多。他的名字，在域外就是一块招牌——‘神州杀神’。”
神州杀神。
萧凡默念着这四个字，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那是他父亲。
那个从未谋面、却在域外杀出一条血路的男人。
“我要去找他。”他说。
“我知道。”炎魔点头，“但你不能一个人去。东域那地方，一个人去就是送死。你得带着你的人，一起去。”
它看向山谷中的众人，缓缓道：“域外这地方，有五个势力你们必须知道——黑塔、玄冥神教、暗星阁、自由联邦、以及……中立区。你们在神州遇到的黑塔法师和暗星阁的人，不过是这些势力的外围走狗。真正的大佬，都在域外。”
它顿了顿，继续道：“黑塔的总部在东域深处，玄冥神教的圣地在东域边缘，暗星阁的老巢在暗处。自由联邦是一群被驱逐的人组成的联盟，盘踞在中域。中立区是各族混居之地，也是你们最有可能找到帮助的地方。”
萧凡将这些话牢牢记在心中。
“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炎魔道，“第一，留在中域，慢慢发展，等实力够了再去东域。第二，直接去东域，边打边找。第一条路稳，第二条路快。选哪个？”
萧凡几乎没有犹豫：“去东域。”
炎魔看着他，忽然笑了：“老子就知道你会选这个。有种。行，老子陪你们去。”
它仰天长啸，声震四野！
“出发！”
众人收拾行装，跟随炎魔，踏上了前往东域的征程。
身后，那山谷渐渐远去。
前方，是无尽的未知与危险。
也是他们必须走的路。
（第二百七十七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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