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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细细讲来
    要他说,老夫人本就受困于街上的流言,但麻烦是她惹来的,根本没有立场劝阿姐替她收拾烂摊子。

    恰好这时嫂嫂给老夫人送上理由,她自然能大义凛然劝阿姐嫁给柳月辰,既能解程博旬之危,又能平息流言。

    程博旬又不蠢,还占着个程家嫡长子的名头,能被欺负到哪儿去,说不准老夫人为了促成这门亲事让阿姐答应没少添油加醋。

    程博旬突然驻足原地,转头瞪着程博仁:“那你当时为何不告诉我!”

    他堂堂七尺男儿,还是个武将,若叫人知晓须得自家妹妹挡在身前,不用旁人说他一刀自我了结算了。

    程博仁掏了掏耳朵:“哥,我今年满打满算才十五,十年前我五岁,老夫人又一向不喜我和阿娘,更见不惯母亲同我娘交好,若不是母亲和你们护着少不得磋磨一番,我们躲还不及,更别提了解这些事情原委。”

    “阿姐一向什么苦都往肚子里咽,就连母亲也不知晓老夫人劝过阿姐一事,直到阿姐出嫁回门那日脸上不见半分喜色,娘觉得不对劲私下买通查了一番才知晓此事。但那时事已成定局,娘就只告诉我一个人。”

    程博旬心里那股气不上不下,一时憋得脸色青红交加。

    林乔搀着沈昭在院门口听完了全程,完全没有偷听墙角的羞愧:“两位说完了吗?说完了能帮我把他扶去歇会儿吗?”

    来得正好!

    程博仁从未觉得林乔声音有这般动听,积极道:“我来我来!我送他去休息!”

    程博仁把沈昭往肩头一丢,直接扛着人就跑。

    程博旬自觉不好在客人眼前骂人,微微躬身冲林乔行了一礼:“宁宁一事多谢林小姐相助,近日家中事多恐招待不周,林小姐还望勿怪。”

    林乔随口应了声,忽然问:“程将军,请问您那杆枪是在哪儿做的。”

    她不太懂枪,但之前见沈昭眼神时不时就往那长枪上瞟,指定差不了。

    程博旬一愣,想到方才朝花厅内的一瞥,了然道:“平澜有一家百年铸器坊,五代单传,如今铸器师唤墨剑山,居城郊松岫山。今日天色已晚,林小姐若想去明日可让府内小厮带您前往。”

    “多谢。”

    程博旬复又提醒道:“林小姐,墨家枪不易得,一年只做一柄,而且那老头脾性有些古怪。”

    那就很有挑战性了,但林乔最喜欢挑战。

    她自信满满道:“无妨无妨,有钱能使鬼推磨。”

    ……

    翌日一早程博仁刚醒来,睁眼就是自己亲爹那张愤怒到扭曲的脸。

    天知道程惜川去太子跟前领命时没瞧见讨债鬼多高兴。

    自从珠场一事后,也不知是不是留下心理阴影,他总觉得讨债鬼“嘤嘤呜呜”的哭声始终围绕着他。

    结果在街上听闻柳、程两家和离一事,他火急火燎跑回程家询问情况。

    然而还没跨进正门就见讨债鬼悠哉悠哉从门内走出来,身旁跟着个嘴角快咧至耳根的跟屁虫。

    讨债鬼还笑吟吟冲他道了声“程都尉早上好”。

    他一点都不好!

    程惜川掀开被褥,揪住程博仁衣领就把他提起来:“老子不是让你看好她,不让她乱跑吗!”

    这倒好,人没看住不说,直接往家里领。

    程惜川咬牙切齿:“珠场的教训还没吃够是吧,是不是觉得自己这个小少爷的日子过得太舒坦,想试试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程博仁像条死鱼般任由程惜川拎着,打着哈欠道:“爹啊,这回咱们程家才是苦主,林乔救了阿姐不说,还顺手收拾了柳月辰一顿。”

    “哦,祖母也被骂了。”

    程惜川立刻松手,往床沿一坐:“细细讲来。”

    于是程博仁轻咳两声,声情并茂讲述。

    不得不说,昨日是他这些年最痛快的日子。

    因为前面有林乔顶着,有她在什么都不用考虑,想揍就揍,想骂就骂。

    程博仁见程惜川沉凝着脸一声不吭,提醒道:“如今和离书已经签下,你后悔也来不及了,要是我们服软柳家那群废物只会蹬鼻子上脸,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程博仁话还没落地脑门就挨了一巴掌,霎时浮起红印。

    “你老子我还没这么软骨头。”

    太子要冲柳家下手,他正愁程博宁怎么办,亏得自己这个女儿行事果断,不用他出手自己先断绝与柳家关系,但……

    程惜川眉头紧锁:“柳青阳那小子真不愿意回程家?”

    “人家瞧不上我们程家呢。”程博仁生怕又挨一巴掌,连忙翻身起床穿衣:“且不说阿姐离开柳家时就问过那小子想不想回程家,昨日在阿姐那院儿里白露又问了三回,柳青阳跟他那个爹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没担当没责任心,不要也罢!”

    “哼,你说的倒容易。”

    自己生的儿子怎么可能说不不要就不要。

    太子只让他手下的平澜府府军随时策应菱川,以防江南生乱程博旬暂且按兵不动。

    这么大动作不可能只收拾一两个柳家人,到时候柳青阳指定落不着好。

    想到这儿程惜川忽地悚然一惊,脸上血色骤然褪去。

    太子……太子这是想效仿先帝!

    难怪,难怪太子提前来江南,直奔程家。

    原本他以为太子只是想借程家的手收拾柳家,毕竟一个前朝旧族敢插手边关防务,哪个皇帝能忍。

    州都指挥使同柳家毕竟只是姻亲,犯不着为柳家搭上前途和命,那时柳家就只剩自家养的那些部曲。

    虽有些大材小用,但送来的功劳不要白不要。

    现下想想根本不是杀鸡用牛刀,而是……而是太子要拿整个江南开刀。

    太子不可能独身来江南,这些时日太子一直待在九曲村学堂,那他手下人去了何处可想而知。

    如今讨债鬼还直接住进程家,若珠场的事再来一次,难保程家不会成为下个柳家。

    一想到讨债鬼程惜川就头疼,还不如和太子待在一处。

    不管在哪边他都担心另一头出事,这两兄妹也真是尽逮着程家薅。

    程惜川忽然看向一旁吊儿郎当的程博仁,心间怕得发颤:“儿啊,你从前,从前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吧。”

    程博仁回头一望,若不是他爹好好坐在那儿,这声音抖得他还以为是中了风:“我什么德行你不清楚。”

    他顶了天也就不务正业,还不至于做那些辱没祖上名声的事来,但程惜川要他肯定的回答,直勾勾盯着他。

    程博仁不耐烦道:“没有没有。”

    程惜川还是放心不下,他忽然起身来回走了两步:“讨债鬼怎么会突然答应救你姐。”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死丫头片子花起程家的钱毫不手软,会这么好心?

    程博仁系腰带的手一顿,待反应过来讨债鬼指的是谁时一脸无语:“爹您都当祖父的人了好意思给一个小姑娘起诨号,心放宽点,好歹救了阿姐一命呢,比起阿姐珠场那点钱算什么。”

    程惜川又不懂了:“你姐生孩子怎得想到去找讨,咳,林乔,她一丫头片子能懂什么。”

    “哦,阿姐说她是被一老鬼吓得才动了胎气,林乔会抓鬼我才去学堂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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