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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报晓人
    “出息!”

    沈昭突然被身后袭来的力道搡得一趔趄。

    袁生香踮脚看向那道走进人群的白色背影:“那姑娘是谁。”

    沈昭方才扬起的唇角瞬间拉直,额角青筋直蹦。

    他直接把花篮和绣凳一股脑塞进袁生香手中,恶狠狠道:“还你!”

    “什么态度什么态度!抢东西还有理了!”

    袁生香气得咬牙切齿,这小子一双招子明明恨不得黏在那姑娘身上却又不敢落到实处。

    一脸荡漾,扭扭捏捏,看得她直犯恶心。

    袁生香还想说什么突然被沈昭扳着肩掉了个头,身后的人露出一抹意味深长且幸灾乐祸的笑:“袁生香,你的情郎来了。”

    孟多星就站在不远处,着深蓝常服,怀中还斜抱几卷画轴。

    目光落在袁生香手中空荡荡的花篮和留下一双脚印的绣凳上时,眉峰几不可察微微扬了扬,露出一丝了然的神色。

    袁生香突然觉得有些烫手。

    放下吧显得她欲盖弥彰,不放吧显得她死性不改。

    都怪沈昭!

    这段时日她斥巨资搬到孟多星隔壁,好不容易才磨到孟多星同意她进门,如今一朝打回原形。

    死小子溜得比狗还快,任她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袁生香忝着脸凑上前:“孟大人您误会了,我是给我二表弟扔——”

    “袁姑娘何必同我解释。”孟多星神色淡淡,转身往僻静的小巷走:“姑娘寻个时间将落在我那儿的十支金钗、五支玉钗,八对耳坠都取回去吧。若不会数数就带个算账先生,千万别又漏了哪副。”

    这番阴阳怪气的话听在袁生香耳朵里哪儿哪儿都觉得不对劲。

    孟多星是她这辈子遇到的最难啃的骨头,

    比北幽人还难啃。

    袁生香突然驻足原地,拧眉深思。

    孟多星察觉身旁没人应声,脚步顿了顿又接着目不斜视往前走,就在快要拐过巷陌时。

    “孟大人是吃醋了吗?”

    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这个时候提起。

    袁生香脸上随即绽放一个大大的笑容,小跑上前举起手里的花篮和绣凳一边走一边道:“今日我是来给二表弟撑场面的,可没一朵花落到旁人身上。”

    袁生香随在孟多星身侧,两人脚步越来越急促:“不过……孟大人若想要我这儿倒还有一朵。”

    在孟多星拒绝的话还未说出口前,袁生香眼疾手快从自己发间取下一朵新鲜粉白蔷薇簪在孟多星鬓边。

    孟多星憋得脸色涨红,刚想取下就被袁生香伸手按住。

    袁生香眼含笑意:“五十带花君莫笑,如今孟大人正值盛年,该配这夏日繁花。”

    ……

    夏日炎炎,暑气一浪接着一浪。

    林筠带着人鱼贯而入,一箱箱奇珍搬进云水院。

    自从林筠高中探花后林府很是出名了一番,加之二殿下三天两头往林府跑,隔三差五送来宫里头赏赐。

    因着林淳关系林家在京中本就属新贵,如今在众人看来,林家虽子嗣不丰,但一个前途无量,一个颇得盛宠,自然得好好巴结,借口送礼的人数不胜数。

    林淳也不拒绝,乐呵呵收下,然后转手又送到皇帝手里。

    倒是宾主尽欢。

    林筠抱着一沓书走进书房:“妹妹,这是你要的书。”

    林乔正趴在案边写写画画:“哥,桌上有厨房备的冰酥酪,你吃了吧。”

    “不吃了,刑部还有事。”林筠刚把书放下就急匆匆往外走。

    林乔抬头:“你不是才入刑部?”

    这几日都没怎么见人。

    “有桩失踪案涉及此次进士学子,高中的人里只有我入了刑部,便让我也参与进去。”

    不然凭他的资历顶多打打杂。

    “先不聊了,我还得去趟城南。”

    林乔唤住林筠,面色复杂:“哥……那人是不是叫尹怀青。”

    游街后林乔又去了一次礼部,红色杏榜仍高挂门外,尹怀青名列末尾。

    林筠收回迈出门槛的脚,惊讶道:“你是如何知晓的。”

    自揭榜后报喜人一一上门通知,尹怀青于城南暂居处却空无一人,直到临近殿试礼部也没找到人,察觉不对才报给刑部。

    这个当口一名同进士失踪,可不是一件小事。

    这几日刑部的人按照伊怀青行踪排查,最后一次有人见到他是在西郊镜月湖画舫,王衡举办的宴席上。

    一番搜寻后只找到一只飘在水面的鞋,镜月湖水深且水下有暗流,环境复杂,这么多天也没捞着尸体,所以他们也不确定尹怀青到底死没死。

    林乔指向一旁桌案上的靛蓝色包袱:“我在镜月湖见到他的鬼魂,这是他随身携带的包裹。”

    果然还是死了。

    林筠突然起身走至书案前俯身细细打量。

    图纸上画的像是什么路线图,弯弯曲曲,案前还摆放着一本墨迹被水洇开的册子。

    林筠又拿起包袱中摊开的几本书册和路引,不约而同都被水浸湿过。

    “你这两日足不出户就是忙尹怀青的事?”

    林乔无事就爱躺在院中藤椅上看话本,若不是还需要吃饭睡觉许是连屁股都舍不得抬一下。

    但这两日尤为勤奋,要的多是与水利有关的营造书籍。

    有些并不好找,还是他托楼子穆从家中借来,许是又在帮亡魂消除执念。

    林乔点头:“尹怀青出生庆州江南一带昭陵府沐溪县,祖上是报晓人,负责司晨唤醒、天气预警,不过到他父亲这辈就断了。”

    报晓人枯燥乏味,尹正明并不想过这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生活。

    恰好沐溪县临江靠海,于是尹正明不顾家人阻拦果断决定出海经商,一消失至少两三年不见人。

    后来家中逼他成亲,原以为能收敛些性子,结果待尹怀青出生后没多久尹正明留下些做生意的本钱,其余都给了母子二人就又上了出海的船。

    尹怀青母亲受不了守活寡的日子,待尹怀青大些毅然决然改嫁。

    尹家自知有愧并未阻止,自此尹家只剩尹怀青同其祖父母二人生活。

    原本靠着尹正明留下的钱足够祖孙三人吃穿不愁,谁知水灾频发,一年年下来再厚的家底也不够损耗,加之尹正明已经约十年未见人,生死不知,到后来尹怀青连学堂也去不成。

    为了减轻家中负担尹怀青什么脏活累活都做,走街串巷的担夫或是令人嫌恶的倾脚工,因此对沐溪县内外大小街巷、暗渠尤为熟悉。

    林乔要画的便是尹怀青根据尹家几辈人报晓经验设计的地上地下排水路线,结合沐溪县内外水系雨季特点和地势,连接着大小池塘,农田水系。

    遇暴雨可调节雨水流量,减轻下水道溢流;江水回灌时这些池塘水田又成为天然的蓄水池。

    但从未试验过,全凭尹怀青多年观察猜想所画。

    林乔托林筠寻的这些书正是为了重新画出并完善这幅营造图,只是尹怀青魂力控制不熟练,这又是个精细活,只能由林乔代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