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黄的芒果雾糊满脸庞,黏糊糊的擦都擦不掉,贴在皮肤上又烫又痒。
脚下的阵纹金光噼啪乱炸,眼看着就要撑不住了。
墨色的黑影啃着阵边,嘶嘶的声响钻得人耳膜生疼。
手腕上的积分面板红得刺眼,分值一秒掉八点,揪心的慌。
620%的超标污染,吸进肺里都像吞了火炭,呛得人直捂胸口。
江逐连着扣动扳机,能量弹射进雾里,连个影子都没冒出来就没了影。
虎口震得发麻,枪都快握不住了。
领口的红绳勒进掌心,渗出血丝,怀里念儿的碎片疯了似的乱颤。
苏析怀里的糖罐烫得烧穿了衣料,指尖都被灼得打颤。
罐底的纹路硌进肉里,血珠一点点洇湿了布料。
ptSd的眩晕猛地砸过来,耳鸣炸得厉害,眼前晃过母亲被黑纹拖走的碎影。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指尖软得按不住阵纹,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她狠咬下唇,血腥味漫开,才勉强把涣散的神拽回来。
“撑不住了……阵纹马上就要碎了!”
温忆闷咳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奶奶留下的木勺硌得生疼,她把装着碎片的布包按在胸口,捂得死死的。
明明眉心烫得发红,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连眼睛都睁不开。
他死死揪着周明的衣领,抽抽搭搭连话都说不清:
“脚底下全是陷阱!是高维弄的幻象坑!”
小苔藓的绿藤唰地绷直,尖刺全都竖了起来。
藤条死死缠住苏析的手腕,吱吱叫着拼命往后拖。
莹绿的能量扎进掌心,冷森森的,全是陷阱的杀机。
周明浑身的血瞬间凉透了。
三年前踩中陷阱,同伴被黑纹撕碎的画面,猛地撞进脑子里。
指尖的旧疤泛着白,他把枪柄都快抠弯了,腿软得撑着石头才没瘫下去。
喉结滚了好几下,嗓子哑得破了音:“明明!快!指条活路!”
明明闭紧眼睛,小手抖得厉害,指向左前方三步远的地方:
“就这一条线!踩偏半寸,咱们全完了!”
沈细缩成一团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捂着耳朵,指节都白了。
耳尖红得要滴血,身子抖得像筛糠,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社恐的恐慌堵得胸口发闷,她攥皱了手里的辣条包装纸,咬着唇趴到地上。
画棒飞快落下,辛辣的金光铺成一条窄路,刚够一只脚踩上去。
她死活不敢抬眼瞧别人,却把阵纹画得严丝合缝。
“踩紧……别偏……我在后面断后……”
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却咬着牙,透着一股死撑的硬气。
江逐冲在最前头,枪枪轰碎扑过来的黑影。
他刻意放慢脚步,后背绷得像块铁,把所有人都护在身后。
怀里的碎片轻轻颤着,他在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绝不再丢任何一个人。
周明弯腰把明明护在怀里,脚尖一点点蹭上金光。
每一步都稳得咬牙,用后背挡住两侧翻涌的雾浪。
三年前他逃了,今天就算拼了命,也得护好怀里的孩子。
温忆弓着身子,把布包抱得死紧,呼吸压得轻若无声。
奶茶粉攥在手心,指节泛白,随时准备泼出去挡污染。
苏析落在最后,用糖罐的能量死死稳住阵纹。
碎石砸在脚边,她脚步虚浮,却还是伸手扶了一把抖得厉害的沈细。
一行人跌跌撞撞挪到尽头,后背全被冷汗浸得透湿。
黑影没追过来,陷阱的嗡鸣声也消失了。
江逐扔了枪,一屁股瘫在地上,揉着磕肿的手肘,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沈细慢慢抬眼,看着完好的阵纹,嘴角轻轻颤了颤。
苏析扶着额头,压下耳边的嗡鸣,指尖还留着糖罐的灼烫。
温忆靠在石头边,松开怀里的布包,眼眶红得发烫。
周明放下明明,喉结不停滚动,紧绷了许久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
所有人都松了劲。
擦脸的擦脸,揉腿的揉腿,连呼吸都慢了下来。
劫后余生的松懈感裹住每个人,谁都没察觉,这安稳根本是个圈套。
小苔藓忽然松开苏析的手腕,绿藤疯了似的抽打地面。
莹绿的光芒瞬间暗了下去,藤尖蜷成一团,吓得瑟瑟发抖。
明明猛地捂住眉心,哭声戛然而止,小脸白得像张纸。
“是假的!全都是假的!这是幻象笼!”
话音刚落,地面骤然扭曲变形。
石缝里窜出密密麻麻的黑纹,浓黄的雾浪劈头盖脸砸过来,腥腐的气味呛得人直反胃。
刚才的安全区,眨眼变成了索命的囚笼。
黑影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嘶鸣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阵纹的金光彻底灭了,积分面板的蜂鸣刺破浓雾。
苏析背包里的秘印碎片突然烫得发麻,跟黑纹的气息共振起来。
一行人被逼到死角,连退的地方都没有。
江逐腾地弹起身,举枪挡在最前面,眼底红得吓人。
“靠拢!背靠背!千万别散!”
他攥紧红绳,指节泛青,护着妹妹的执念,烧得滚烫。
苏析把糖罐按在地上,本源能量撑出一层薄薄的光盾。
黑影狠狠撞上来,光盾瞬间爬满蛛网似的裂纹。
620%的致命污染,连苏家的本源力量,都拦不住。
温忆猛地泼出奶茶粉,暖甜的奶香炸开,勉强逼退了半步黑影。
沈细缩在角落,吓得浑身发抖,却死死攥着画棒,死活不肯丢。
周明把明明按在怀里,用后背硬挡雾浪,旧伤崩开了,也没吭一声。
绝望像潮水,裹得人喘不过气。
苏析的侧背包里,忽然透出一缕暖黄的微光。
先是明明眉心的符号烫了半分,接着小苔藓的绿藤泛起绿光,背包里的青铜鼎护身符也微微发热。
三股力量缠在一处,妈妈互助队王阿姨送的卡通手电,悄无声息亮了。
暖光裹着苔藓清苦的气息,笔直刺破浓黄的芒果雾。
光柱亮得刺眼,半分没减,硬生生劈开了漫天雾海。
所有人顺着光柱望过去,呼吸瞬间停了。
光柱尽头,站着个瘦小的女孩。
嘴唇干裂得爆了皮,掌心磨出厚厚的血茧,举着一块Ω形的石头。
石头的光跟光柱共振着,脚边的绿藤枯蔫蔫的,却还死死缠在她手腕上。
是小苔!
温忆捂住嘴,眼泪砸了下来,声音抖得不成样:
“小苔……真的是你……”
江逐眼底亮得惊人,刚抬步要冲,就被苏析一把拉住。
“别莽撞!明明,再感应一遍!”
明明闭着眼,眉心的符号跟光柱共振,抽噎着大喊:
“是真的!这条路是活的!没有陷阱!”
小苔藓的绿藤顺着光柱伸出去,藤尖轻轻晃了晃,半分预警都没有。
它嗅到了同源的苔藓气息,这是实打实的安全。
沈细咬着唇,攥紧画棒,咬着牙克服了浑身的恐惧,趴到地上补阵纹。
金光顺着光柱铺开,跟暖光缠在一处,逼退了围上来的黑影。
“我画好了……你们先走……我断后……”
她第一次敢抬眼看向众人,耳尖通红,眼神却亮得格外坚定。
江逐冲在最前,枪枪轰碎拦路的黑影,脚步稳了,再也没乱冲动。
周明护着明明,踩着金光稳步往前走,寸步都不偏。
温忆抱好碎片紧跟队伍,江逐侧身替她挡开扑来的雾渣。
苏析断在最后,用糖罐能量加固阵纹,顺手拉了一把踉跄的温忆。
浓雾在光柱下慢慢散开,黑影不敢靠近光柱半分。
越往前走,小苔的身影越清晰。
她身后,一道透明的防护罩摇摇欲坠,裂纹爬满了整个罩面。
罩子里,挤着上百个惶恐的孩童,个个小脸发白,缩成一团。
一行人冲到防护罩跟前,脚步骤然停住。
小苔看着他们,沙哑的嗓子挤不出完整的话,眼泪砸在Ω石上。
“我等了三天……喊哑了嗓子……绿藤都快枯了……终于有人来了……”
温忆上前一步,指尖轻轻碰了碰防护罩,暖意顺着指尖散开。
“我们来了,别怕,我们来救你们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刚升起的希望,还没焐热就碎了。
防护罩突然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黑影疯了似的撞击罩面,震得罩子嗡嗡作响。
罩子里,一个女人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要断了。
她的积分面板,红得刺目:47。
分值还在一秒掉三点,疯狂往下坠。
江逐攥紧枪,领口的红绳烫得像烙铁。
怀里念儿的碎片狂颤不止,雾深处飘来一缕气息,跟碎片轻轻呼应着。
苏析怀里的糖罐,突然烧得发烫。
罐底的符号亮得刺眼,跟雾深处的气息死死缠在一起共振。
那是母亲的本源气息,更是高维污染的核心根须。
背包夹层里,仲裁者秘印碎片烫得发麻,青铜鼎护身符的微光骤然亮了起来。
高维本体,已经察觉到了苏家本源的气息。
它正穿过浓黄的芒果雾,朝着防护罩,一步步逼近。
防护罩的裂纹还在疯长,随时都会彻底崩碎。
上百个孩童的命,小苔妈妈的命,全都悬在这一线之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