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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回:雕鞍诈败诱贪狼,飞石神机破铁窗
    诗云:

    兵家诡道在虚实,诱敌离巢势各别。

    只道惊弓鸟难安,谁知藏袖箭如铁。

    流星一点破重瞳,蛇矛千钧断热血。

    东阙金汤今日破,皇城残照半明灭。

    话说那“霹雳火”秦明阵前怒斩先锋滕戣,本欲一鼓作气攻破皇城东门。

    奈何守将雷炯、计稷二人生性谨慎,凭借城高池深,又有飞石炮等利器助阵,死守不出。

    秦明强攻一日,除了留下一地尸首,竟是寸步难行,只得气呼呼地收兵回营。

    中军帐内,武松听了秦明回报,面沉似水。

    此时“青面兽”杨志献计,欲行那“调虎离山、诱敌深入”之策。

    武松深知杨志是将门之后,深通兵法,当即应允,并密令林冲、张清二将依计埋伏。

    次日清晨,薄雾未散。

    皇城东门外,战鼓声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的声音,比起昨日来显得有气无力,稀稀拉拉。

    城楼之上,雷炯与计稷披挂整齐,扶着垛口向下观望。只见梁山阵中,旗帜歪斜,士卒们一个个垂头丧气,仿佛还没睡醒一般。

    阵门开处,一员大将策马而出。那马不是什么宝马良驹,看着有些步履蹒跚;那将也不是昨日威风凛凛的秦明,而是一脸晦气、面皮青郁的杨志。

    杨志来到护城河边,用刀指着城头,有气无力地骂道:“城上的缩头乌龟!快快出来受死!若是再不出来,爷爷……爷爷我就骂你们祖宗十八代!”

    这一番骂阵,非但没有杀气,反而透着一股子强弩之末的虚弱。

    骂了半晌,见城上没动静,杨志似乎也没了耐心,回头对身后的士卒挥挥手:“罢了!这帮孙子不敢出来,咱们回去吃饭!”

    说罢,杨志拨转马头,竟然真的带着队伍转身就走。这一走,队形更乱,后队的士兵甚至把旌旗都扔在了地上,还有人为了抢路互相推搡,叫骂声一片。

    城楼上,计稷看得真切,眼中精光一闪:“雷将军!你看!梁山贼寇已现疲态!昨日秦明强攻受挫,今日这杨志又军心涣散。此刻他们转身撤退,正如丧家之犬,这可是天赐良机啊!”

    雷炯虽然谨慎,但看着城下那满地遗弃的兵器甲胄,心中也有些动摇:“会不会是诈?”

    “诈什么?”计稷指着杨志的背影道,“你看那杨志,连刀都挂在马鞍上了,头盔都歪了。若是诈败,哪有这般逼真的?况且他们若是真想诱敌,昨日秦明为何不退?定是昨日伤亡太重,士气崩了!咱们若此时杀出,定能生擒杨志,夺回士气!大王那里,咱们也是首功一件啊!”

    这“首功”二字,彻底打消了雷炯的顾虑。皇城被围,他们太需要一场胜利来提振士气了。

    “好!”雷炯一拍大腿,“传令!开城门!全军出击,务必活捉杨志!”

    “轰隆隆——!”

    紧闭多日的东门终于大开,吊桥轰然放下。

    “杀啊——!”

    雷炯、计稷二将一马当先,率领五千精锐守军,如猛虎下山般冲出城来,直扑正在“溃退”的杨志部曲。

    前方的杨志听得身后炮响,回头一看,见敌军果然中计,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但脸上却装出惊慌失措的模样,大喊道:“不好!贼兵出来了!快跑!快跑啊!”

    他这一喊,梁山兵跑得更快了,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雷炯、计稷见状,更是深信不疑,快马加鞭,紧追不舍:“杨志休走!留下人头!”

    这一追一逃,转眼便追出了三五里地,远离了皇城的飞石炮射程,来到了一处名为“断魂坡”的低洼地带。

    此处两边有些土丘树林,地势略显狭窄。

    冲在最前面的雷炯,忽然觉得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涌上心头。周围太静了,静得只有马蹄声。

    “不对!这里地形险恶,恐有埋伏!停……”

    “停”字还没喊出口,前方正在狂奔的杨志突然勒住战马,猛地调转马头。

    刚才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森然的杀气。

    杨志横刀立马,大喝一声:“贼将已入彀中!此时不死,更待何时?!”

    “咚!咚!咚!”

    三声炮响,震彻山谷。

    左边树林中,一员虎将冲出,豹头环眼,手持丈八蛇矛,正是“豹子头”林冲;右边土丘后,一员锦袍小将飞马杀来,手中未拿兵器,却捏着锦囊,乃是“没羽箭”张清。

    “不好!中计了!撤!快撤!”

    雷炯大惊失色,拨马便要回逃。

    “想走?问过我手中石子没有?!”

    张清轻喝一声,在马上舒展猿臂,觑得真切,手指一弹,喝道:“着!”

    一道寒芒如流星赶月,快得肉眼难辨。

    雷炯刚转过马头,忽觉左眼剧痛,仿佛被烧红的烙铁捅进去一般。

    “哎呀——!”

    雷炯惨叫一声,双手捂住左眼,鲜血顺着指缝狂涌而出。剧痛之下,他身形不稳,一头栽下马来。

    旁边的亲兵刚想去救,早已被埋伏的梁山步卒用挠钩套索拖了过去,五花大绑起来。

    另一边的计稷见同伴落马,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恋战?他挥舞着大刀,想要从林冲那边杀出一条血路。

    “哪里走!”

    林冲怒目圆睁,胯下战马如龙,手中丈八蛇矛如毒蟒出洞,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刺计稷前心。

    计稷慌忙举刀格挡。

    “开!”

    林冲大喝一声,蛇矛神鬼莫测地一抖,荡开了计稷的大刀,随即顺势向前一送。

    “噗嗤!”

    那锋利的矛尖毫无阻碍地刺穿了计稷的护心镜,透胸而过。

    计稷瞪大了眼睛,口中喷出一股血沫,死尸栽落尘埃。

    主将一死一擒,剩下的五千田虎守军顿时成了没头的苍蝇。前有杨志堵截,左右有林冲、张清夹击,后路又被截断,只得纷纷抛下兵器,跪地投降。

    “迅速打扫战场!抢占东门!”

    杨志不敢耽搁,大刀一挥。

    大军调转枪头,趁着皇城东门守备空虚、吊桥未收之际,如旋风般卷了回去。

    城上的残余守卒见雷、计二将全军覆没,早已吓破了胆,见梁山大军杀回,发一声喊,弃城而逃,直奔皇宫内院而去。

    “轰!”

    梁山大旗,稳稳地插上了皇城东门的城头。

    至此,威胜州皇城的外围防线已被彻底撕开。北门、东门相继失守,南门瓮城已破,内城已无险可守。

    田虎带着最后的亲信和残兵,被压缩在了核心的皇宫大内之中,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武松策马入城,看着那巍峨却已显颓势的皇宫大殿,目光冷冽。

    “田虎,你的死期到了。”

    然而,就在这皇宫大门前,还有最后一员猛将,正手持大刀,立誓要为田虎流尽最后一滴血。

    正是:

    诱敌深入计无双,飞石神矛显锋芒。

    东门既破皇城震,只待麒麟擒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