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二百九十五回:秦明董平追击王焕,朝廷大军败退回郓
    回目:双枪将痛杀回马枪,霹雳火怒碎连环甲

    诗云:

    南路烽烟一夕收,王师百万付东流。

    粮台火起惊魂魄,友军溃散断戈矛。

    铁骑卷尘追败寇,金枪染血写春秋。

    从来更有英雄气,不许胡尘过郓州。

    话说那朝廷老将王焕,统领五万禁军,本欲趁着宋江攻打桃花山之际,与田虎军南北夹击,一举荡平济州。哪知出师不利,先是在济州城下中了武松的疑兵之计,不敢贸然攻城;紧接着后院起火,被“鼓上蚤”时迁一把火烧了粮草大营。

    那一夜的大火,不仅烧光了王焕大军的口粮,更烧掉了这支禁军的精气神。

    这日清晨,郓州边界的临时大营中,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王焕坐在帅帐之中,手中紧紧攥着一份刚刚送到的战报,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败了……竟然败得如此彻底?”

    王焕喃喃自语,将手中的战报狠狠拍在案上,“宋江这个废物!亏他在圣上面前夸下海口,带着一万精锐,竟然连个小小的桃花山都打不下来!还被鲁智深和杨志端了后路,如今像条死狗一样逃进了盖州!”

    帐下副将韩存保也是面如土色:“老将军,宋江这一败,咱们这‘南北夹击’之势就彻底破了。如今咱们粮草尽毁,军心涣散,那武松若是腾出手来,调集主力南下,咱们……咱们这就是孤军深入啊!”

    “是啊,孤军深入,乃兵家大忌。”

    王焕长叹一声,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帐外那一个个垂头丧气、面黄肌瘦的士卒。因为缺粮,士兵们已经开始杀马充饥,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撤吧。”

    王焕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无奈地挥了挥手,“传令全军,即刻拔营,撤回郓州城。动作要快,别让济州那边的蛮子咬住了尾巴。”

    “得令!”韩存保如蒙大赦,连忙转身去安排。

    然而,王焕想走,还得问问济州城里的那位答不答应。

    ……

    济州帅府,聚义厅。

    武松正端着茶盏,听着斥候的即时回报。

    “报大帅!南面王焕大营已有动静!他们拔了营寨,正在向郓州方向急退!行军甚急,连丢弃的帐篷都来不及烧!”

    “想跑?”

    武松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来了我的地界,烧了我的地皮,拍拍屁股就想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秦明!董平!”武松一声断喝。

    “末将在!”

    两员虎将大步出列。

    左边一人,性如烈火,声若雷霆,手提狼牙棒,正是“霹雳火”秦明;

    右边一人,风流倜傥,心灵手巧,背插双枪,乃是“双枪将”董平。

    这二人在梁山五虎将中,以冲锋陷阵、勇猛迅捷着称。

    “你二人各率三千精骑,一人走左路,一人走右路,给我咬住王焕的后卫部队!”武松目光如炬,“记住,不要贪功冒进冲击他的中军,王焕那老儿还是有些手段的。你们就给我狠狠地咬他的尾巴,吃掉他的后卫,让他这一路把血流干!”

    “得令!大帅放心,俺定要把那老儿的胡子拔下来!”秦明大吼一声,提着狼牙棒便冲了出去。

    董平也是微微一笑,抱拳道:“哥哥且备下庆功酒,董平去去就来。”

    ……

    郓州大道上,尘土飞扬。

    王焕的五万大军正如一条受伤的长蛇,蜿蜒向南蠕动。因为粮草被烧,为了减轻负担,士兵们丢弃了大量沉重的辎重,甚至连盔甲都解下来扔在了路边。

    队伍中弥漫着一股惶恐不安的情绪。

    “快走!快走!”

    负责殿后的韩存保骑在马上,不停地催促着,“再过三十里就是郓州界了!进了城就有饭吃!”

    就在这时,大地突然微微颤抖起来。

    一种沉闷而压抑的轰鸣声,从北方的地平线上滚滚而来,仿佛闷雷落地。

    韩存保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北方的尘头遮天蔽日,两股钢铁洪流,如同两条黑色的巨龙,裹挟着漫天杀气,正以惊人的速度向这边席卷而来!

    “梁山骑兵!是梁山骑兵!”

    后卫部队瞬间炸了锅,惊恐的喊叫声此起彼伏。

    “这……这么快?!”韩存保吓得魂飞魄散。

    还没等他组织起防御,左翼的黑色巨龙已经率先撞入了官军的阵列。

    “杀啊——!”

    一声暴喝,如平地焦雷。

    “霹雳火”秦明一马当先,手中那根满是尖刺的狼牙棒,借着战马的冲力,狠狠地砸进人群。

    “砰!”

    只听一声闷响,三名手持长枪想要阻拦的禁军士兵,连人带枪被砸成了肉泥。秦明如入无人之境,狼牙棒左右翻飞,挨着死,碰着亡,所过之处,只见残肢断臂横飞,血雾漫天。

    “王焕老儿休走!留下人头!”秦明红着眼睛,在乱军中横冲直撞,直奔那面“王”字大旗而去。

    与此同时,右翼也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

    “双枪将”董平,虽不如秦明那般狂暴,却更加致命。

    他胯下千里马,手中双枪如若游龙。左手枪挑开敌军的盾牌,右手枪便如毒蛇吐信,直刺咽喉。

    他的马术精湛,在乱军中穿插自如,那两杆银枪被舞成了一团光幕,寒光过处,必定带起一蓬血雨。

    “英雄双枪将,风流万户侯!挡我者死!”

    董平长啸一声,双枪并举,竟然直接凿穿了官军的右翼防线,将后卫部队拦腰截断。

    “完了……全完了……”

    韩存保看着瞬间崩溃的后卫防线,哪里还敢恋战?他拨转马头,混在乱军中拼命向中军逃去。

    “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

    中军的王焕听到后方杀声震天,急得须发皆张。他连忙调集身边的亲卫营想要回头救援,但溃败的兵潮如洪水猛兽,反而将他的中军冲得七零八落。

    “老将军!不可回头啊!”

    几名亲信死死拉住王焕的马缰,“败局已定!若是此时回头,连中军都要搭进去!快走吧!进了郓州城才是活路!”

    王焕看着后方那两杆高高飘扬的“秦”字旗和“董”字旗,看着自己麾下的儿郎被像砍瓜切菜一样屠杀,老泪纵横,仰天长叹:“天丧我也!这梁山贼寇,怎的如此凶猛?!”

    “撤!全速撤退!”

    王焕最终还是下达了那个耻辱的命令。他放弃了那一万多名被截断在后面的后卫部队,带着剩下的残兵败将,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地向郓州城狂奔。

    这一场追击战,直杀得天昏地暗。

    从晌午杀到黄昏,这一路三十里的大道上,铺满了禁军的尸体和丢弃的旗帜、兵器。

    秦明和董平两人杀得浑身是血,战袍都变成了紫红色。

    直到郓州那高大的城墙出现在视野中,直到王焕带着残部像老鼠一样钻进城门,并慌忙吊起吊桥,这支追击的骑兵才勒住了战马。

    秦明策马来到护城河边,用滴血的狼牙棒指着城头,大骂道:“王焕老匹夫!算你跑得快!下次若敢再出城半步,爷爷定把你这把老骨头敲碎了喂狗!”

    城楼之上,惊魂未定的王焕听着下面的叫骂,面红耳赤,却不敢还半句嘴,只是严令紧闭四门,无论外面如何挑衅,绝不出战。

    ……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秦明和董平开始打扫战场。

    这一战,战果辉煌。

    王焕的后卫部队近万人,被斩杀大半,剩下的全部跪地投降。缴获的战马两千余匹,铠甲兵器无数,甚至还捡到了王焕遗落的一方将印。

    “痛快!真痛快!”

    秦明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哈哈大笑,“这一仗,不仅解了南面之围,更是打断了朝廷那帮狗官的脊梁骨!我看他们以后谁还敢提‘剿灭梁山’这四个字!”

    董平也收起双枪,笑道:“王焕此败,短时间内是别想恢复元气了。咱们的任务完成了,回城向哥哥复命吧。”

    ……

    济州城,聚义厅。

    灯火通明,酒香四溢。

    武松端坐在帅位上,看着满载而归的秦明和董平,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两位兄弟辛苦了!”

    武松举起酒碗,朗声道,“此战,杀出了我梁山的威风!彻底粉碎了朝廷和田虎的南北夹击之策!这一碗,敬两位兄弟!敬所有浴血奋战的儿郎!”

    “干!”

    满堂众将齐声欢呼,将酒一饮而尽。

    放下酒碗,武松的目光再次变得深邃。他走到舆图前,目光从南面的郓州,移到了北面的盖州。

    “南面的威胁已除,王焕成了缩头乌龟,不足为虑。”

    武松的手指重重地点在盖州的位置上,“接下来,咱们该好好陪那位‘平南团练使’宋江,还有那位‘晋王’田虎,玩一出好戏了。”

    “燕青那边有消息了吗?”武松问道。

    闻焕章上前一步,低声道:“回哥哥,小乙哥传回消息,宋江在盖州的日子不好过。乔道清已经接管了防务,对他百般刁难。而且,咱们散布的那些谣言,已经让钮文忠和宋江之间生了嫌隙。”

    “很好。”

    武松冷笑一声,“那就再加把火。田虎这只老虎虽然受了伤,但牙齿还在。咱们要让他自己把自己的牙齿拔下来。”

    “时迁兄弟已经得手了吗?”

    “时迁兄弟已潜入威胜州,正在寻找机会下手偷取账本。”

    武松点了点头:“好。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等时迁得手之日,便是田虎众叛亲离之时!”

    此时的盖州城内,宋江正蜷缩在一间破败的偏院里,听着外面寒风呼啸,心中一片凄凉。他不知道,就在南方百里之外,那个他视为大敌的武松,刚刚一战定乾坤,彻底稳固了后方,正腾出手来,准备给他和他背后的主子,送上一场更大的噩梦。

    正是:

    铁骑追风扫残云,南疆从此无战尘。

    回头再看北归路,只有杀机候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