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一声爆响,宛如铜山崩塌。
两马交错的瞬间,火星炸起。
并非刀锋切入的撕裂声,而是最纯粹的金属撞击音。
高览这一刀,那是借了战马全速冲锋的势头,本想着就算劈不开人,也能连人带马给砸趴下。
可刀锋落下,却像是砍在了一座巍峨不可撼动的铁壁上。
关羽甚至没正眼看他,那柄青龙偃月刀只是看似随意地向上一架。
“唔!”
高览闷哼一声,胸口发闷,喉头一阵腥甜。
一股蛮横至极的怪力顺着刀杆疯了一样往手臂里钻,半边身子当场就麻了,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指缝滑在刀柄上。
一合过,两马错开。
反观关羽。
关羽轻勒缰绳,赤兔马只是原地打了个响鼻,似乎刚才那一下连热身都算不上。
那双丹凤眼微微睁开一条缝,斜睨了高览一眼,冷意如刀。
“就这点斤两,也敢来阵前卖弄?”
声音平淡,不带烟火气,却比刀子还利。
杀人诛心!
这是赤裸裸的蔑视!
高览在大河北也是响当当的字号,哪受过这种气?
顿时气血上涌,冲昏头脑。
“休得猖狂!再来!!”
高览怒吼,强提一口气,借着羞恼压下双臂的酸麻。
腰腹发力,拨马回旋,大刀划过一道弧线,直取关羽腰肋。
“如此伎俩,不回去多练上些时日,何必前来寻死?”
关羽冷哼,手中长刀轻轻一翻。
“当!”
又是一声。
青龙刀已将高览兵器稳稳架住。
两人又是一个交错,这次马匹并未跑远。
关羽微眯的双眼一睁,手中长刀顺势挥砍。
呜——!
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声骤然炸响。
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纯粹的快,纯粹的重!
刀锋未至,寒意已激得高览浑身汗毛倒竖。
攻守易势!
呼——!
太快了!
回防!
必须回防!
高览亡魂大冒,哪里还顾得上进攻,本能地收刀横举,硬架头顶。
“砰!”
刀杆砸在刀杆上。
高览双臂骨骼“咔咔”作响,眼珠凸起,血丝密布。
胯下战马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四蹄陷进泥土半寸!
两人陷入角力。
高览死咬牙关,喉头一甜,一口老血硬是咽了回去。
撑着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瞥,高览心里更是一惊!
却只见头顶那绿袍大将单手压刀,神情漠然。
这还是人吗?!
这家伙用的是单手!
他在单手压我双手!
“能接关某一刀不死,倒也算个壮汉。”
关羽居高临下,看着脸红脖子粗的高览,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点评集市上的牲口。
高览听得头皮发麻。
这种角力的生死关头,这红脸贼竟然还能说话?
气都不喘一口?
这说明什么?
说明人家根本就没出力!
“某再送你一刀!”
话音未落,关羽刀锋猛地一收。
高览顿觉头顶一轻,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那股死亡的寒意再次袭来。
第四刀!
刀随声至,快若奔雷!
这一刀,势大力沉,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压。
“开!!”
高览拼了老命,将手中大刀往旁边硬架了三寸。
“咔嚓!”
一声脆响,高览肩膀上精良的兽面吞头铠如纸糊一般炸裂,刀锋擦着皮肉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仅仅四合!
高览披头散发,满脸冷汗,眼中再无半点战意,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恐惧。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颜良、文丑死得不冤!
真不冤!
这人,寻常之人怎可力敌?
后阵之中,张合看得眼皮狂跳,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若是再不去救,不出三个呼吸,高览必死!!
高览若死,军心必散,他张合回去也定然独木难支!
“元伯休慌!我来助你!”
张合厉喝一声,也顾不得什么以多欺少的骂名,双腿猛夹马腹,长枪一抖,化作毒龙出洞,直刺关羽咽喉。
围魏救赵!
“来得好!”
关羽不惊反喜,那双丹凤眼中爆出一团精芒。
他猛地一勒缰绳,赤兔马通灵,前蹄腾空,身躯人立而起。
关羽借势回身,青龙刀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半圆。
当!当!
两声脆响几乎叠在一起。
一刀磕飞高览的大刀,顺势刀尾一扫,精准无比地砸在张合刺来的枪尖上。
张合只觉手中长枪剧震,一股大力涌来,掌心发烫,差点握不住枪杆。
好恐怖的力道!
关羽单臂擎刀,借着腰腹之力,一记横扫千军,逼退张合,反手一刀又将趁机偷袭的高览逼得狼狈缩头。
一人,一刀,一马。
在两员大将的夹击之下,竟如闲庭信步!
“这就是万人敌?”
张合心头狂跳,长枪借力弹起,化作漫天枪影,笼罩关羽周身。
高览见状,也是强忍剧痛,挥刀再上。
一左一右,两员河北上将夹击一人。
墙头之上。
曹操眉头紧锁。
“双战?”
“主公,是否鸣金?”身旁许褚低声请示。
“且慢。”曹操目光死死盯着那道绿袍身影,“再看看。”
战场中央,尘土飞扬。
关羽一人一骑,被两团寒光裹在中间。
但他丝毫不乱。
青龙偃月刀大开大阖,每一刀劈出,都带着风雷之声。
不管你是枪花还是刀法,他只是一刀劈去,连人带兵器一起砸。
一力降十会!
“叮叮当当——”
密集的撞击声如爆豆般响起。
越打,张合越是心惊。
这哪里是围攻?
分明是关羽一个人在压着他们两个打!
那柄重刀在他手中轻若无物,攻防一体,泼水不进。
反倒是自己和高览,为了招架那恐怖的重击,已经耗尽了力气。
二十合不到。
高览气喘如牛,伤口崩裂,血流如注。
张合双臂酸麻,虎口震颤,动作越来越慢。
再打下去,必死无疑!
张合眼角余光瞥见高览惨状,心知今日事不可为。
“元伯!”
张合使了个眼色,手中长枪虚晃一招,刺向关羽坐骑,实则是逼关羽回防。
高览心领神会,拼着受了一记刀背,借力调转马头,亡命狂奔。
张合紧随其后,两人一左一右,极其狼狈地脱出战圈,打马便走,连头都不敢回。
烟尘滚滚,败军退去。
收刀立马,赤兔马有些不甘地刨着蹄子,想要追赶。
关羽轻抚马颈,安抚着坐骑,目光冷冷望着两人的背影,并未追击。
荀攸曾嘱托,只需立威,不可追击。
但看着两人逃走,想到那河北袁绍的可恶......
关羽深吸一口气,声若洪钟炸响在两军阵前:
“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回去告诉袁绍!某早晚必取其狗头!”
声浪滚滚,传遍四野。
墙头之上,曹操紧绷的肩膀猛地一松,眼中满是赞赏。
“云长,真虎将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