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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
    半小时。

    仅仅半小时,南云省委记者招待会的内容就像一颗炸雷,在南云大地上炸开了锅。

    省台新闻频道滚动播出,网络上更是炸开了花。

    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词条以火箭般的速度攀升,#南云缉毒大捷#、#三百斤毒品销毁现场#、#若干官员落网#……

    一个个鲜红的词条后面,跟着数以万计的评论和转发。

    “干得漂亮!早就该狠狠整治这些毒瘤了!”

    “为南云警方和军区点赞!你们辛苦了!”

    “那些披着人皮的蛀虫终于被揪出来了,大快人心!”

    “看到那些新型毒品伪装成零食,真是太可怕了,必须严惩!”

    评论区里一片叫好声,字里行间都透着南云民众压抑已久的愤怒和此刻的扬眉吐气。

    街头巷尾,大爷大妈们拿着手机议论纷纷,出租车司机打开广播听着现场报道,连学校里的学生都在课间讨论着这次“史诗级”的缉毒行动。

    昆州市中心的大屏幕上,播放着记者招待会的回放画面。

    当镜头扫过那片堆积如山的毒品时,围观的市民们发出阵阵惊呼,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有人举起手机拍照,有人对着屏幕竖起大拇指,眼角甚至泛起了泪光——他们中不少人,都见过毒品对家庭的摧残。

    这场风暴般的舆论热潮,像一股暖流,瞬间席卷了整个南云。

    压抑已久的民心,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然而,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

    湄公河支流的水汽混着热带雨林的腐殖味,在坤沙庄园上空凝成浓得化不开的瘴气。

    灰绿色的雾气像活物般爬过泰式尖顶,缠绕着屋檐下暗藏的机枪管口,在铁皮上洇出一片片潮湿的锈迹——这里是金三角的毒心,每一寸空气都浸着血腥与铜臭。

    会议室的檀木大门被保镖从外推开时,带起的风卷着瘴气扑进来,吹得桑坤鼻梁上的金边眼镜微微晃动。

    他抬手扶镜的瞬间,镜片反射出主位上坤沙指间转动的翡翠珠串。

    此刻正随着老者的动作,在红木桌面上投下妖异的光斑。

    笔记本电脑的扬声器里,赵天雷的声音还在回荡:“……战斗绝不会停止……”

    “砰!”

    巴颂的拳头砸在桌上时,整间屋子都跟着震颤。

    三寸厚的红木桌面应声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他小臂上的虎头纹身随着肌肉贲张,仿佛要从皮肤里扑出来噬人。

    “这群神州佬是活腻了!”

    他霍然起身,军靴底碾过地面的碎木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十三处据点!还拿出三百斤料子!

    就这么摆在大庭广众之下示众——这是把咱们的脸撕下来,蘸着唾沫踩!”

    他口中的“料子”,是金三角毒枭对毒品的黑话。

    桑坤端起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苦腥味漫过舌尖时。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比咖啡更冷:

    “巴颂族长,他们要的不是脸,是命。”

    他指尖在笔记本触控板上滑动,调出南云地图,指尖重重点在被红圈标注的十三处位置:

    “这十三处据点,全是咱们花了十年才扎稳的根。

    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连条消息都没传出来……”

    桑坤顿了顿,目光扫过巴颂涨红的脸:

    “南云龙组的线人咱们都认得,要是他们动手,至少会漏出三分风声。

    这次不一样,对方像长了天眼,专挑咱们的七寸下手。”

    “不是龙组?”

    坤沙终于停下转动翡翠珠串的手,珠子碰撞的轻响戛然而止。

    他抬头时,松弛的眼皮耷拉着,只露出一线眼白,却比巴颂的怒视更让人头皮发麻,“那是哪路神仙?”

    “不知道。”桑坤摇头,“但能肯定不是寻常路数!”

    “先停手。”

    “正好把北美那条线铺开,墨西哥那边刚联系过,愿意加价三成接咱们的货。”

    “放屁!”

    巴颂猛地踹向椅子,檀木座椅撞在墙上,裂成几截,“停手?传出去,那些小家族会怎么看咱们?

    坤沙族长,咱们是金三角的王!

    不是被人打了左脸,还得把右脸凑上去的孬种!”

    他腰间的鳄皮枪套微微鼓起,那里面插着一把改装过的沙漠之鹰,子弹能打穿三厘米厚的钢板——这是他的底气,也是他的愚蠢。

    坤沙缓缓抬眼,浑浊的瞳孔里突然爆发出惊人的戾气。

    他没说话,只是屈指一弹,指间的翡翠珠串其中一颗“嗖”地飞出,擦着巴颂的耳根钉进后面的实木墙壁,深深嵌入三寸有余。

    巴颂的怒吼卡在喉咙里,后颈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

    他知道,刚才那一下,坤沙要是想取他的命,珠子就不会钉在墙上。

    “王?”

    坤沙的声音比刚才更低,却带着山崩般的威压,“能活下来的才叫王,死了的,叫化肥。”

    “桑坤说得对。”

    坤沙拿起翡翠珠串,“神州不是以前的神州了。

    他们的军舰能开到马六甲,他们的导弹能打到纽约,咱们这点人,这点枪,在人家眼里跟蚂蚱没区别。”

    他看向巴颂,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

    “你的脾气要是改不了,迟早要把大家拖进湄公河喂鱼。”

    巴颂的喉结滚动了两下,终于低下头:

    “……我知道了。”

    “桑坤。”

    坤沙转向戴眼镜的男人,“销售通道你负责转舵。

    告诉下面的人,谁再敢往神州运一粒料子,直接丢进鲨鱼池——让他们亲眼看看,贪念是怎么被一口口撕碎的。”

    “明白。”

    “滚吧。”

    坤沙挥了挥手,重新靠回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巴颂和桑坤没再多说,各自带着手下离开。

    越野车引擎的轰鸣声刺破瘴气,轮胎碾过泥泞的声音渐渐远去,会议室里只剩下坤沙和他的心腹保镖。

    “族长。”保镖上前一步,躬身道,“真就这么算了?”

    坤沙睁开眼,指间的翡翠珠串又开始转动,发出细碎的碰撞声:“算了?”

    他冷笑一声,那笑声里的阴狠让保镖都打了个寒颤:

    “安排人,盯着巴颂以及他的人。

    要是他们……

    要是他们敢往南云动一根手指头。”

    坤沙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冰,“就不用存在了!”

    保镖心头一凛,低头应道:“是。”

    瘴气还在窗外弥漫,像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这片罪恶之地。

    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还亮着,南云记者招待会的画面定格在那片白色的毒品上。

    坤沙看着屏幕,缓缓转动着翡翠珠串。

    停手?

    只是暂时的。

    金三角的毒藤,从来不会因为一场雨就枯死。

    它们只会在暗处盘得更紧,等下一个雨季,再露出更锋利的獠牙。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场暴风雨里,先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