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建晖屁股坐不住，在椅子上蹭来蹭去，“您跟我说说呗。”
“秦局推荐葛处长，局长说此事暂缓，干部提名没有耍单儿的，你是候选之一。”
“凭什么我是候选？我立功比葛林松多。”
万善擦脸洗手，“那你去找葛林松决斗，活下的那个领导三处。”
董建晖有些灰心丧气，“照您意思，这事儿还没拍板，我跟葛林松竞争？”
“秦局能提名葛林松，证明葛部长打过招呼，而且廖局也表示支持，局长都没提你名，我怎么支持？”
点上烟舒服地抽了一口，“我刚上常务副局，突然提名处长人选，不合适。而且别人都知道，你和葛林松是我带出来的，我提名你，葛林松怎么想？”
“我可是对您忠心耿耿。”
“局长压根没提你，我不能随便开口，你去打听打听，我这边帮你想想办法。”
“头儿，我比印见微好用。”
“扯犊子，你们都是我信赖的干部，要听从组织安排。”
董建晖有些依依不舍，“头儿，一定要帮我。”
“知道了，真磨叽，忙你的去吧。”
过了二十分钟，万善才拿起电话。
“老三，你运势真不错，今天老秦直接提名，把韩局逼得张不了嘴，小董这边忙活半天，差点被人摘了桃子。”
“万老大，听你话里的意思，我现在能找董建晖了？”
“老秦的资料你整理完了？”
薛战军在那边沉默片刻，“真送出去，有点鱼死网破的架势。”
万善开始敲打他，“薛家优势在部队，不用拐弯抹角也能跟大区联系上，你从武警松省总队调到保卫局正当时。”
“老秦走的是省委葛部长的路子，和你家是两个模式，如今董书记背靠倪书记，与葛部长旗鼓相当。此时你加入进来，如虎添翼。”
“添谁的翼？”
“添董书记和薛家。”
薛战军哎了一声，“你等我想想啊，你说话太绕，要不咱俩见面谈吧。”
“问你二哥，他能懂。”
“不问他，我自己也能想明白。”
“那你自己慢慢想吧，朽木不可雕也。”
“你不就比我懂得多点吗？瞧把你能的，我跟你……”
‘咔’
万善那边挂了电话，薛战军‘喂喂喂’几声，看着话筒骂了句，“牛逼什么啊？再厉害也是我哥们，哼。”
薛战军背着手在屋里走来走去，“如虎添翼，嗯，添翼……”
万善拿起喷壶，对着文竹喷水，看着灰蒙蒙的窗外。东北进入10月，天空总是阴沉沉的。
看着院子里进进出出的干警，抱着膀子抽烟，把整个计划在脑中盘一遍。
薛战军和董建晖联手，趁着秦汉臣没完全投靠葛部长的契机，针对秦汉臣精准点杀。
搞下去！
空出一个副局长位置，韩局长顺势提名董建晖，薛战军走入董书记的视野。
作为利益共同体，薛战军顶着万善兄弟的头衔，薛家跟董家也可以适当合作。董书记背后的倪书记缺少军方的支持，薛家跟倪书记打好关系，也得到省委的支持。
薛伯伯找倪书记好好运作一下，上到副司令员也说不定。
薛家要念万善的好，倪书记也会重视万善能联合的力量，背景干净的万善真不简单，打造庞大的利益链条。
万善的实力仿佛是一座冰山，露出水面只有十分之一，更多隐藏在看不见底的深渊中。
官场里就是要朋友多多的，敌人少少的，两个好加一块能变成三个好，四个好。
只要秦汉臣下去，就能使得多方收益，一石三鸟。
万善什么都不需要做，扔出好位置，告诉薛家和董家时机到了，站在岸边看水中怪兽厮杀即可。
——
不知秦汉臣用什么说动崔副局，老崔同意下次会议上，旗帜鲜明地支持提名葛林松。
韩局长分别找到万善和邹副局，万善态度明确，全力支持局长的提议。
局长大人目光如炬，洞察千里，高屋建瓴，一眼万年。正所谓：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
韩局长笑骂了几句，常务副局还满嘴跑火车。
与邹副局的谈话进行得不太顺利，很早之前韩副局负责指导三处，后来是刘副局和邹副局联合指导。
严打期间，万善整合保卫局干警力量，捏成一个拳头，把三处的指挥权从邹副局手里夺走。
如今三处替换处长，邹副局只有举手同意的份儿，心有不甘。
韩局长看出老邹的不情愿，皱起眉头结束这场谈话。
问万善有什么想法，万善告诉他先召开党委小组会议，局长、政委，加上常务副局万善。
只要他们小组会上通过，领导班子直接通知就行。
除非秦副局死保葛林松，不然一个副局挑战常委党小组，有点狗胆包天赌上一切的意思。
韩局长觉得这个建议不错，跟万善研究了一番，找来张政委，三个人碰头，不到五分钟就定下基调。
保卫局必须坚持红旗的领导，必须无条件拥护红旗，党委小组作出的决定也必须服从安排。
张政委喝茶不吱声，万善看着意气风发的韩局长，心中感概万千。老登当上一把手，有点飘了啊。
还有三年，不，两年就退居二线，老韩有什么得意的？
将来我一定比你强。
韩、秦双方严阵以待，刀光剑影，战歌激昂，号角长鸣，只等着冲锋一决雌雄。
秦汉臣正准备振臂高呼，帅旗前压，大区、省厅来了工作检查组。
关于秦副局在任期间职务犯罪，公款吃喝、乱批条子、任人唯亲，给亲戚开后门采购假冒伪劣产品……
最重要的一项，非议红旗，详细列出某年某月某日某地，秦某对红旗的抱怨，在场几人的对话内容。
秦汉臣冷汗直冒，手脚发抖，脸色比吊死鬼还白。想到曾经的荣耀，往后的铁窗生涯，华丽丽地晕倒在地。
万善冲着葛林松招手，“葛处长，赶紧带上人把秦局送去医院。”
葛林松紧紧抿着嘴角，此时的他不想跟秦汉臣有任何瓜葛，恨不得马上割席断交。
这么多罪名的秦副局已经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董建晖贱兮兮地说道：“秦局都提名你担任三处处长，人现在晕倒了，你还不报答一下。”
葛林松像被狗咬的兔子一样，声音很大，带着几分心虚和颤抖。
“少扣帽子，他提我名是他的事儿，我跟他私下没有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