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阴谋论的万善，一通分析下来，万佳佳不是受到别人的暗示，就是犯蠢。
小人物的报复真是膈应人，这个总结令人啼笑皆非。
武红兵也犯蠢，小姨子言老师更蠢。
搞破鞋就悄悄搞，还敢算计自己，他都懒得布置捉奸。
这个方法不能经常用，次数久了没威慑力，用在万佳佳身上属于杀鸡用牛刀。
拿起电话，打到纺织工业局朱局长的办公桌上。
“哪位？”朱局长声音里带着威严和疲惫。
“朱局长，保卫局万善。”
朱局长听到名字愣了一下，这个名字很耳熟，保卫局……
朱局长眼睛睁到最大，自从龚德康全家惨淡收场后，万善被列入最不能招惹的名单第一页。
马上转换态度，客气地询问：“万处长，有何贵干？”
“我现在是保卫局代理副局长，下周转正，叫我万处长也没错。”
“万……万局长？”
朱局长眉心狂跳，他这个江城纺织工业局长，作为副省级城市的市直机关一把手，级别为副厅级。
以前的万善再能折腾，也不过是正处级，怎么突然一下上副厅局级？
二人现在平级。
朱局长心里打鼓，万善是反特防谍战线第一人，松省需要他维护稳定，可是却没人想跟他有深入接触。
万善就像一只乌鸦，到哪里，哪里就有祸事儿。
灾星！
调整下坐姿，审慎地问：“万局长，纺织工业局有特务？”
“哦，朱局长有什么发现？欢迎提供情况，我们保卫局只有几百个干警，放在松省，就是一滴水汇入大海，常常感觉到人手不足。
所以抓特务还需要地方和单位积极配合，踊跃举报。”
朱局长脸色难看，玛德，他提心吊胆问一句，万善竟然反将一军，让他提供特务线索。
他上哪儿找特务线索？他要有这个本事，也去公安厅立功戴红花。
“万局长开玩笑，今天打电话来……”
“朱局长很紧张嘛，我就是日常随机抽取几个单位，通过电话联系听取诸位领导的反馈。
保卫局的职责，掌握敌情、社情、政情动态，研究对策。”
“当前国家繁荣昌盛，人民安居乐业，经济形势一片大好，科技发展日新月异，其中离不开你们的努力和付出。
保卫局就是长城，保障工业生产有条不紊地进行，站好岗，保生产，促发展。”
“同时，打开国门，也意味着无孔不入的资本主义思想渗透进来，我们党员干部持身守正，也要勇于出击。
关于敌情动态，也请朱局长多加留意。”
朱局长半信半疑，万善叨叨一大堆内容，够他开大会说十分钟了。
怎么比他还会开会作报告？小官僚。
关于敌情汇报，没有就算了，如果有，先看对单位会不会造成影响，影响太大的话，还真得跟万善搞好关系。
要是纺织工业局出了犯罪分子，希望万善手下留情，不要牵连无辜，打击一大片谁也受不了。
心还没落地，又听到万善说：“政情嘛，不对口，纺织工业局不涉及这个。若是朱局长对江城市委市政府有什么看法，可以建言献策，我做好统计再汇报上去。”
朱局长马上表态，“没有，我老朱拥护红旗，拥护上级决策，坚决贯彻执行上级的方针和路线。
市委市政府的领导对纺织工业局很重视，在人力物力上都给予了极大的关怀，他们都是党的好干部。”
万善轻轻笑着，这个老朱胆子太小了，让他给市里领导提点意见，跟杀了他一样。
胆小，怕事儿，下面的话就好说了。
前面试探是想了解下朱局长的态度，要是硬骨头，万善只能另寻他法。
一心一意为国家和人民的人，万善只有敬佩，对这样的人动手，下地狱。
“朱局长对上级评价很高嘛，我会反映上去的。”
朱局长一百个不信，万善这个狗东西，这么一会儿，已经在话里给他下了三个套。
怎么可能会把他背后赞扬领导的话传上去，一定有阴谋？
“万局长，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办的？只要我能帮一定帮。”
“朱局长，你看你，呵呵呵，找你就是为了工作，我又不做纺织业，咱俩就是革命同志，误会了吧。
我从不会因为私事找人打招呼，我不是那样人。”
万善话锋一转，“不过，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个情况想跟你了解下。”
来了，来了。
朱局长听到这句，心情反而放松了，就知道你小子没憋好屁。
“打听一个人，万佳佳是贵局的职工吧？”
“好像是安全科的，对，是安全科的，她也姓万，莫非跟万局长是亲戚？”
朱局长含含糊糊打起太极，局里九成关系户他都了然于心。
万佳佳是万良启老爷子的孙女，电子工业局万山红科长的侄女，江北公安副局万立志政委的侄女。
真正让他记住的身份，保卫局万善的堂妹。
听说两家关系不好。
万佳佳的父亲投机倒把被抓，万家人谁也没帮着说情开脱。
突然提起万佳佳，难道家里人和好，想要打招呼升职？
哎呀！
不是不能办，关键万家能付出什么？
纺织工业局是江城轻工业的示范单位，在全省经济增长中占据重要一环，正科的位置涨到一万二了。
万善要是空嘴白牙要官，不行。
除了市委市政府的领导，万善的面子不值一万二。
“哎——误会了不是，朱局长，我就知道你误会了。”
“我万善三年半三级跳，全凭自己本事，一步一个脚印上来的，怎么会让别人走后门呢？我妻子都是以二级钳工停薪留职的。”
“我听说，只是听说，不保准。”
“万佳佳同志在单位里，跟保卫局原秘书武红兵纠缠不清。”
朱局长脑子里很乱，什么跟什么啊？
不是说情跑官，而是举报自己堂妹的作风问题。
亲戚之间，不说关照关照，你先照大腿一刀。
不是，万善你有病吧！
“这个事情不清楚啊，局里没人反映这个情况，你怎么知道的？”
“群众反映的。”万善一句话堵了朱局长的嘴。
热心群众反映，你还要缝上群众的嘴？反了天。
“我听说这事儿跟我老叔家妹妹有关系，武红兵在保卫局风评不好，好吃懒做，欺上媚下，还喜欢占公家便宜，因此被韦东生处长调岗。”
“后来不知道走通谁的关系，到了你们局。我以为他改好了，没想到还这么混账，竟然跟我堂妹有感情纠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