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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大旱绝收老财哭,为求丹参全村跪
    俗话说得好:人从来不会嫉妒离自己太远的神仙,只会嫉妒身边突然发财的狗。

    在天牛庙村这片地界上,王昆那就是住在天上的真龙,人家吃香喝辣、妻妾成群,那叫天经地义。

    大家伙只有仰望和巴结的份儿,连半点嫉妒的心思都不敢有。

    可封大脚、郭龟腰和露露这三个货色就不一样了。

    这三个在村里以前那是人人都能踩一脚的烂泥,是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的“破鞋”、“瘸子”和“老光棍”。

    可现在倒好,这三块烂泥不仅糊上了墙,还镶了金边!

    那个破屋改成的赌场,日进斗金,每天晚上那大洋哗啦啦响的声音,听得半个村子的人都睡不着觉。

    更气人的是,就连当初那片被人当成笑话看的“野草地”,最后居然也被王老爷开恩,让人家赵掌柜给收了。

    虽然价格低了点,但也让这三个倒霉蛋小赚了一笔!

    这下子全村人的红眼病都犯了,那眼珠子红得简直能滴出血来。

    “凭啥啊?老天爷瞎了眼不成?”

    村口的碾盘边,几个正在纳鞋底的老娘们凑在一起,一边恶狠狠地锥着鞋底,一边咬牙切齿地骂着。

    “咱们辛辛苦苦种地,全家老小撅着屁股在地里刨食,一年到头见不着几个大洋。

    他们那三个不务正业偷鸡摸狗的,天天在那破屋里坐着就能数钱?”

    “就是!尤其是那个露露,以前是干啥的谁不知道?

    现在穿金戴银的,走道那腰扭得跟水蛇似的,也不怕把腰给扭断了!”

    “我呸!赚这种黑心钱,早晚遭报应!生儿子没屁眼!”

    出于这种阴暗而扭曲的嫉妒心理,村里那帮赌鬼在自家婆娘的撺掇下,或者是出于一种“我不去送钱看你还怎么嘚瑟”的报复心态,竟然破天荒地搞起了一场“非暴力不合作”。

    一连好几天,郭龟腰的赌场里门可罗雀,冷清得连耗子都懒得光顾。

    “这帮孙子,这是串通好了要把咱们饿死啊?”

    郭龟腰坐在空荡荡的八仙桌边,看着桌上落的一层灰,愁得直抽旱烟,那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露露也是一脸的晦气,连妆都懒得化了,穿着件旧睡衣,歪在椅子上嗑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

    “这帮泥腿子,就是见不得人好!

    以前求着咱们开局的时候那是亲爹热娘的,现在看咱们赚钱了,就开始玩这套?”露露恨恨地骂道。

    唯独封大脚,一边拿着块破布擦拭着那把从不离身的驳壳枪,一边嘿嘿傻笑,脸上没有半点焦急的意思。

    “急啥?你们还是不了解那帮赌鬼。”

    大脚吹了吹枪口上的灰,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看透人性的通透。

    “这赌瘾啊,就像是那大烟瘾,那是钻进骨头缝里的虫子。能忍一天两天,还能忍一辈子?”

    “他们现在是眼红,是心里不平衡。

    等这股子劲儿过了,瘾上来了,就算咱们拿着棍子往外撵,他们也得哭着喊着给咱们送钱!”

    果然。

    姜还是老的辣,或者说赌狗还是最了解赌狗。

    没过三天。

    那帮原本发毒誓说“再也不去送钱”、“谁去谁是孙子”的村民,一个个就像是犯了毒瘾似的,抓耳挠腮,坐立不安。

    地里的活儿干不下去,饭也吃不香,满脑子都是牌九碰撞的脆响和骰子转动的声音。

    终于,那个平日里最爱充大头的赖皮二狗子忍不住了。

    大晌午的,他贼眉鼠眼地溜到了破屋门口,在那儿探头探脑。

    “咳咳……那个,郭哥?忙着呢?”二狗子厚着脸皮钻了进去,一脸的讪笑。

    “那啥,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手气痒痒……来两把?”

    “哎哟!这不是二狗兄弟嘛!来来来!早就给你留着座呢!”

    郭龟腰一见鱼儿上钩,那张老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花,热情得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爹。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那剩下的防线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崩塌。

    “我也来两把!就两把!”

    “妈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不到半天功夫,赌场里又是人声鼎沸烟雾缭绕,甚至比以前还要热闹几分。

    封大脚拄着拐站在门口,看着那一张张贪婪又扭曲的脸,在心里冷笑。

    “这帮人啊,恨你有,笑你无,嫌你穷,怕你富。

    但只要那贪心还在,瘾还在,他们就得乖乖地给咱们当孙子,送钱!这就是命!”

    ……

    然而赌场里的虚假繁荣,掩盖不了村外的真实萧条。

    现在原本该是麦子灌浆、万物疯长的好时候。

    可老天爷就像是发了怒,把个大日头天天挂在天上烤,一丝云彩都没有,毒辣的阳光像是要把地皮都给烤化了。

    “这天……是要绝人的命啊!”

    地头的老农跪在自家地里,抓起一把干裂成粉末的黄土,绝望地看着那些叶子卷曲、还没灌浆就已经枯黄的麦子,浑浊的老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往下流。

    旱。

    大旱。

    河里的水都快断流了,井里的水位也下去了好几尺。眼瞅着,这就是个绝收的年景。

    往年要是遇到这种灾年,那就是地主老财们的狂欢节。

    宁家大宅里,宁学祥原本也是这么盘算的。

    他背着手,站在自家那几座装得满满当当的粮仓门口,那是他宁家几代人积攒下来的家底,也是他此时此刻最大的底气。

    “哼,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让你们瞎折腾!让你们不卖地!”

    宁老财眯着眼睛,嘴角挂着一丝阴狠的笑意,心里打着如意算盘:

    “等那帮穷鬼家里的余粮吃完了,断了顿,孩子饿得哇哇叫的时候……嘿嘿,还不得乖乖地把地契送上门来求我收?”

    “到时候,这地价……我压到两块钱一亩!不,一块钱!他们也得卖!不卖就等着饿死!”

    这就是旧社会地主发家的血腥逻辑——土地兼并。每一次天灾人祸,都是他们大鱼吃小鱼的盛宴。

    可是他左等右等,等到麦子都旱死了,也没见一个村民上门来卖地。

    反倒是隔壁王家那边,热闹依旧。

    “当!当!当!”

    随着王家工厂的一声下班锣响,成百上千的工人穿着深蓝色的工装,排着长队领工钱。

    宁老财亲眼看见,那个平日里穷得叮当响、连裤子都露着屁股蛋的二流子赖三,手里攥着五块大洋,大摇大摆地去了王昆新开的粮行。

    自产自销,价格要比外面便宜不少。职工更有内部优惠。

    “掌柜的!给爷来一袋洋面!要最白的!”

    赖三把大洋拍在柜台上,那叫一个豪气,“涨价了?涨价怕个球!爷有的是力气,下个月还能挣!”

    “这……这不对啊!”

    宁老财躲在墙角,看着赖三扛着面袋子哼着小曲儿走远,整个人都傻眼了。

    以前灾年,那是大家都没饭吃,只能卖地求生。

    可现在,王昆开了工厂!

    附近几个乡镇的一大半的壮劳力都在给他打工!只要工厂不倒,只要工钱照发,这帮泥腿子手里就有活钱!

    哪怕因为欠收粮价贵点,人家也买得起,根本饿不死!

    谁还会贱卖祖传的土地?

    “王昆!你……你这是断我的根啊!”

    宁学祥气得浑身哆嗦,把手里最心爱的那把紫砂壶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啪!”

    茶壶粉碎,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他的土地兼并梦,被王昆建立的工业化工资本系,给彻底粉碎了!

    心情不好,看什么都不顺眼。

    回到后院,正好看见新纳的填房张俏嘴和通房丫头春桃,正为了抢最后那一碗冰镇酸梅汤,在院子里撕扯打架。

    “那是老爷赏我的!”张俏嘴披头散发,像个泼妇。

    “放屁!那是我熬的!”春桃也不甘示弱,仗着年轻力壮,死死护着碗。

    旁边的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整个后院鸡飞狗跳。

    “打!打!都给老子滚!”

    宁老财看着这一地鸡毛,只觉得心力交瘁,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花盆,咆哮道,“都别喝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

    王家大院,门口。

    相比于宁家的鸡飞狗跳和村里的愁云惨雾,这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虽然王家工厂能养活不少人,但毕竟还有很多人没进厂,或者是家里人口多、负担重的。

    看着地里的庄稼绝收,那是真的急红了眼。

    而就在这绝望的时候,他们看到了王家南坡。

    那片红土地上,耐旱的丹参长得郁郁葱葱,紫红色的茎秆在阳光下闪着油光。

    那哪里是草药?那分明就是漫山遍野的真金白银啊!

    王家不仅没受灾,反而又要大丰收了!

    这种强烈的对比,彻底击碎了村民们最后的矜持和面子。

    “王太太!绣绣姑奶奶!您行行好,救救咱们吧!”

    “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一大早,几百号村民就黑压压地跪在了王家大院那宽阔的台阶下哭天抢地。

    那场面比前朝百姓拦轿喊冤还要壮观。

    大门缓缓打开。

    绣绣挺着个硕大无比的肚子(快临盆了),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艰难地走了出来。

    她坐在特意搬来的软椅上,看着下面这些熟悉的面孔,心里也不是滋味。

    “各位叔伯婶子,不是我不帮你们。”

    绣绣叹了口气,扶着腰,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当初我求着你们种,还赊给你们苗,你们是怎么说的?

    说是毒草,是祸害,是绝户的买卖,死活不肯种。”

    “我们错了!我们瞎了眼啊!”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痛哭流涕,把头磕得邦邦响,“绣绣啊,我是看着你长大的!

    你就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给点种子让我们明年种上!只要给条活路,全村人给您立长生牌位!”

    “是啊!王太太!救救命吧!”

    看着这一张张绝望的脸,绣绣的心软了。她毕竟是个女人,又是又要当娘的人,这次一定是儿子,最见不得这个。

    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答应的时候。

    “都在这儿闹什么?”

    一个冷淡而充满威严的声音,从大门里传了出来。

    王昆披着一件黑色的丝绸大褂,手里把玩着两颗铁胆,在伊万和几个白俄卫兵的簇拥下,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一出现,刚才还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是带着敬畏的,甚至是带着恐惧的。

    村民们一个个缩着脖子,眼神躲闪,不敢直视王昆的眼睛。

    在他们心里,绣绣是好说话的活菩萨,而王昆,那就是掌握生杀大权的活阎王。

    “当初绣绣好说歹说,动员你们种,你们一个个像防贼一样,怕诅咒,怕赔钱,还背地里笑话我们傻。”

    王昆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冷意,“现在看见我们赚钱了,看见丹参耐旱饿不死了,又想来分一杯羹?”

    “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风险不想担,好处全想占?”

    “告诉你们,没有苗了!”

    王昆冷冷地说道,“就算有,那也是我们王家的。

    封大脚那苗是他自己去县城淘换的,你们有本事,自己去买啊!”

    村民们绝望了。

    县城?

    早就打听过了!那边的药铺早就没苗了!就算有,也是天价,他们这帮刚遭了灾的泥腿子,哪里买得起?

    “王老爷!求求您了!给条活路吧!”

    “噗通!噗通!”

    随着第一个人带头,几百号人,不管是白发苍苍的老人,还是壮实的汉子,甚至是怀里抱着孩子的妇女,齐刷刷地把头磕在青石板上。

    “咚!咚!咚!”

    那沉闷的磕头声,连成了一片,震得人心头发颤。

    “只要您肯给苗,以后我们种出来的药,全给您!价格您说了算!我们给您当牛做马都行啊!”

    “王老爷!您就发发慈悲吧!”

    看着这一幕,王昆并没有觉得他们下贱,也没有觉得他们无耻。

    这就是农民。

    这就是最底层的生存哲学。

    为了活下去,为了那几斗米,为了老婆孩子能吃上一口饱饭,尊严算个屁?面子能当饭吃吗?

    对于饿肚子的人来说,只要能赚钱,跪着赚钱不寒碜。

    最怕的是,跪下了还没钱赚,那才是真的绝望。

    “当家的……”

    绣绣看着这一幕,实在是有些不忍心,眼圈都红了。她轻轻拉了拉王昆的手,小声求情: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觉得他们以前不识抬举。但……看在咱们快出世的儿子的份上,就当是给他积点阴德吧?”

    绣绣抚摸着高高隆起的肚子,眼神温柔,“而且,凯瑟琳不是说要建药厂吗?以后肯定需要很多药材。

    光靠咱们那几百亩地的产量,怕是不够铺开那么大的摊子吧?”

    王昆看了一眼绣绣,又看了一眼下面那群磕头如捣蒜的村民。

    其实,他心里早有盘算。

    他刚才那番做派,不过是为了打压一下这帮人的气焰,这叫“杀威棒”。

    如果不先把他们踩疼了,让他们知道这苗来之不易,以后他们就不会珍惜,甚至可能还会为了点小利偷偷把药卖给别人。

    只有在他们最绝望的时候拉一把,他们才会死心塌地,才会变成最听话的工具。

    要建中成药厂,把生意做到全国去,光靠空间里的精品和南坡的产量,确实不够。

    只有把全村,甚至全县的土地都变成他的原料基地,这才是真正的大工业!

    “行吧。”

    王昆叹了口气,像是被绣绣说动了,脸上的冷意稍微缓和了一些。

    “既然大太太替你们求情,也是为了给我未出世的孩子积福,那我就破个例。”

    他上前一步,看着满脸希冀的村民,竖起了三根手指。

    “给苗可以,但我有三个规矩!谁要是做不到,趁早滚蛋!”

    “第一!”

    “每家每户,限种两亩!谁也不许贪多!”

    “剩下的地,必须给我种红薯、种杂粮!那是保命的口粮!

    我不希望以后遇到灾荒,还要开仓放粮来救你们这帮饿死鬼!咱们是种药,不是绝户!”

    “第二!”

    王昆眼神变得锐利,“所有种出来的丹参,只能卖给王家制药厂!我们会有专门的人收购!”

    “谁要是敢吃里扒外,私自卖给外面的药贩子,让我抓到了……腿打断!地收回!全家赶出天牛庙!”

    “第三!”

    “苗钱和肥料钱,我先垫着。这不算白送,这是借给你们的!等收了药,连本带利从药款里扣!”

    “这三条,能不能做到?!”

    “能!能!太能了!”

    村民们喜极而泣,再次疯狂磕头,“王老爷仁义!王老爷万岁!”

    这哪里是苛刻的条件?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啊!

    不仅给苗给肥,还包销!这就是旱涝保收啊!

    至于只能种两亩?那是王老爷为了大家好,怕大家没粮食吃饿死!这是多大的善心啊!

    “谢谢王老爷!谢谢绣绣太太!”

    “祝王老爷早生贵子!多子多福!”

    欢呼声响彻了王家大院的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