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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自古书生多无用
    就在王昆悄无声息地潜入鸡公岭山寨的同时,天牛庙村的费家大宅内,灯火通明气氛凝重。

    一个穿着新式学生装,面皮白净,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正焦急地在大堂里来回踱步。

    他,就是今天本该是新郎官的费家大少爷,费文典。

    因为风雪封路,他抄近道从城里赶回,结果反而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几个时辰。

    谁知一进村,就听到了未婚妻宁绣绣被土匪绑票的惊天噩耗!

    作为一个读过新式学堂,满脑子都是英雄救美、家国情怀的热血青年。

    费文典的第一反应,就是抄起家里护院的长枪,带人去鸡公岭,跟那帮天杀的土匪拼命!

    “都给我抄家伙!跟我上山!我费文典今天不把绣绣救回来,誓不为人!”他激动地振臂高呼。

    然而他那点可怜的热血,还没等烧旺,就被一盆冷水给当头浇灭了。

    “你给我站住!”

    一声清冷而充满威严的呵斥,从屏风后传来。

    费家的实际当家人,他的寡嫂费左氏,缓步走了出来。

    她冷冷地看着这个冲动的小叔子,语气不容置疑:“这里是费家!有我这个当家的在,还轮不到你一个小辈在这里发号施令!”

    费文典急道:“嫂嫂!绣绣她……”

    “闭嘴!”费左氏直接打断了他,“这件事,我下午已经亲自去宁家处理过了。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去逞匹夫之勇,而是给我老老实实地回房休息,养足精神,准备拜堂!”

    “拜堂?”费文典愣住了,他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嫂嫂,天都黑了!绣绣人还没回来,我跟谁拜堂?”

    费左氏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波动,但她很快就恢复了镇定,用一种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

    “这不用你管,我自有方法!

    午夜之前,宁家一定把新娘送进费家大门!

    我费左氏,也绝对会给你娶一个清清白白的新娘!”

    说完,她不再给费文典任何反驳的机会,直接转身离去。

    费文典呆立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

    作为一个读过书的人,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事情绝对没有嫂嫂说的那么简单。

    宁老财的吝啬,那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

    今天回村的路上,他已经听说了宁家为了保地,不肯出钱赎人的风言风语。

    人赎不回来,他跟谁拜堂?

    娶个鬼吗?

    可一想到鸡公岭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悍匪,想到他们手里那能喷火的快枪,费文典那点刚刚燃起的热血,又迅速地冷却了下去。

    他怕死。

    他无力改变任何事情。

    最终这个读了满肚子圣贤书的新式青年,只能颓然地坐在椅子上,选择了逃避现实。

    他强迫自己往好处想:嫂嫂持家多年,能力出众,比自己有本事多了。

    她既然这么说,就一定有她的办法。

    宁家再怎么说也是大户,总不能真的眼睁睁看着女儿去死吧?

    对,一定是这样。

    他像是在催眠自己一样,不断地点着头,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别人的身上。

    ……

    山寨,聚义厅。

    酒宴已经过半,气氛也达到了最高潮。

    在烈酒的刺激下,土匪们一个个都喝得面红耳赤,兽性开始压过理性,蠢蠢欲动起来。

    不少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一次又一次地瞟向了后院那间关押着宁绣绣的柴房方向。

    “嘿嘿,也不知道那宁家大小姐,现在在里面怕成什么样了?”

    “那还用说!肯定吓得尿裤子了吧!哈哈哈!”

    “大哥,二哥,要不……让兄弟们先去替她‘暖暖身子’?”

    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首座上的杜大鼻子,看出了兄弟们那点花花肠子,为了安抚众人,他举起手中的大碗猛地站了起来。

    “兄弟们!”

    他洪亮的声音,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大家伙儿的心情,我懂!那宁家大小姐,煮熟的鸭子,飞不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大声承诺道:“大家再忍一忍!

    等咱们招待好这位从南边来的贵客,杜先生!

    明天天一亮,宁家那老东西要是再不把赎金乖乖送来,那娇滴滴的宁大小姐,就赏给兄弟们,大家好好乐呵乐呵!”

    “嗷——!大哥万岁!”

    “大哥敞亮!”

    众匪徒一听这话,立刻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举起酒碗,一饮而尽。

    一旁的杜春林看到这番粗鄙的景象,眉头微微一皱。

    他清了清嗓子,借机开始对这群乌合之众进行他的“思想改造”工作。

    “各位好汉!其实,我们北伐军的宗旨,就是要解救天下所有劳苦大众,打倒土豪劣绅……”

    他开始大谈特谈什么纪律,什么要“建立农民自卫军”,听得一群只想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大秤分金银的土匪,一个个昏昏欲睡,哈欠连天。

    并非所有人都愿意听这套催眠曲。

    山寨里排名第九,外号“花豹子”的土匪头目老九,对此更是嗤之以鼻。

    他眼珠子一转,借口撒尿悄悄地溜出了喧闹的聚义厅。

    他在外面吹了会儿冷风,酒劲上头,色心更壮。

    他找到了同样借口出来透气的,排名第十的兄弟,“闷葫芦”老十,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压低声音淫笑着说道:

    “老十,走了走了!大哥在那陪着那酸秀才说废话,咱们哥俩,不如去干点快活事!”

    老十一听就知道他想干嘛,吓得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行不行!九哥!这要是被大当家知道了,可是要受‘三刀六洞’的重罚的!我可不敢!”

    “你个怂包!”老九嗤笑一声,往他耳朵边凑得更近了些。

    “你动动脑子!咱们动作小点,谁能知道?

    再说了,那宁大小姐一个黄花大闺女。

    吃了亏,难道还会自己嚷嚷得人尽皆知,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成了破鞋吗?”

    “她只会打掉牙往肚里咽,吃个哑巴亏!

    到时候,咱们兄弟爽了,她屁都不敢放一个,这叫神不知,鬼不觉!”

    尽管老九说得天花乱坠,口水都快喷到老十脸上了。

    但老十天生胆小,最终还是不敢违背大当家的命令,使劲地摇了摇头。

    “妈的!没卵子的怂货!”

    老九见状,鄙夷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骂了一句。

    他不再理会这个废物,酒精和欲望已经彻底烧坏了他的脑子。

    独自一人,借着酒劲和夜色的掩护,脸上带着迫不及待的淫笑。

    悄悄地摸向了,后院那间关押着宁绣绣的黑暗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