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阜贵安心当个听众,王泽思索半天才开口,“二哥,按理来说这是你们家事我一个外人不好开口,但是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老弟就从我的考虑给你讲讲。
光福考虑的没什么问题,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拖家带口的,孩子走了这么多年,你也能看出他决心,一口实心的都放到媳妇跟小的身上了。
我是这么想的,光福是怕老婆孩子受委屈不回来,要不你去个信或者打电话也成,先把工作定下,落实后再找找人花点钱转给光福媳妇,这样她们娘仨户口就转成能吃定量的了,光福一个大小伙子怎么都能找个养家的活计。
知道你们家不差吃喝的钱,但也得考虑孩子自尊心不是?”
刘海中一拍大腿,“着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还得是小泽你,明天我就去打电话!”
说完起身赶奔后院,他得回去跟秋雨商量,可不敢让老二媳妇觉着他有什么别的想法。
见人没影了闫阜贵抖了抖烟灰,“小泽,你看咱们对门邻居住这么长时间,能不能给三哥也出个主意?”
王泽忙摆手,“打住!三哥你这想法很危险!”
开玩笑呢,给谁出主意都行,唯独闫老三,他们家线头太多扯不清,都不用想,如果真那么干了,到最后里外不是人的肯定是他,还有就是怕闫老三赖上他,别怀疑,老小子真干的出来!
闫阜贵有些垂头丧气,这辈子不知道造了什么孽,儿女除了解娣没一个顺心的,他们这情况和刘海中不一样,刚才也是随口一说,见小瘪犊子一副怕惹火上身的表情顿时有些心塞。
王泽不敢坐了,怕闫阜贵在整出点什么别的问题来,聊了两句起身往自家走去,路过石榴树看到上边密密麻麻的小骨朵,心下愉悦不少,今年是个好年头。
晚间时候,王家屋里高山流水就没停过,文若投降了,李少女也举了白旗,等王泽收拾好钻进被窝,搂着还魂游天外的二女,心里一片安然。
随后两天,文若和李瑾瑜销假上班,王泽带着小鱼和于丽重游了一遍古都,王老师挎着照相机还挺有文艺范,仨人在每处景点都留下印迹。
当然,晚上功课必不可少,小鱼像是解锁了什么不可描述的功能,以前还害羞,到现在与男人畅所欲为的时候可以尽情发挥了,尤其是她体会到自己声音对冤家杀伤力的时候,根本就不遮掩,这也使得王某人没少败北。
周末,于丽回来四天了,再怎么说都得回于家看看,本来她打算一个人回去的,但是王泽没让,说什么都要跟着,使的于丽心里感动万分,趁着没人注意没少占便宜,至少王老师是这么认为的。
于家,今天不上班,于海棠吃过早饭收拾完屋子,教儿子读书,于家二老很少出门,因为外边闲话太多,小女儿的名声在这片已经败完了,为了不被邻居挤兑只好在家里装聋作哑。
俩老人以前还担忧小女儿想不开,还好有这么个孩子绑着,所以于父于母尽心尽力的伺候小的,再怎么说都带有于家的骨血。
屋里四人安静沉闷的工夫,外边传来“邦邦邦”敲门声。
赵凤芝起身好奇是谁,他们家很少有人来,如果是院里的人喊一嗓子就成。
“吱呀”腐朽的木门研磨着门轴缓缓打开,有点昏暗的屋子被外边阳光透进,赵凤芝看清外边的来人后,怔怔愣在原地,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妈!”
于丽一声久违的呼唤让于母忍不住泪流成溪。
“丽……,丽丽……!”
“老婆子,是谁啊?”
于文涛听到老伴儿声音有些不对,弓着腰出来,待看清大女儿后也同样呆呆发怔。
于丽神色复杂的喊了一声“爸!”
后边的王泽感觉矗在这不是个事儿,院里不少好奇的都扯着脖子往这边看,提了提手里的礼品,“能进去说么?”
“哦,好好!快进来!”
于母缓过神让开身子,想要伸手拉大女儿又没敢,十多年没见,闺女变化太大,虽然还是那么漂亮,但光从气质上看就不像小门小户出来的,跟当初的形象有着云泥之别。
于丽眼圈发红跟着男人进屋,父母都老了,脸上布满皱纹,头发花白,跟自己心目中印象差距好大。
客厅里于海棠见有客人,抬头看到是王泽,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那么年轻,等看清后边的于丽时不由得睁大眼睛,那是姐姐?
于凡好奇的看着进屋的两人,见外公外婆拘谨还有母亲的不知所措,顿感紧张,慌忙站起身躲在母亲身后,怯生生的低头不语。
从懂事开始,他没少被人嘲笑是的没爹的孩子,私下里也问过母亲,但是她除了流泪和哭泣就再没了别的说法,时间长了心里也默认没有父亲这一说,对于别家孩子能跟父亲撒娇他很是羡慕,哪怕是挨打都是渴求不来的。
于海棠感到儿子的紧张,忙拉住他小手以示安慰,几年的蹉跎早就磨平了心里棱角,没了往日自我和张扬,岁月在她脸上留下苍白印迹,跟于丽一对比,任何人看到都得说声她才是年长的那个。
见到风华正茂的于丽,于海棠强挤出个笑容,“姐!”
“嗯!”
于丽同样感触颇深,没想到当初那个要强的妹妹变化这么大,听男人说过心里有了预设,但是当面这么一看心里不是个滋味。
于母抖着手想给俩人倒水,于丽顺手接过拿了杯子给王泽倒了一杯,又给于父端了一杯放到桌上。
于文涛人到暮年早没了大家长心气,从当初对大女儿带有怨气,到后来经历了家庭聚变逐渐转变成了想念,十多年了,还以为再也见不着,没想到梦想成真,一时间感慨万千。
时间会冲淡一切,于丽放下心中执念,拉过赵凤芝坐到床边,“妈,你们还好吧?”
“好……,好着呢!”
于母再次忍不住泪流,握住大女儿的手忙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以后不走了吧?”
于丽仔细看了一遍这个生活十多年的家,除了破败些好像没什么变化,“才回来没几天,以后看情况再说。”
于文涛忍不住开口,“丽……,丽丽,孩子都还好吧?”
“都好,这次回来不方便,就没带着,我这有照片拿给你们看。”
于丽拿过包找出一叠照片放到桌上推到俩人面前,于父于母忙擦了擦手小心翼翼翻看。
屋里一时间显得静谧,王泽把礼品放到旁边柜子,冲着小男孩招了招手。
可能是他这天然无公害的脸有安全感,于凡松开抓住母亲的小手,悄悄上前了几步。
王泽扒了块儿大白兔递到他嘴里,向有些局促的于海棠点点头,然后领着小人出了屋,在门口找了凳子坐下,把空间留给媳妇一家人。
“几岁了?上学没呢?”
“六岁,我上一年级了。”
于凡眯着眼享受着嘴里的甜味,没反对这个叔叔摸他小脑袋瓜。
王泽见远处几个孩子犹豫不定的看向这边,其中几个大点的好像还挺不友善,于凡被注视的有些不自在,不禁往他身边靠了靠,王泽有点明白怎么回事了。
这年代单亲家庭首先对孩子影响最大,容易被欺负产生负面情绪,时间长了会扭曲人格,比如抑郁,烦躁,懦弱等,这也算得上是最早期的霸凌,当然现在没有这个说法。
闫老三家天天战火不断,范淑梅没了后台作妖还能被容忍,很大的原因就是在孩子身上。
对此王泽也没有伸张正义的想法,各有各的生活,强自打乱了也没必要,再说他能放下对于家的成见就已经很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