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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棋中子
    虚冥之中,一方青铜命盘悬于星汉之上,隐现于紫微斗垣之间,周天星斗与之呼应,冥冥之中定夺。

    次日,为了宴客,张玉瑶一早就安排随行厨子借船上厨房准备宴客菜肴。

    高琮业考虑再三,还是避让到书房。

    元三娘子毕竟是未出嫁的小娘子,又没有家中女性长辈陪同,有他在,传出去对三娘子的名声不好。

    他打算中途过来吃杯酒,以表感激之情。

    他一走,张玉瑶顿觉无聊,坐在窗前,低头摆弄着桌几上的棋盘。

    这是早膳后,她观郎君心情甚好,央着郎君陪她手谈几局。

    可惜依然完败,屡战屡败!

    她皱着眉头,甚为苦恼。

    未嫁时,她常与其他小娘子博弈,少有败绩。

    谁知在郎君面前,自己棋艺不堪一击,杀的她都要怀疑自己在闺中善棋名声,是否都是她人吹捧。

    “哼,也不知道让让我!”

    她转身一眼都不想看棋盘。

    秋艳跪在她身后,拿着团扇轻扇,以解娘子暑气。

    听到娘子抱怨,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不许笑!”

    张玉瑶羞恼的瞪了她一眼。

    “咳~嗯,遵命,娘子!”

    秋艳努力压住上扬的唇角,放下手里的团扇,上前拿着银镊子,夹着几片薄荷丢进沸煮的茶水。

    娘子需要喝茶消暑。

    “娘子,元三娘子来访。”

    门外传来夏草清脆的声音。

    秋艳放下银镊子,双手交握放在腿上。

    张玉瑶率先起身。

    “秋艳,快去迎元三娘子。”

    “是,娘子!”

    秋艳连忙起身踩着碎步走过去开门。

    她笑容殷切:“三娘子!”

    “夫人请元三娘子进屋一叙。”

    夏草推避到一旁:“三娘子,您先请。”

    元清夷微微颔首,缓步进了室内。

    “高夫人!”

    元清夷缓缓上前双手交叉,曲膝行礼。

    “清夷打扰夫人了!”

    张玉瑶连忙上前,双手扶起:“快快请起!”

    她声音轻快悦耳:“秋艳,请三娘子入座。”

    “是,娘子!”

    秋艳语气不自觉的恭敬几分。

    “三娘子,您请这坐!”

    “谢过!”

    元清夷应声坐下,跟在身后的染竹上前取下她头上的帷帽。

    轻纱垂落的一瞬,满室光华。

    张玉瑶跟着入座,抬眸就见轻纱撩开,她眼眸大张,眼底满是惊叹。

    好一个精致绝俗的人儿,好似多一笔都污了这般颜色。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元三娘子真容。

    她眼底满是欣赏,艳羡道:三娘子当真是—

    话到唇边,一时竟寻不出合适的词形容。

    随即释然一笑。

    “在洛阳多年,我从未见过三娘子这般惊才绝艳的小娘子。”

    眼前这位的颜色令人见之难忘!

    元清夷抿唇轻笑,上扬的眼眸明媚清润。

    “夫人谬赞,清夷不及夫人。”

    “清夷从小跟师傅住在道观,少了几分人情世故,如有冒犯,请夫人见谅!”

    “哪里要见谅!”

    张玉瑶看向秋艳,示意她上前斟茶。

    “我和郎君都是万分感谢三娘子,今天郎君刚好有事,临走时可是说了,务必要我转达他的谢意。”

    说话间,她眼尾轻扬,贝齿微露。

    元清夷眼帘半遮,笑容从容淡雅:“高郎君和夫人不必如此客气!”

    对方昨日就已送上谢礼,足足百金,充盈了她从未丰盈的钱袋,足以抵消一切。

    “冒昧问一下,三娘子怎么一眼就看出我怀有身孕。”

    张玉瑶生在闺中,从未接触过这些,免不了心生好奇,客气几句后,直接问出心中所想。

    “高夫人,我自幼修习相术医道,观相并不是件难事……。”

    她声音清脆悦耳,且娓娓道来,让张玉瑶几人如春风拂面,脸上不自觉的染上笑意。

    不仅夏草和秋艳听的入神,张玉瑶更是心生向往。

    “玄微真人!”

    三娘子都如此,玄微真人的能耐比之更胜,她不禁神往。

    昨日仓促,根本无暇多想。

    与郎君提及时,才想起家中祖母在她幼时说过,玉虚观玄微真人,曾经是宫中常客,京中世家也是多有走动。

    祖母好像说过,如果不是玄微真人一心修道,早在京中声名鹤起。

    她神色肃然:“三娘子这是名师高徒。”

    元清夷垂眸轻笑出声。

    “夫人过奖了,我差师傅太多。”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眸色暗了几分。

    两人年岁相仿,彼此又有心交往,一时相谈甚欢。

    高琮业在午膳中途进来一趟,当面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意。

    对于元家女郎,他有心让娘子与其相交。

    他今年二十有二,虽只是家中嫡三子,可他自幼长在祖父院中,见识远远高于同龄。

    他有预感,元三娘子此次回归洛阳,必然会引起整个洛阳城的震荡。

    整个下午他都在书房与许掌事商谈,直到夜幕降临,才回了内室。

    “郎君,你回来啦!”

    张玉瑶见他推门进来,眼眸微亮。

    她脚步轻快,上前接过秋艳拧干的罗帕,踮着脚尖要给他清洗。

    “有劳娘子了!”

    高琮业身体微躬,配合着任凭她在自己脸上擦拭着。

    “如何?”

    他抬手解开钩络带,跟在身后的秋艳连忙接过。

    张玉瑶握着他的手掌,认真擦拭着,听到他询问,歪头看他,突然笑的狡黠。

    “郎君,你随我来。”

    她牵着他的手,走到桌几旁。

    “这是什么?”

    高琮业的视线落在桌几上的棋盘。

    “咦!”

    他挑眉看了娘子一眼,只见娘子笑的挑衅。

    “调皮!”

    他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敛起衣裾坐下。

    棋盘上还是早上的那副棋局。

    不过白子却已硬生生的撕开了黑子围困之局,劈开一条生路。

    早上他走时,白子早没了退路。

    他低眉越看越是欣喜,指间捏起黑子,尝试很久,最终放弃。

    他含笑摇头。

    “夫人这棋下的甚妙,为夫甘拜下风!”

    “这是元三娘子执子。”

    仅用了一子就杀出重围,破了郎君的局!

    张玉瑶心情微妙,她虽自持身份,可在郎君面前,还是不希望其他小娘子惹的郎君过多注目。

    “哦!”

    高琮业眉梢挑起,声音染上几分惊奇。

    “这棋风比之祖父还要强横。”

    他放下手里的棋子,身体斜靠在窗前,眉头微拧,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一声一声,敲得张玉瑶心慌。

    “郎君,你这是怎么了。”

    “无事。”

    高琮业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我在考虑要不要写信给祖父,族中有没有年纪相仿族中子弟。”

    如果说之前想让族中适龄儿郎定下元三娘子,他可能半开玩笑。

    此时他却在担心族中无一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