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老眉头轻轻一挑,饶有兴致地看着孙女的反应,随即问道:“他是一个人来的?”
杨红云点了点头,不满地说道:“一个人来的!这也太没规矩了,第一次登门,怎么也应该由长辈带着。
张岚这人办事也不靠谱,张北山怎么也是名义上的张家人,多少应该教教规矩啊!”
“我倒是觉得有些意思了,让他进来吧。”崔老笑着说道。
崔明珠咬了咬牙,恶狠狠地说道:“他敢进门,我就让人打断他的腿。”
话虽然这么说,她也清楚自己根本拿张北山没有办法。
所谓的“江湖”在和平年代就是权贵的夜壶,到了崔明珠和张北山这种层次,下九流的“江湖”只是用来办事的工具。
张北山走进崔家的大门后,在玄关处看到一个贵妇人,正用审视轻蔑的目光盯着自己。
他也没有生气,反而笑着说道:“杨阿姨,你好。”
“哼,进来吧,东西放门外,我们崔家不收来历不明的礼物。”杨红云冷淡地说道。
她看到张北山脸上的绷带,心里面就犯膈应,怎么看张北山都不顺眼。
张北山手里面拎着一个箱子,笑着说道:“杨阿姨,您要我这礼物扔门外,看样子是对我不满意啊。
那既然是这样,我就先告辞了,咱们两家的联姻就此作罢。”
杨红云的下马威没有成功,自己被张北山将了一军,心里面顿时憋了一团火,却也不敢承担破坏联姻的责任。
就在杨红云下不了台的时候,崔明珠咚咚地跑出来,横眉冷对,厉声说道:“废什么话,还不赶紧滚进来!”
张北山笑了笑,突然快步靠近后,伸出胳膊搂住了崔明珠的腰,佯装亲密地说道:“这么快就想我了?”
崔明珠勃然大怒,想要推开张北山。
可是肋部一个穴道被对方猛然按下,整个人半边身子瞬间麻木,以至于站立不稳靠在了张北山身上。
崔明珠属于天生的丰腴,曲线柔和圆润,穿着男装是为了遮掩身材,却没有想到会被张北山占了便宜。
这在杨红云的眼中,崔明珠就仿佛投怀送抱一般。
“你们……你们两个不像话,还没结婚呢。”杨红云嘴上这么说,心态却逐渐转变了。
张北山在崔明珠发火前,先一步将其放开,然后面带微笑着说道:“走吧,回头还有的是时间。”
崔明珠丢了面子,整张脸都气得发青,却偏偏没有办法解释。
张北山在客厅见到了崔老,他恭恭敬敬地低头,说道:“崔爷爷,您好。”
“嗯,坐下说吧。”崔老打量着张北山,微微点了点头。
随后空气变得沉默下来,崔老不说话,张北山也不开口,非常有耐心的陪着。
崔明珠也乐得见张北山吃瘪,眼珠子转了转,掏出手机躲进卫生间。
她拨通了赵梦雪的电话,压抑着兴奋,低声说道:“赵梦雪,你前夫来我家了,我该怎么办啊?”
“好好照顾他,别让他在你家里受委屈,否则我扒了你的皮。”
赵梦雪的声音阴冷,仿佛寒风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崔明珠低声说道:“这么一个渣男,也就你当成宝贝,我可不在乎。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她没有等到回应,电话已经挂断了。
崔明珠揉了揉眉心,隐约听到客厅里传来了说话声。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丑陋”的面庞,嘴角微微上扬,露出讥讽的笑容。
客厅内,崔老心里面骂了一声小滑头,最终打破了僵局,但是说的话却不怎么好听。
“范九红是我的干女儿,你跟她是什么关系?”崔老眼睛一瞪,眼眸中透着威严。
张北山坦然地说道:“曾经谈过恋爱,现在算是普通朋友。”
“你的脸皮还挺厚。”
崔老端起茶杯,意思也非常明显,那就是端茶送客,让张北山自己主动离开。
老一辈喜欢通过各种方式考验晚辈,崔老也不例外。
他看人的眼光一直很准,但是平生第一次看一个年轻人,有了捉摸不透的感觉。
于是,崔老心里面立刻起了心思,打算好好摸摸对方的底。
张北山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将身边的箱子打开,微笑着说道:
“崔爷爷,听说您喜欢古董,我从拍卖行特意买了一件玉制观音像,您看看喜不喜欢。”
观音像在茶几上泛着温润的光泽,原本是一件上等玉器,可惜观音像的底部莲花破损了。
所以让这件玉器的极大的贬值了,在市面上价值不会超过八十万。
杨红云见惯了珍奇异宝,这件观音像在她眼中根本不值一提,当即皱着眉头,冷哼道:
“这就是你花了十亿买回来的破烂?这东西本身就是你的吧,花钱把价抬起来!
真以为这东西值十亿吗?当我们崔家没见过世面吗?”
她唱了白脸,自然有人要唱红脸。
崔老淡淡地说道:“鼎和轩是明珠管着吧?十亿的百分之二十提成,那就是两个亿,白送给明珠两个亿,你也是大手笔。”
“这观音像价值千金,您老再仔细看看?”张北山将观音像推到崔老面前,意味深长地说道。
崔老闻言后,目光再次落在观音像上,特别是在莲花底座的缺口处,埋藏了近一个世纪的记忆逐渐苏醒。
他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一丝难以置信,脊背瞬间挺直,浑浊的双眸迸射出骇人的精光。
“咦?张北山,你把这东西送来了?你还真好意思啊!
我爷爷最讨厌这些鬼神,你送礼都不打听清楚吗?没有一点诚意!”崔明珠走了过来,幸灾乐祸地说道。
张北山淡淡地说道:“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让崔爷爷好好看看。”
崔明珠留意到自家爷爷的反常,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杨红云也第一次看到自家公公这个样子,当即屏气凝神,不敢吭声了。
崔老宛如一个毛躁的年轻小伙,迫不及待地抱起观音像,一寸一寸的摸,一点一点的看。
他将观音像小心翼翼地放在沙发上,然后逆时针扭动莲花底座,使得观音像和底座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