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修仙者的斗法。
这是工业文明对神话体系的一次暴力拆解。
广成子和赤精子看着自家师尊的投影被一群凡人围着暴打，彻底傻眼了。
“这世道……疯了。”
赤精子喃喃自语。
“不，师弟。”
广成子死死盯着那个站在摘星楼顶、一脸淡漠的年轻人。
“这不是疯了。”
“这是……大劫。”
“真正的量劫，开始了。”
徐枫站在风中，看着天空中那绚烂的战火，点燃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穿透了层层云雾，看向了更遥远的西方。
那里，还有两个更麻烦的家伙在等着。
“接引，准提。”
“别急，等我拆了昆仑山，就去拆你们的灵山。”
“毕竟，听说你们那里的‘八宝功德池’，水质不错，很适合用来酿啤酒。”
“警告！逻辑锁过热。”
“警告！现实扭曲力场剩余维持时间：三十秒。”
比干胸口的量子核心发出刺耳的蜂鸣，那颗七窍玲珑心此刻红得像一块烙铁，周围的空气被高温炙烤得噼啪作响。
“三十秒？足够了。”
徐枫盯着屏幕上那个被削弱的数据团，狠狠按下了回车键。
“哪吒，切了他！”
高空中，哪吒背后的推进器喷射出长达百米的蓝色尾焰。他手中的六把高频振动链锯剑，因为转速过快，已经看不清剑身，只能看到六团模糊的死光。
“老家伙，你的血条漏了！”
哪吒狂笑着，六条机械臂如同液压钳一般，死死扣住了元始天尊虚影的肩膀。
滋滋滋——！！！
链锯切入圣人虚影的护体庆云。
没有血肉横飞，只有无数金色的光点像火星一样四处飞溅。那不是普通的能量，那是被暴力拆解的“法则碎片”。
“放肆！”
虚影发出震怒的咆哮，虽然被比干的逻辑锁拉低了维度，但他依然保留着圣人的战斗本能。一只巨大的手掌凭空凝聚，掌纹中流淌着毁灭性的玉清神雷，对着哪吒的天灵盖狠狠拍下。
“在物理法则面前，本能有个屁用！”
闻仲的声音像是一辆重型坦克碾过虚空。
他拖着那座巨大的番天印，利用推进器的反作用力，在空中完成了一个不符合空气动力学的锐角急转。
“牛顿第三定律·终极版！”
“给我……下去！”
闻仲抡起番天印——这座原本属于广成子的后天至宝，此刻成了最趁手的板砖。
轰！
番天印狠狠地砸在了圣人虚影的后脑勺上。
这一击，汇聚了闻仲雷神装甲的所有动能，加上番天印本身的亿万钧重量。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彻天地。
那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圣人虚影，脑袋直接被打歪了九十度。原本凝聚在掌心的玉清神雷瞬间失控，在他自己的胸口炸开。
“啊——！！！”
伴随着一声不甘的怒吼，金色的虚影开始崩解。
就像是分辨率不足的视频画面，出现了无数马赛克，然后炸裂成漫天的金色光雨。
“回收！快回收！”
徐枫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抓着麦克风大吼，“这都是高纯度的‘法则结晶’！一克就能驱动朝歌城运转一年！别浪费了！”
早就待命的资源回收部队蜂拥而上。
数百架装备了“高能磁吸尘器”的无人机冲入光雨中，贪婪地吞噬着那些飘散的金色光点。
广成子和赤精子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师尊……被打爆了？
虽然只是一个投影，但这可是圣人的投影啊！
“这就是……量劫吗？”广成子面色惨白，手中的拂尘断成了两截。他看着那些像蝗虫一样抢夺师尊能量残渣的凡人，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走！”
赤精子反应最快，一把拉住还在发愣的广成子，化作一道长虹就要往昆仑山方向逃窜。
“来都来了，急着走什么？”
一道金色的光幕突然在两人面前展开，挡住了去路。
那不是道门的金光。
那是一种带着檀香味、充满了慈悲与蛊惑意味的佛光。
“阿弥陀佛。”
虚空中，一朵十二品金莲缓缓绽放。
莲台上坐着两个身披袈裟的身影。左边那个面色疾苦，仿佛欠了全世界的钱；右边那个面带微笑，手里拿着一根七彩斑斓的树枝。
西方教二圣。
接引，准提。
“准提道人？”广成子停下遁光，警惕地看着两人，“你们不在西方纳福，来我东方作甚？”
“此言差矣。”
准提道人笑眯眯地挥动着手中的七宝妙树，“贫道观这朝歌城上空，怨气冲天，特来度化有缘人。”
说完，他根本不理会广成子，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摘星楼顶的徐枫。
那目光中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看透了商品价值的贪婪。
“徐施主。”
准提的声音直接在徐枫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催眠频率。
“你这‘科学’之道，颇有意思。但这凡铁终究是外物，难证大道。”
“不如入我西方教。”
“我西方有‘八宝功德池’，可为你重塑金身；有‘极乐世界’，那是真正的量子永生领域。只要你肯把这套‘工业化’的技术交出来，贫道许你一尊‘南无加特林功德胜佛’的果位，如何？”
徐枫掐灭了手中的烟头，吐出一口烟圈。
“想要我的技术？”
他笑了，笑得有些讥讽。
“准提，你知道什么是‘并购’吗？”
“并购？”准提微微一愣。
“你们西方教，现在的市场占有率太低了。想借我的壳上市？”徐枫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出了一张全息投影的洪荒地图。
地图上，西方是一片贫瘠的荒漠，而东方则是资源富集的膏腴之地。
“你们所谓的‘极乐世界’，说白了就是一个大型的‘云端服务器’。让人把肉身抛弃，意识上传，活在你们编织的虚拟现实里。”
徐枫的声音冰冷，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
“什么‘无苦无忧’，不过是删除了痛觉代码；什么‘心想事成’，不过是给用户开了个管理员权限的沙盒模式。”
“这种低级的‘元宇宙’骗局，也就骗骗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土鳖。”
准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接引道人那张疾苦的脸更是抽搐了一下。
他们最大的秘密，他们赖以成道的根基，竟然被这个凡人几句话就解构得体无完肤。
“妖言惑众！”
准提眼中的慈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森冷的杀机。
“既然施主执迷不悟，那贫道只能用强了。”
“此物，与我有缘。”
准提手中的七宝妙树轻轻一刷。
这一刷，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着因果法则。
“刷”的不是人，是“控制权”。
七色神光瞬间笼罩了正在空中盘旋的哪吒。
“怎么回事？！”
哪吒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失去了控制。外骨骼装甲的操作系统屏幕上，疯狂弹出红色的弹窗。
【警告！遭遇外部强行入侵！】
【防火墙已失效！】
【最高权限正在转移……】
【目标重置：攻击朝歌。】
“小爷的身子……不听使唤了！”
哪吒手中的六把链锯剑猛地调转方向，对准了下方的闻仲。
“这就是你们的技术？”
徐枫看着这一幕，眼神微眯。
“利用因果律植入‘后门程序’，强行夺取设备的控制权。这就是所谓的‘度化’？”
“不错。”准提傲然道，“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只要存在因果，贫道便能修改。你的这些铁疙瘩，因果太重，正好为我所用。”
“是吗？”
徐枫的手指悬停在一个红色的按钮上。
“可惜，你忘了一件事。”
“所有的黑客攻击，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双方必须在同一个网络协议里。”
“比干丞相！”
“切断公网！启动局域网模式！”
摘星楼角落里，比干那双流淌着数据的眼睛猛地亮起。
“物理断网，执行。”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蓝色波纹横扫全场。
这不是能量波，这是“信号屏蔽层”。
哪吒装甲上的红色警报瞬间消失。
【外部连接已断开。】
【本地协议重启。】
【正在杀毒……】
“呼……吓死小爷了。”哪吒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额头上冷汗直冒。他恶狠狠地盯着准提，“死秃驴！敢黑我的号！”
准提手中的七宝妙树光芒一暗。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与哪吒之间的因果线，断了。
就像是你在下载文件，突然有人拔了网线。
“有点手段。”
一直没说话的接引道人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师弟，无需多言。直接动手吧。”
“这朝歌城，留不得。”
接引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掌。
那手掌迎风便涨，眨眼间化作遮天蔽日的“掌中佛国”。
掌心之中，仿佛有一个世界在生灭。无数金色的梵文流转，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重压，向着朝歌城缓缓压下。
这不是物理攻击。
这是降维打击。
他想把整个朝歌城，连同里面的人和机器，全部收入他的“佛国”之中，强行度化。
“又来这招？你们圣人是不是只会这一套？”
徐枫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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