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白历十七年,夏。
林澈在白象国的旧都设立了南征行营,行营不大,但五脏俱全。五脏就是五个部门:军务、政务、财赋、情报、道图。五个部门各司其职,司职就是做事,做事就是为了一个目标——向南。
南边有三个国家:金兰国、菩提国、狮子国。三个国家都不大,加起来还不如白象国的一半。但他们卡在元白界向南扩张的必经之路上,卡住了就是绊脚石,绊脚石就要搬开,搬开就能走得更远。
“陛下,三国已经结盟了。”苏衍递上一份情报,情报上盖着红色的急件印章,红得像血。
“结盟了?谁牵的头?”
“金兰国。他们的皇帝叫兰戈,是个老狐狸。老狐狸最会煽动,煽动了就会抱团,抱团了就能撑。”
林澈笑了,笑得很淡。“撑?能撑多久?他们的国运龙气最高的是金兰国,宝阶中品。三个宝阶加在一起,也不够我一个帝阶打的。”
“但三国地形复杂,多山多林。如果他们要打游击,我们的大军施展不开。”
林澈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地图上标注着三国的山川河流,密密麻麻,密得像蜘蛛网。
“那就不要硬打。硬打会死人,死人了就不划算,不划算了就亏了。要智取。”
“智取?”
“对。兰戈是老狐狸,老狐狸最怕什么?”
苏衍想了想。“最怕死。”
“错。老狐狸最怕的是失去权力。权力就是一切,没了一切就什么都没了。所以,我们要给他一个选择:要么归顺,继续当他的金兰国总督,管理他的子民;要么抵抗,抵抗失败后什么都保不住,连命都保不住。”
“他会选吗?”
“会的。因为我是给他活路,不是死路。活路就会走,死路就会拼。拼了就会两败俱伤,两败俱伤就不是我想要的。”
林澈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三下。
“三天后,我先去金兰国。一个人去。”
苏衍的脸色变了,变就是担心,担心就是怕出事。“陛下,一个人去太危险了。兰戈万一……”
“没有万一。因为我会带着这个去。”林澈指了指头顶,头顶上有龙气凝形,凝形在发光。
“帝阶龙气的压迫感,不是一个宝阶能承受的。”
三天后,林澈独自走进了金兰国的王宫。
王宫不大,但很精致。精致就是用心,用心就是想让别人觉得他们很强。强就是装的,装的就是假的,假的就是弱的。
兰戈坐在王座上,王座是金的,金就是亮,亮就是晃眼。他的眼睛在眯,眯就是在看,看就是在估,估就是在算。
“林澈陛下,久仰大名。”兰戈的声音很稳,稳就是装的,装就是不怕,不怕就是假的。
“兰戈陛下,我今天来,只有一个目的。”林澈没有坐下,不坐就是不想久留,不想久留就是来意直接,直接就是不想废话。
“请说。”
“金兰国归顺元白界。从今天起,你是元白界的金兰总督。你的子民享受元白界国民同等待遇,你的家族世代传承总督之位。你可以保留你的王宫,你的财富,你的地位。唯一失去的,只是一个皇帝的虚名。”
兰戈的脸抽了一下,抽就是动心,动心就是在想。
“如果我拒绝呢?”
“拒绝就是战争。战争就会死人,死人了就会伤元气,伤元气了就会弱,弱了就会被吞。被我吞和被鹰煞帝国吞,你选哪个?”
兰戈沉默了。
林澈继续说:“白象国的苏耶,现在是我的臣。他过得好不好,你可以去问。他的国民有没有被欺负,你也可以去看。我林澈说话算话,算话就是不骗,不骗就是值得信。”
兰戈站起来,站得很慢。慢就是在思考,思考就是在做决定。
“我需要三天时间考虑。”
“我给你一天。一天后,我要你的答案。”
林澈转身走了,走得很干脆。干脆就是有底气,有底气就是不怕你不答应。
一天后,兰戈答应了。
消息传到菩提国和狮子国,两个国家的皇帝都慌了。慌就是怕,怕就是知道自己打不过,打不过就要选,选就是要么降要么打。
菩提国的皇帝是个年轻人,叫菩提耶。年轻就是冲动,冲动就是不想降,不想降就要打。
狮子国的皇帝是个中年人,叫辛哈。中年就是稳重,稳重就是知道打不过,打不过就要降。
两个国家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林澈先处理狮子国。狮子国离得近,近就是方便,方便就是先易后难。
辛哈很配合,配合就是聪明,聪明就是知道大势已去,大势已去就不能逆,不能逆就要顺。
狮子国归顺了。
然后是菩提国。
菩提耶不降,不降就要打。打就要准备,准备就是调兵。
林澈没有调大军,只带了十万人。十万对菩提国的八万,人数上差不多。但质量上差很远,很远就是没法比。
“陛下,为什么不带五十万?带了就能更快解决。”赵无极问。
“因为我要让他们心服口服。心服口服就不能靠人多,人多了就是欺负,欺负了就会恨,恨了就会反。”
“那靠什么?”
“靠这个。”林澈指了指自己的头,头上有龙气。
“帝阶龙气的全面压制,比十万大军都好用。”
战斗持续了三天。菩提国输了,输得很彻底。菩提耶被俘了,被俘了就没了选择。
“菩提耶,你有两个选择。一是死,二是降。”
菩提耶跪在地上,他的眼睛红了,红就是哭了,哭就是认了。
“我降。”
三国归顺,元白界的版图向南延伸了五千里。五千里就是大,大就是强,强就是好。
林澈站在新占领的土地上,脚下是狮子国的最高峰。峰很高,高得能看见更远的南方。南方还有更多的国家,更多的小国等着他去吞并。
但他没有继续。
因为他感觉到了不对。
不对就是龙气在躁动,躁动就是不稳定,不稳定就是消化不良。
三个月吞并了四个国家,四个国家的龙气属性不同,不同就会冲突,冲突就会乱,乱就会伤。
“陛下,您的脸色不太好。”苏衍说。
“我知道。龙气在体内打架,打架就会痛,痛就是不好。”
“那怎么办?”
“需要时间。时间能消化一切,消化了就好了。”
林澈坐下了,坐在地上。地上是石头,石头就是硬,硬就是不舒服。不舒服也要坐,坐就是休息,休息就是等。
等了七天,龙气终于稳定了。
他睁开眼睛,眼里有光,光是疲惫的。疲惫就是累了,累了就是不能继续了,不能继续就要停,停就是回元央。
“撤军。回元央。”
大军北归,留下的是一片安定的新领土。
林澈不知道的是,在他消化龙气的这七天里,鹰煞帝国的情报网已经把他的一切摸清了。
摸清了就是知道了他的弱点,知道了就能针对,针对了就能打。
奥古斯都坐在他的龙座上,手里拿着一份详细的情报。情报上写着林澈的龙气波动频率、道图融合速度、军队调动规律,甚至还有他的饮食习惯和睡眠时间。
“这小子,扩张得太快了。快就会不稳,不稳就有破绽,有破绽就能打。”
“陛下,我们的龙气恢复得怎么样了?”他问身边的国师。
国师是个老头,老得头发全白了。白就是经验多,经验多就是准。
“恢复了七成。七成不足以全面开战,但可以打一场局部战争。”
“局部战争?”奥古斯都的眼睛亮了,亮得像鹰。
“对。比如,切断元白界和新吞并的三国之间的联系。他们的道图刚融合,还不稳固。不稳固就能撕裂,撕裂了就能夺回来。”
“夺回来之后呢?”
“夺回来之后,我们就可以在那里建立前进基地。基地建好了,就可以慢慢蚕食元白界的本土。”
奥古斯都笑了,笑得很冷。
“好。就按你说的办。让梅杰夫去,给他五十万人。告诉他,只准赢,不准输。”
梅杰夫接到了命令,他的眼睛是灰色的,灰得像铁。铁就是硬,硬就是不怕。
“五十万对一百二十万,怎么打?”
“不是对一百二十万。是对那三个新归顺的国家,他们的守军加起来不到十五万。十五万对五十万,胜算很大。”
梅杰夫懂了。懂就是知道怎么打,知道怎么打就是有把握。
他带着五十万大军,悄悄地越过了边境。
悄悄地就是偷袭,偷袭就是不要脸,不要脸就是只要能赢,什么都干。
金兰国、菩提国、狮子国,三个国家同时遭到了攻击。
兰戈第一时间发出了求援信,信上只有四个字:“陛下,救命。”
信送到林澈手里的时候,林澈正在龙庭里修养。他的龙气还没完全稳定,稳定就是不能打,不能打就是急,急就是火上房。
“梅杰夫……”他咬着牙,牙咬得咯咯响。
“陛下,我去。”赵无极站了出来。
“你一个人不行。梅杰夫是鹰煞帝国的名将,打仗很厉害。”
“那怎么办?”
林澈闭上眼睛,闭了很久。久得像过了一百年,一百年里他想了很多。想得最多的是:如果他现在去救,龙气可能反噬,反噬就会伤,伤了就不能再战,不能再战就什么都完了。
如果不救,那三国就会丢,丢了就会影响士气,士气低了就不好带兵,不好带兵就赢不了。
救,还是不救?
他睁开了眼睛,眼里有光。光是坚定的。
“救。但不能我去。苏衍,你去。”
苏衍愣住了。“臣?臣不会打仗。”
“不需要你会打仗。我会让赵无极给你五十万大军,你只需要坐在中军帐里,代表我。赵无极负责打,你负责让将士们知道,皇帝和他们在一起。”
苏衍跪下了。“臣,遵旨。”
大军再次南下,这次是苏衍和赵无极带队。
林澈站在龙庭的观星台上,看着大军远去。他的身体在发抖,发就是龙气在闹,闹就是不舒服。
“父亲,您当年也是这样吗?也是这样咬着牙撑过来的吗?”
龙印没有回答。
但他知道答案。
是的。
撑过来的,才能走到最后。
他转身,走进龙庭深处。
深处有一间密室,密室里只有一样东西——元国的国运龙庭雏形。
那是林渊留给他的,留给他的就是责任,责任就是不能丢,不能丢就要守,守就要强,强就要继续吞,继续吞就会痛,痛也要吞。
因为他没有退路。
退路就是死路。
死路就是所有人的死路。
他不能让大家死。
所以只能让自己痛。
痛了,才能活。
活了,才能传。
传了,才能安。
安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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