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幻术吗？障眼法？”
人群中发出阵阵压抑的惊呼，他们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赵灵均脸上的轻蔑和从容，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他手上的动作一僵，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在半空中飞速成型的怪物。
这种模块化的、高速自组装技术，他别说见过，就连听都未曾听说过！
这完全超出了他所学的知识体系！
自己本身就是因为会一点傀儡之术，所以才打算在炼金大典上，走点野路子，巧夺第一……
没想到，还有个人，也是这么想的！
他身旁一个负责搬运材料的赵家下人，显然没他那份眼力，见主子脸色不对，只当是对方在故弄玄虚，连忙凑上前，谄媚地笑道：
“我还以为是什么能人异士呢……原来只是个半路出家的……小瘪三……”
他刻意提高了音量，想让周围的人都听见，好似这样就能帮自家主子挽回颜面。
“赵大人，您看那玩意儿，轻飘飘的，跟纸糊的一样。这种破铜烂铁，您那尊傀儡一斧子下去不就了事儿了吗？”
下人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忽然感觉周围的空气冷了下来。
他一转头，正对上赵灵均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吓得他猛地打了个寒颤，把剩下的话全都咽回了肚子里。
破铜烂铁？小瘪三？
只有真正的行家才能看出，那每一个飞速拼接的构件背后，蕴含着多么恐怖的计算量和多么超前的设计理念.
“不可能！”
评委席上，炼金协会副会长孙百草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保养得宜的山羊胡剧烈颤抖，指着半空中的奇景，失声惊呼：
“这……这是唐婉清大师当年提出的瞬时构装理论！不可能！这套理论不是早就被证明是失败理论吗？！”
他的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变得尖锐，瞬间吸引了全场的注意。
唐婉清！
这个尘封已久的名字，再次在王都响起，掀起了轩然大波。
长乐公主朱凝月一直冰封的眼眸，此刻终于泛起了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追忆与温柔。
失败的理论？
不，它不是失败了。
这套理论，正是当年她和那个惊才绝艳的女子，在静心苑的池塘边，彻夜不眠，共同构想出来的梦想。
只是，这个梦想的核心，需要一种能够瞬间承受两种极端对冲能量，并将其转化为纯粹动力的“心脏”。
那种传说中的材料，她们寻遍天下也未曾找到。
碍于这个无法获得的材料，这个伟大的构想，也只能遗憾地被搁置。
现在看来，那个连她们都找不到的材料，唐小幽，拿到了。
“咔——！”
随着最后一片肩甲扣合，清脆的金属锁死声响彻广场。
组装完成！
一台高达两米半、通体呈冷冽银灰色、周身点缀着赤红与幽蓝两色能量纹路的轻型外骨骼机甲，静静地矗立在广场中央。
它的身形纤细而矫健，充满了流线型的美感，不像一尊战争兵器，更像一位即将登台、优雅而致命的舞者。
与此同时，赵灵均的镇岳也已彻底完工。
那是一尊足有三米高的重装傀儡，手持厚重的塔盾与开山巨斧，通体由黑沉沉的玄金铸造，每一个关节都闪烁着厚重的灵力光辉，威风凛凛，充满了压迫感。
两台作品，一个厚重如山，一个轻灵如羽，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按照大典的规则，参赛者的作品在完成后，应该静置于工位上，等待评委团上前检验其工艺、结构与能量回路。
但就在这时，评委席上的孙百草，压下心中的震惊，与几位相熟的评委交换了一个眼色后，朗声宣布：
“鉴于本次大典出现了两件极为优秀的战斗型炼金造物，经评委会临时商议决定，特开先例，为这两件作品提供一个实战对抗的舞台，以最直观的方式，检验其最终性能！”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这分明是赵家在背后运作的结果！
他们要用镇岳的绝对力量，将唐小幽那台看起来脆弱的机甲，当着全王都的面，碾成一堆废铁！
叶一舟的眉头皱了起来，而远处的赵宇，则露出了胜券在握的冷笑。
优势在我！
很快，广场中央被清出一片巨大的空地。
镇岳迈开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在白玉石地面上留下沉闷的巨响，仿佛一头苏醒的钢铁巨兽。
而苏芊驾驶的那台被下人讥讽为“小瘪三”的傀儡，却在原地一动不动。
战斗开始的钟声已经敲响。
“怎么不动？坏了吗？”
“我就说是样子货吧！中看不中用！”
“可惜了，这外形还挺别致的，马上就要被砸成铁饼了。”
观众席上的议论声再次响起，他们已经能够预见到那台漂亮傀儡被巨斧劈成两半的惨状。
赵灵均也恢复了镇定，他对自己作品的力量有着绝对的自信。管你什么理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虚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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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
他低喝一声，镇岳高高举起那柄巨大的战斧，斧刃上灵光爆闪，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朝着那台静立不动的银色傀儡，当头劈下！
就在那柄巨斧即将触碰到机甲头顶的瞬间。
它，动了！
嗡——！
一声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奇异蜂鸣，从傀儡的核心处轰然传出！
那枚作为心脏的内核，在一瞬间进入了超频运转状态，巨大的、狂暴的能量洪流瞬间迸发，沿着机甲周身的红蓝纹路疯狂奔涌！
银色傀儡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快！
快到了极致！
快到所有人的视网膜上，都只留下了一道淡淡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残影。
下一秒，它已经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镇岳的身后！
苏芊那神乎其技、在刀尖上跳舞的身法，通过这台为速度而生的机甲，被放大了百倍千倍！
只见一道银光闪过。
机甲少女的手臂侧面，无声地弹出一柄薄如蝉翼、却在微微振动着的钢刃，轻轻地、优雅地，划过了镇岳傀儡那粗壮的金属脖颈。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火花四溅的碰撞。
只有一声极其细微、极其锐利的金属摩擦声，像情人的耳语，轻轻飘散在死寂的广场上。
所有人都没看清刚才发生了什么。
一秒。
两秒。
镇岳那颗巨大的、表情狰狞的金属头颅，从它宽厚的脖颈上，缓缓地、带着一丝令人牙酸的迟滞感，滑落了下来。
“哐当——！”
巨大的头颅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广场上滚出了老远，最终停在赵灵均的脚边。
而那台完成了致命一击的银色傀儡，身上的红蓝能量纹路，也开始疯狂闪烁，忽明忽暗，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它以最华丽、最震撼的姿态，完成了最致命的一击。
一如叶一舟当初所说的那样。
不求永恒，只求刹那间的极致璀璨。
而它的生命，也即将走到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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