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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六章 父与子
    雅丽塔曾经是人类。因为“血圣”仪式失败,变得衰老和元气大伤。这是许承安所说。许承安呢?恐怖而又恶心,脱离了徐府。——这是雅丽塔所说。许源猛然意识到一件事...天空裂开一道猩红缝隙,如巨兽张开的咽喉,腥风裹着硫磺味倒灌而下。蛟龙盘旋于云层之上,鳞片在血色天光里泛出金属冷芒,每一片都刻着暗金符文,那是被强行钉入妖骨、以活祭百名筑基修士为引才催动的“逆鳞傀儡术”——不是驭兽,是肢解重生!陆依依——不,此刻该称他为皇帝阮东善——站在高台边缘,宽袖垂落,指尖却已凝出一缕青灰色气流,在袖中无声游走。他没抬头,只微微侧首,对身旁正替他整理衣领的杨小冰低声道:“雪瑶方才说‘不对劲’,不是察觉到蛟龙腹中那道未化形的魂火。”杨小冰手顿了顿,睫毛轻颤:“……是左灵静的‘烛照瞳’?”“不。”阮东善终于抬眼,目光掠过蛟龙七寸处一道极淡的银线,“是墟门的人,在它脊椎里埋了‘断续引’。万物归一会以为自己在操控傀儡,实则早被反向接驳——那条龙,现在听两方号令。”话音未落,蛟龙骤然俯冲!不是扑向太子座席,而是直坠湖心!轰——!整片湖面炸成环状水墙,浪尖翻涌出无数灰白骸骨,骷髅空洞的眼窝里燃起幽蓝鬼火。骸骨在半空拼合成九具丈高战傀,手持锈蚀长戈,足踏骨莲,齐齐转向高台,戈尖所指,并非太子,而是——许源站立之处!“目标变更?”江雪瑶瞳孔一缩。“不。”许源喉结滚动,右手悄然按在腰间匕首上,“是试探。他们在逼我暴露‘身遁’位置——左灵静藏在我身上,只要我闪避,她就必须显形,而一旦显形,墟门埋伏在湖底的‘锁魄网’就会启动。”手机在掌心震动。左灵静短信:“他们知道我在你身上。湖底有墟门‘噬阴蛛’三百二十七只,已结网。若我离体,蛛丝会缠你三魂七魄,三息内抽干精气。”许源盯着那九具战傀缓缓抬戈,耳畔却响起另一道声音——极轻,极稳,来自自己左肩胛骨下方三寸。“大人,别动。”是陆青玄的声音。可陆青玄分明刚被自己送进安全区……许源猛地低头——左肩衣料下,皮肤正浮起一枚赤色印记,形如蜷缩的婴儿,脐带蜿蜒向下,没入他脊椎深处。——身遁·胎藏印!左灵静没附在他背上,而是以本命精血为引,将整个魂体压缩成胚胎形态,沉入他血脉最隐秘的“玄牝之窍”。这是身遁最高禁术,施术者七日不能离体,否则魂飞魄散;而受术者若强行运功,印记便会爆开,灼穿丹田。所以刚才那句“太担惊受怕了”,是假的。她是在拖时间,等墟门与万物归一会先撕破脸。高台上,阮东善忽然笑了。他抬手,不是结印,而是轻轻拍了三下。啪、啪、啪。清越三声,震得空中蛟龙发出一声痛苦嘶鸣,额角鳞片簌簌剥落,露出底下焦黑皮肉——那根本不是活物血肉,而是某种熔铸的青铜胎膜!“原来如此。”许源呼吸一滞,“‘惊蛰’不是龙,是墟门造的‘铜蛟鼎’!万物归一会用妖魂当燃料,墟门却在鼎腹刻了‘反刍阵’……他们想借刺杀之局,把所有参战势力的灵气、神识、甚至因果业力,全吸进鼎里炼成‘万劫丹’!”江雪瑶瞬间明悟:“所以蛟龙不攻太子,是怕阮东善出手毁鼎——他若动手,鼎炉自爆,万劫丹未成,但爆炸威力足以让罗浮山地脉崩裂!”“不止。”左灵静的声音再度响起,这次带着喘息,“墟门真正要炼的……是你。”许源心头一凛。“你身上有长生种本源气息,又混了人族、妖族、鬼修三界残余印记——阮东善的‘镇世碑’压你命格,万物归一会的‘蚀心蛊’在你经脉里蛰伏,连墟门昨夜偷偷种下的‘蚀月苔’都在你指甲缝里发芽……你是现世唯一活着的‘三界容器’。”远处,九具战傀的戈尖开始滴落银色黏液,在地面腐蚀出滋滋白烟,烟气升腾,竟在半空勾勒出一幅星图——正是罗浮山千年未现的“三垣四象锁龙图”!阮东善忽然朗声开口,声如洪钟,却字字含煞:“诸位且看——今日刺杀,非为弑君,实为献祭!万物归一会欲借太子之血启‘疯魔大阵’,墟门要抽三界气运炼‘万劫丹’,而朕……”他顿了顿,袖中青灰气流骤然暴涨,化作九道锁链直贯天穹,缠住九具战傀脖颈!“——朕偏要在此,开一扇真正的‘墟门’!”轰隆——!九具战傀轰然跪倒,脊背炸开,喷出的不是鲜血,而是粘稠墨色雾气。雾气落地即凝,竟化作九扇三丈高石门,门楣刻“贪、嗔、痴、慢、疑、怨、妒、戾、妄”,每扇门后,都传来不同境界修士濒死前的惨嚎!“疯魔王覃彬振!”阮东善厉喝,“你真以为朕不知你十年来以‘饲魔’为名,暗中把边军战俘炼成‘人烛’?你左手袖中,还藏着三枚未点的‘心灯’吧?”高台西侧,一名白发老者猛然踉跄后退,左手袖口赫然渗出血迹——那里,三枚朱砂点就的灯芯正在皮下搏动!覃彬振脸色惨白,却突然狞笑:“陛下果然通天彻地!可您忘了——您儿子祁沧海,此刻正在‘有双殿’地下密室,亲手为您点燃最后一盏‘帝烛’!那烛芯,是用您当年斩杀的九幽冥凤尾羽所制……烛火一起,您这具分身,便再难压制体内九幽寒毒!”阮东善面色首次微变。而就在这电光石火间——许源感到后颈一凉。不是刀锋,是舌尖。有人从背后贴上来,温热呼吸拂过他耳廓,带着若有似无的檀香。“许源道哥哥,躲好哦。”是杨小冰的声音。可杨小冰明明站在阮东善身侧!许源浑身汗毛倒竖,想回头,却发现双脚已被地面蔓延的银丝缠住——那是从九扇石门缝隙里钻出的“蚀月苔”藤蔓,正顺着他的裤管疯狂向上攀爬!“左灵静!”他低吼。“我在。”她声音忽远忽近,“但这次……得靠你自己破局。”话音未落,许源眼前景象骤然扭曲。他不再是站在广场,而是悬在一片混沌虚空之中。脚下是缓缓旋转的太极图,黑鱼眼中嵌着阮东善的镇世碑,白鱼眼内浮着覃彬振的疯魔阵,而太极中央,一株枯瘦桃树正疯狂生长,枝桠上挂满晶莹果实——每个果子里,都映着不同模样的许源:电竞少年、持剑修士、长生幼体、甚至还有穿着白大褂在实验室记录数据的青年……“三界容器……不是说你融合三界,”一个苍老声音在虚空回荡,“是说你本就是三界裂隙里漏出来的‘错’。”桃树忽然开花。粉白花瓣飘落,每一片都写着一行小字:【地球公元2037年,全球电竞总决赛,冠军许源突发心源性猝死】【罗浮山外门弟子许源,入门第三日遭同门围殴,坠崖失忆】【长生种初生体‘玄’,因感知到九幽裂缝波动,提前破茧,导致本源不稳】【你每次死亡,都会在另一界复活——但复活坐标,正被三股力量同时篡改】花瓣纷扬中,许源看见自己左手指尖浮现出三道细线:一道金红,连向高台上的阮东善;一道幽蓝,系在蛟龙七寸银线;第三道,则是纯粹的灰白,笔直射入脚下太极图中心——那里,桃树根部正蠕动着一团不断增殖的、由无数细小齿轮咬合而成的机械心脏。“盗三界?”许源喃喃。“不。”虚空中的声音轻笑,“是‘三界盗’。你才是那个偷走三界平衡规则的贼。”轰——!现实世界剧震!蛟龙腹部轰然爆开,铜片如雨坠落。但爆开的不是机关,而是一团急速坍缩的黑洞——墟门真正的入口,竟藏在龙腹而非石门!黑洞边缘,三道身影浮现:左侧是覃彬振,手持半截断剑,剑尖滴着金血——那是阮东善分身被割裂时溅出的本命精血;右侧是白渊泽,越野摩托停在虚空,车头撞角刺穿黑洞边缘,硬生生撑开一道裂缝;而正中,一袭黑袍兜帽遮面,袍角绣着九朵逆生莲——墟门当代门主,也是当年将许源从地球拉入此界的“接引使”。“许源。”黑袍人开口,声音如砂纸磨过琉璃,“你该回家了。”“家?”许源抹去嘴角血迹,忽然笑了,“我家在碧海蓝天之下,穿条裤衩就能飞的地方。”他抬起右手,不是掐诀,而是掏出手机,点开相册。最新一张照片:凌晨三点,罗浮山后厨,阿飞正往锅里倒酱油,油星子溅上他鼻尖,旁边保温桶里,是给许源留的三碗阳春面。许源把手机举向黑洞,屏幕光芒映亮他眼底:“看见没?这才是我的锚点。你们抢来抢去的‘三界平衡’,不过是我吃面时漏在袖口的一滴汤。”黑洞剧烈震颤。覃彬振的断剑嗡嗡哀鸣,白渊泽摩托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黑袍人兜帽阴影里,第一次透出惊愕。因为许源身后,不知何时已站满人影:江雪瑶剑尖垂地,剑气凝成一条银线,连向许源脚踝;左灵静彻底显形,白衣染血,双手结印,印纹竟是许源童年画过的涂鸦小人;阮东善分身踏碎虚空而来,抬手虚按,他掌心浮现的不是镇世碑,而是一枚褪色游戏机卡带——上面印着《星际守卫者》logo;甚至远处湖面,杨小冰甩掉高跟鞋,赤足踏波而行,每一步落下,水面都绽开一朵像素风莲花。九扇石门轰然倒塌,化作漫天光点,尽数涌入许源眉心。他感到丹田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不是气海,不是金丹,而是横亘在三界之间、名为“规则”的玻璃幕墙。许源抬起手,对着黑洞,做了个极其地球化的手势——中指朝天,拇指扣住无名指,食指与小指笔直伸展。“比耶。”刹那间,黑洞内传来无数齿轮崩断的脆响。黑袍人兜帽滑落,露出一张与许源七分相似的面孔,眼角却有三道银色泪痕:“你……竟把‘盗’字,练成了‘道’字?”“错了。”许源转身,走向那碗还在冒热气的阳春面,“是‘导’。引导三界,回到它本来该有的样子——吵吵闹闹,热气腾腾,谁也别想把谁炖成汤。”他蹲下身,掀开保温桶盖。白雾升腾,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而在雾气最浓处,一只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拍了拍许源肩膀。阮东善的声音带着笑意:“面快凉了,小家伙。”许源没回头,只是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送入口中。很咸。但很暖。——就像十年前,地球那个暴雨夜,电竞馆后巷,流浪狗叼来的半块压缩饼干。(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