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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四章 终于相见!
    梦寐以求的造物……许源陷入沉默。这次选拔赛的任务分解为三项。眼下。似乎已经可以开始进行“建成你梦寐以求的造物”这一项了。如果造一个东西的话,什么是自己梦寐以求的...杨小冰愣在原地,手指还悬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那不是……太子?可眼前这人明明是许源,声音、神态、连说话时右眉微挑的弧度都一模一样——偏偏他口中吐出的,却是足以掀翻整座罗浮山的惊雷。“刺杀我?”杨小冰压低声音,喉结滚动了一下,白发簌簌轻颤,“他们疯了?”“没疯的是祁沧海。”许源把碎裂的手机残骸踢进湖水,水面泛起一圈暗红涟漪,像未干的血,“他早就不信‘血脉升格’能走通了。边城那一战,他亲眼看见白渊泽一剑劈开三重结界,却连皇帝一道投影都没逼出来。他知道——再等下去,万物归一会只剩灰飞烟灭。”风忽然停了。林间百步之内,连蝉鸣都断了。杨小冰缓缓抬手,指尖凝出一枚幽蓝符印,在掌心无声旋转。那是皇室秘传的“九渊听心印”,专破幻术、禁言、替身、夺舍——凡非本体之言,皆在此印下寸寸崩解。可符印稳如磐石,纹丝未动。是真的。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你……怎么知道的?”“因为我在第九层见过他。”许源忽然说。杨小冰瞳孔骤缩。第九层?四幽府共分九幽,前三层尚有人迹,中三重已无活物踏足,后三层……连典籍都只以“不可录”三字带过。连皇帝亲临,也只敢在第七层外布下十二重镇魂大阵。“他跪在第八层尽头,”许源望向江对岸那片云雾缭绕的峰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饭食,“额头贴地,脊背弯成一张弓。他身后站着的,不是白渊泽,是当年亲手剜出他左眼的那位监督者执事。”杨小冰猛地攥紧拳头,指甲刺进掌心。“所以……他不是来刺杀你。”许源转过头,目光沉静,“他是来送死的。”林间寂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杨小冰喉结上下滑动,许久才哑声问:“为什么?”“因为只有你的死,能换来皇帝真正动怒。”许源掰开手指,一根根数,“第一,皇帝不会为一个失败的儿子迁怒墟门——毕竟陆青玄自己失职在先;第二,他也不会为一场未遂刺杀大动干戈——毕竟罗浮山禁制三千七百道,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但第三……”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压低,像刃锋刮过青砖:“若你当着十万新生、三百宗门使节、七大王朝特使、以及……皇帝亲赐的‘天枢观礼镜’前,被一柄出自墟门制式、淬了幽冥鬼火、刻着万物归一会徽记的短匕贯穿咽喉——那就不只是刺杀,是宣战。”杨小冰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天枢观礼镜!那是皇帝三年前亲手炼化的本命法器,悬于罗浮山顶,镜光所及之处,纤毫毕现,因果自显。若真在镜下杀人……镜光会将行凶者面容、功法、血脉、甚至前世业障,尽数映入帝心!“他们……要嫁祸给你。”杨小冰喃喃,“可墟门绝不会接这种蠢货任务!”“所以他们准备了两套匕首。”许源从袖中取出一截漆黑断刃,刃尖残留一点幽蓝火痕,“真品在左灵静袖中,假货在刺客手里。真品会在刺出瞬间自毁,只留一道气息烙印——而那气息,和你昨日在演武场试剑时,斩断的那株千年紫藤一模一样。”杨小冰浑身一震。昨日……他确实在演武场练过《九霄雷音剑》,剑气撕裂紫藤时,藤心迸出的汁液曾沾上他指尖。后来他随手抹在腰带内侧……那截腰带,今早被左灵静借去系发。“左灵静……”他咬住牙,“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要替你露面,撑到论道结束。”许源把断刃抛进湖中,“但她不知道,自己袖中那柄匕首,刀鞘内壁刻着一行蝇头小字——‘此刃所向,唯帝之怒’。”杨小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眸中已无半分慌乱。“你既然全盘看透,为何不直接出手?”“因为我不能暴露。”许源直视着他,“监督者给了我‘资格’,但也设了枷锁——我若亲自介入现实线,哪怕只挥一剑,就会触发‘历史矫正机制’。轻则修为倒退百年,重则……被抹去存在本身。”他摊开手掌,掌心浮现出一道极细的银线,如蛛丝般缠绕指节,末端隐没于虚空深处。“这是‘呓语锚点’。”他说,“它连着雅丽塔。只要我开口呼唤,她三息之内必至。但若我用这力量帮你挡下那一匕……锚点就会崩断,监督者立刻知道——我在作弊。”杨小冰盯着那银线,忽然笑了:“所以你让我来当饵?”“不。”许源摇头,“我是来给你递刀的。”他右手虚握,一柄长剑凭空凝成。剑身半透明,似冰非冰,似雾非雾,通体流转着无数细小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像一只微缩的眼瞳,正缓缓开合。“这是我在四幽府第三层赢来的‘千瞳照影剑’。”许源将剑递过去,“它不伤人,只照人。持剑者眼中所见,皆为真实——包括刺客藏在哪片云里、匕首上附着的几缕怨魂、乃至……左灵静袖中那柄匕首真正的主人,此刻正在哪座山峰上冷笑。”杨小冰伸手接过。剑一入掌,他眼前骤然炸开万千光影!——罗浮山七十二峰,每一座峰顶都浮现出一道模糊人影;——云海翻涌处,三十六道黑气如毒蛇盘旋;——左灵静耳后,一粒朱砂痣正随呼吸明灭;——而最令他心头发寒的是:观礼台最高处,那尊由整块玄晶雕琢的“天枢观礼镜”背面,赫然浮现出一行血字:【弑君者,墟门余孽】“这镜子……被动手脚了?”他嗓音发紧。“不。”许源望着镜面,“是它自己写的。”杨小冰猛地抬头。许源点头:“监督者允许历史更迭,但不允许‘篡改记录’。所以它让镜子主动落字——这样,就算事后查明真相,皇帝也只能信:是墟门狂徒,用邪术污染了天枢镜。”“……狗日的规则。”杨小冰低骂一声,却忽然扬起嘴角,“但你说得对,我确实需要一把刀。”他反手将千瞳照影剑插进地面。剑身嗡鸣,镜面骤亮!刹那间,整个罗浮山所有新生、长老、侍卫、甚至飘在半空的流萤,全都化作一道道半透明轮廓,叠印在杨小冰视界之中。而在所有轮廓之上,唯有一道赤金轨迹,如烈火燎原,笔直刺向观礼台中央——那是杀意凝成的因果线!“找到了。”杨小冰眯起眼,“在……东侧第七峰,云隙之间。”他抬手掐诀,指尖雷光暴起!可就在雷芒将绽未绽之际,许源忽然按住他手腕。“别杀。”许源声音很轻,“留活口。”杨小冰一怔。“祁沧海不会派死士。”许源松开手,仰头望向那道赤金轨迹尽头,“他会派一个……刚刚筑基、体内还残留着母亲临终血咒的十七岁少年。那孩子昨夜刚收到家书,说妹妹病重,需三昧真火续命——而万物归一会,恰好能提供。”杨小冰雷光倏然熄灭。“你……连这个都知道?”“因为他的血咒,和我当年在边城见过的‘缚灵印’同源。”许源转身走向湖边,“去吧。记住,活捉他,然后当众剖开他左臂——那里有枚铜钱大小的烙印,印着半张人脸。那是祁沧海的‘心印分身’。”他顿了顿,身影已在水雾中变得朦胧:“告诉他,他妹妹的药,我已经送去边城医馆了。用的是……皇帝私库的雪魄莲子。”话音未落,人已消失。湖面平静如初,唯余一圈微澜荡开。杨小冰低头看着手中长剑,千瞳映照之下,那少年身影愈发清晰——他正跪在云隙里,双手捧着一柄寒光凛冽的短匕,匕首柄端,一缕幽蓝火苗正静静燃烧,火中隐约浮现婴儿啼哭之相。原来那鬼火,是用未降生婴灵炼的。杨小冰缓缓合拢五指,剑柄沁出冷汗。他忽然转身,对着虚空朗声道:“许源!”无人应答。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刃之上!千瞳骤亮,剑身轰然震颤——“我杨小冰,以太子之名起誓:若今日能保罗浮山清平,来日登基,必设‘幽冥抚孤院’,收容所有被遗弃的婴灵、被献祭的童子、被抽骨炼器的幼童!”血光冲天而起,竟在半空凝成一座微缩宫殿虚影,檐角垂落八十一道金铃,叮咚作响。那是……皇道气运具象化!许源藏身于百里外一处断崖,指尖正捻着一缕尚未散尽的因果线。感应到这道气运金铃,他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温度。“好小子……”他轻轻一笑,转身步入山雾。与此同时,罗浮山巅。左灵静正站在观礼台中央,强撑着微笑面对满场注目。她袖中匕首冰冷刺骨,袖口边缘,一滴冷汗正沿着腕骨滑落。忽然,她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不是来自耳边,而是直接在她识海深处响起:【别怕。匕首上的火,烧不穿你的皮。】左灵静浑身一僵。可紧接着,她袖中那柄匕首,幽蓝火苗竟真的……黯淡了三分。她悄悄抬眼,望向江对岸。密林深处,一棵红树之下,似有青衫一闪而逝。观礼台上,太子陆青玄忽然抬手,指向东方第七峰——“那边云气躁动,恐有妖氛!”满场哗然。就在此刻,一道金光自云隙炸裂!不是雷霆,不是剑气,而是纯粹的、不容置疑的——皇道敕令!“奉天承运,太子诏曰:缉拿云中逆贼!生擒者,赏灵石万枚,赐‘免死铁券’一道!”金光如瀑倾泻,直贯云海!那少年刺客惨叫一声,手中匕首脱手飞出,却被一道无形之力托住,悬于半空,滴溜溜旋转——匕首柄端,幽火彻底熄灭,只余一缕青烟,袅袅升腾。观礼台下,十万新生齐齐变色。谁也没想到,太子竟在论道开始前,先颁下一道缉拿令!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柄悬空匕首,在天枢观礼镜映照之下,镜面竟未浮现“墟门”二字,反而缓缓浮现出一行新字:【持匕者,万物归一会·丙字三号】全场死寂。连风都停了。陆青玄立于高台,衣袍猎猎,目光如电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江对岸那片密林——“许源。”他唇齿微启,声音不大,却穿透层层禁制,清晰落入许源耳中:“你欠我一个人情。”密林里,许源正靠在一棵古松上,掏出一枚青玉瓶,倒出三粒丹药吞下。丹药入口即化,经脉中顿时奔涌起温润暖流。他仰头喝尽最后一口山泉,抬手抹去唇边水渍,忽而低声笑起来:“不,陆青玄。”“是你欠我——”“一条命。”远处,罗浮山钟声轰然撞响。第一声,震落满山秋叶。第二声,惊起千峰宿鸟。第三声——天枢观礼镜镜面,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痕。镜中倒影,悄然多出一道青衫身影。那人负手而立,面朝罗浮,背对众生。而镜外世界,无人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