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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问仙道》正文 第二千六百三十七章 九幽之体
    这道不动明王印和秦桑之前得到的三种法印还是有区别的,其经文明显是依循魔界法度。由于两界法度不同,孕育出的天地元气有别,两界功法自然也是存在差别的,合体修士可以直接触及大道长河,而合体境界之下则...秦桑指尖捻起一块冥雷玉,幽光在指腹流转,冰凉如墨玉,却隐隐透出灼烫的雷霆内劲。他不动声色将玉收进袖中,目光却如刀锋般刮过靛鬼面门——那青年眉心微蹙,唇角上扬的弧度太整、太准,像一尊被匠人反复雕琢过的傀儡,连笑意都带着刻痕。“道友既出身冥雷虎,”秦桑忽而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四周翻涌的雷暴,“可曾听闻‘叩问’二字?”靛鬼笑容一顿,瞳孔几不可察地缩紧半瞬,随即恢复如常:“叩问?未曾耳闻。莫非是灵界古语?”“古语倒谈不上。”秦桑抬手,指尖轻点虚空,一缕青灰气自指尖逸出,在雷光映照下竟凝而不散,缓缓化作三个字:叩、问、仙。字成即燃,无声无息,却让靛鬼头顶盘旋的八道绿芒齐齐一滞,骷髅虚影发出一声极细的呜咽,仿佛被无形之针刺中魂窍。靛鬼喉结滚动,强行笑道:“道友好手段……这字形似篆非篆,似符非符,竟含破魂之机,莫非是某位大能遗世真诀?”秦桑不答,只将目光投向雷渊深处——那里,雷暴已非零散炸裂,而是一片片坍缩又鼓胀的暗紫色雷云,如同活物的心脏,在吞吐之间,有低沉嗡鸣自地底传来,节奏与修士心跳完全一致。咚……咚……咚……不是雷声,是脉动。靛鬼脸色终于变了。他下意识后退半步,袖口微扬,八道绿芒悄然聚拢于身前,骷髅头眼窝里幽火暴涨:“清风道友,此地雷潮愈烈,再不前行,恐难脱身……”话音未落,秦桑忽然抬脚踏出一步。地面未震,虚空却猛地一颤!靛鬼只觉眼前青影一闪,再定睛时,秦桑已立于他身侧三尺,袍袖拂过他左臂,袖角竟带起一道细若游丝的黑线,直没入靛鬼腕间旧疤——那是数十年前一道雷痕留下的残印,早已结痂,此刻却骤然崩裂,渗出丝丝黑血。“你身上,有冥雷虎的血契。”秦桑声音冷如霜刃,“但不是嫡传弟子的赤纹契,而是饲鬼奴才用的‘伏阴契’。”靛鬼浑身一僵,额角渗出冷汗,却仍强撑:“道友说笑了……在下乃冥雷虎外门执事,奉命巡查雷渊异动……”“外门执事?”秦桑忽然低笑,笑声未落,右手已探出,五指张开,掌心朝天——轰!一道青光自掌心迸发,非雷非火,却撕裂周遭雷雾,硬生生在沸腾兽潮中劈开一条三丈宽的真空通道!通道尽头,雷暴中央赫然悬浮着一枚半腐的青铜铃铛,铃舌已断,表面蚀刻着扭曲的“叩”字,正随脉动微微震颤。靛鬼如遭雷击,失声惊呼:“叩魂铃?!它怎会在此?!”秦桑目光如电:“你认得它。”“我……”靛鬼嘴唇发白,忽然仰头嘶吼,“师妹!快走——!!”吼声未尽,他头顶八道绿芒骤然炸开,化作八具惨白尸傀,齐齐转身,獠牙暴张,扑向秦桑身后——可那里空无一人。秦桑早已不在原地。他站在靛鬼背后,左手按在其天灵盖上,掌心浮现一枚青色符印,印纹竟是无数细小的“叩”字首尾相衔,循环往复,永无止境。“伏阴契,是借主家血脉豢养阴鬼,以魂为饵,反噬其主。”秦桑声音低沉如古井回响,“可你腕上雷痕,是被冥雷虎镇派至宝‘惊雷戟’所伤。戟尖铭有‘叩问’古篆,专破阴契。你若真是外门执事,早该被戟气焚尽魂魄,哪还能站在这里撒谎?”靛鬼身躯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咯咯怪响,皮肤下竟有无数黑丝蠕动,似要破体而出。他双目充血,嘶声力竭:“你怎会知道惊雷戟的来历?!那柄戟……千年前就随第七代虎主堕入冥雷深渊,再无人见过!”“因为……”秦桑掌心符印骤然压下,青光如熔岩灌顶,“我见过它主人的尸骨。”话音落,靛鬼全身黑丝尽数爆开,化作腥臭黑雾。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七窍淌出漆黑粘液,却仍死死盯着秦桑:“你……你究竟是谁?!”秦桑俯视着他,眼神平静无波:“一个从灵界坠下来的人。”靛鬼怔住,随即狂笑,笑声凄厉如夜枭:“坠下来的?哈哈哈……你可知冥雷虎为何世代镇守此渊?!你可知‘叩问’二字,是刻在冥雷虎祖碑上的禁言?!你可知……”他猛地呛咳,呕出一块焦黑碎骨,“……那柄惊雷戟,根本不是堕入深渊,而是被第七代虎主亲手钉进自己心口,只为封住从深渊爬出来的……那个东西!”秦桑眸光骤寒:“什么东西?”“叩门者。”靛鬼吐出四字,头颅轰然垂下,气息断绝。他死了。可就在他断气的刹那,整片雷渊突然死寂。雷暴停了。兽吼没了。连那持续不断的脉动,也戛然而止。万籁俱寂之中,唯有秦桑袖中那枚叩魂铃,轻轻一颤——叮。一声脆响,轻如叹息。秦桑缓缓抬头。前方雷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露出一片焦黑平原。平原尽头,矗立着一座断裂山峰,峰顶斜插一杆长戟,通体漆黑,戟尖没入山岩,戟身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每一道裂缝里,都渗出暗金色血液,缓缓滴落,在焦土上蚀出一个个“叩”字。而在长戟下方,大地龟裂,裂口深处,一只巨大无比的眼球正缓缓睁开。眼球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漩涡,漩涡中心,隐约浮现出一座残破宫阙的虚影——宫阙匾额上,“天妖庭”三字半朽半存,右下角还残留着半枚青鸾爪印。秦桑呼吸微滞。他认得那爪印。是他自己的。三百年前,他在灵界北邙山巅,以《天妖炼形》初成法相,曾以神识烙下此印,镇压一方妖脉。可那方妖脉,早在他飞升之前,就被一场天劫彻底焚尽。如今,这枚爪印,竟出现在魔界雷渊深处,一只不知存在了多少岁月的巨眼之上。“天妖庭……没落了?”秦桑喃喃。巨眼转动,混沌漩涡陡然加速,漩涡深处,那座残破宫阙竟开始崩塌,瓦砾纷飞中,一具枯骨自废墟中坐起。枯骨披着残破帝袍,头戴断裂冠冕,空洞眼窝直直望向秦桑,右臂齐肩而断,断口处,一截青色翎羽正在缓缓生长。秦桑体内,《天妖炼形》功法自行运转,血脉奔涌如江河咆哮。他忽然明白了。不是天妖庭没落。是它……在等他回来。等一个真正继承青鸾命格的妖修,重铸天庭,叩开仙门。“原来如此……”秦桑闭目,再睁眼时,眸中已无波澜,唯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邃,“所谓叩问仙道,并非向上天求索,而是以身为钥,叩开自身命格所系的……那一扇门。”他迈步向前。每一步落下,脚下焦土便浮现出一朵青莲虚影,莲瓣绽放,莲心跃出一枚“叩”字,字成即燃,化作青焰,汇入前方长戟。长戟嗡鸣,裂痕中金血奔涌如河。巨眼缓缓闭合。枯骨抬起仅存的左臂,指向雷渊最深处——那里,雷光已不再是暗紫,而是一种纯粹的、令人心悸的……白。白得没有温度,没有生机,只有无边无际的、绝对的虚无。“冥雷之渊的尽头……”秦桑低语,“是灵界地膜的破洞。”他取出靛鬼遗留的囊袋,倒出所有冥雷玉,尽数按入掌心。玉碎成粉,化作墨色雷霆缠绕指尖。“雷兽战卫。”他轻唤。身后,雷兽战卫踏步而出,幽深瞳孔映着前方白光,第一次流露出近乎虔诚的敬畏。秦桑将手按在它额心,声音穿透雷渊:“去吧。替我……看看那扇门后,是不是还有灵界的星光。”雷兽战卫仰天长啸,啸声未起,身躯已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白线,直射那片绝对虚无。秦桑静立原地,目送它消失。良久,他摊开左手。掌心,一枚青色鳞片静静躺着,边缘尚带血丝——是方才按住靛鬼天灵时,从他皮下硬生生逼出的。鳞片背面,刻着一行细若蚊足的小字:【癸巳年,叩门试炼第三十七次。】秦桑指尖抚过字迹,忽然笑了。原来,他不是第一个掉进来的。也不是最后一个。雷渊深处,那片白光边缘,开始泛起细微涟漪。像一扇门,被人从里面,轻轻推开了一道缝隙。缝隙之后,没有星光。只有一只眼睛。一只和秦桑一模一样的、左瞳青鸾、右瞳玄蛇的眼睛。正静静注视着他。秦桑迎着那只眼睛,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一缕青灰气再次凝聚,这一次,它没有化字,也没有燃烧。它只是安静地悬浮着,如同等待叩响的钟。咚。远处,雷渊尽头,传来第一声心跳。秦桑的手,悬在半空,未落。但他知道——这一叩,已成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