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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雪下杀机,究竟是谁!
    天刚蒙蒙亮,漫天的大雪终于是停了。

    昨晚那一宿的暴风雪,把整个前进大队捂得严严实实。

    院子里的积雪足有半人深,稍微动弹一下,脚底下就咯吱咯吱地乱响。

    韩老蔫裹着件破羊皮袄,两手插在袖筒里,哈着白气用肩膀顶开了知青点的大门。

    “陈小子?咋起这早?”

    刚一进院,韩老蔫就愣住了。

    只见陈放正蹲在东墙根底下的雪窝子里,像尊石像似的,一动不动。

    平时一见他就摇尾巴的那几条狗,这会儿一条都不在窝里。

    除了黑煞还在屋里养伤。

    追风、磐石它们分散在院子的四个犄角旮旯,一个个把身子伏得极低。

    那眼神,冷飕飕的,盯得人后脊梁骨发寒。

    “这是咋了?大清早的跟防贼似的。”

    韩老蔫紧了紧松垮的裤腰带,深一脚浅一脚地凑过去,探头往墙根瞅了一眼。

    墙根底下的雪地,平整得跟刚抹好的水泥面似的。

    昨晚那场白毛风刮得太凶,啥脚印子都给抹平了。

    “我说你小子,是不是昨天那场仗打得神经紧了?”

    话还没说完,陈放就缓缓抬起了手。

    他戴着厚棉手套的右手,食指指向了两米高的墙头。

    “那儿。”

    韩老蔫眯缝着老眼,顺着手指的方向瞅了半天,才看出了点门道。

    那墙头砖缝里长出来的一簇枯草,经过一冬天的风吹雪打,早就脆得跟纸一样。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簇枯草的最尖端,断了一小截。

    “这……风刮断的吧?”

    韩老蔫心里咯噔一下,嘴上还下意识地找补。

    “风刮断的茬口是撕裂状的,带着毛边。”

    陈放的声音很轻,却透着股冷静。

    “这个,是齐根压断的。”

    “昨晚有东西在这个位置借过力,进来了。”

    韩老蔫不说话了。

    他是个老猎户,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能在昨晚那种暴雪天,踩着两米高的墙头借力,还没有在墙根下留下一个脚印。

    这得多轻的身法?

    这得是多邪乎的手段?

    陈放没理会韩老蔫的震惊。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雪沫子,转身绕到了狗窝不远处的一个背风坡。

    那里有个不起眼的小雪包,看着跟风吹出来的没两样。

    陈放从腰间“刷”地一声拔出剥皮小刀,刀尖轻轻一挑。

    雪包散开,露出了里头一块冻得硬邦邦的肉疙瘩。

    那是块带皮的猪五花,只有拇指大小,看着跟平时陈放喂狗的碎肉简直一模一样。

    “谁掉这儿的?”

    韩老蔫凑近了闻了闻,眉头皱成了川字。

    “也没药味儿啊。”

    以前村里也有那缺德带冒烟的,拿耗子药拌饭毒狗。

    那味儿冲,稍微有点灵性的狗都不会上当。

    陈放嘴角露出一抹冷笑,眼神里却没有半点笑意。

    他手腕一翻,刀尖抵住那块冻肉,微微用力一压,然后猛地向上一挑。

    “滋啦。”

    冻肉被剖开。

    阳光下,一抹阴森的寒光刺得韩老蔫眼睛生疼。

    肉芯子里,赫然藏着一根大号的缝衣针!

    这还不算完。

    那针尖上,竟然还泛着一层诡异的乌蓝色,显然是在火上烤过,又在什么毒汁子里淬过的。

    “锁喉针?!”

    韩老蔫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脚后跟直冲天灵盖。

    这玩意儿是江湖上最阴毒的手段。

    肉一吞下去,外面的冻肉化了,绷紧的钢针立马弹开,直接扎穿喉管或者肠子。

    要是普通钢针也就算了,顶多遭点罪。

    但这淬了毒的,只要见血,就是大罗神仙也难救!

    最关键的是,狗吃了这东西,发作起来是叫不出声的。

    只会因为喉管被扎穿肿胀,最后活活憋死。

    “这是冲着追风它们来的,想把我的眼线和獠牙都拔了。”

    陈放用刀尖挑起那根黑针,在阳光下晃了晃,语气平淡。

    但韩老蔫清楚,这小子越是平静,心里的火就压得越狠。

    “妈了个巴子的!太欺负人了!”

    韩老蔫气得胡子乱颤,一股怒火直冲脑门。

    山里人把猎犬当命根子,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比刨绝户坟还让人恨。

    “我这就叫刘三汉带人搜!哪怕把这地界翻个底朝天,我也得把这孙子揪出来!”

    说着,他转身就要往外冲。

    “站住。”

    陈放头都没回,淡淡地说道。

    “搜索?你去哪搜?”

    “这雪一下,那就是天然的遮羞布。”

    “你大张旗鼓地去搜,除了打草惊蛇,没有任何用处。”

    “那咋整?就这么干看着?”

    韩老蔫急得直跺脚,脸红脖子粗,“人家刀子都递到眼皮底下了!”

    陈放转过身,目光深邃的扫过院子外那一圈光秃秃的老榆树和杨树林。

    昨晚雷达示警的时候,风向是西北风。

    那人既然能把这块肉精准地扔到狗窝附近的背风坡。

    说明他当时的位置,一定是在上风口的高处。

    这是个高手。

    比独眼龙那种只会拿枪咋呼的废物,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韩大爷。”

    陈放突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透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狠劲儿。

    “既然他喜欢玩阴的,那咱们就陪他演场戏。”

    “演戏?”韩老蔫一愣。

    “该喂狗喂狗,该扫雪扫雪。”

    陈放把剥皮小刀插回刀鞘。

    “就当什么都没发现。”

    “记住,脸上的表情别绷着,自然点。”

    “骂两句天太冷,抱怨两句柴火不够烧。”

    韩老蔫吧唧了两下嘴,这会儿也回过味儿来了。

    这读书人的心眼子,真是一百个自己都赶不上。

    “那……狗咋办?”

    “万一那孙子再扔……”

    “放心,它们比你精。”

    陈放侧过头,嘴唇微动,发出一声哨音。

    原本分散在院子四周的几条狗,耳朵齐刷刷地抖了一下。

    一直趴在柴火垛阴影里的追风,缓缓站起身。

    它那双泛着青光的眸子看了陈放一眼。

    随后,若无其事地低头嗅了嗅雪地,看似随意地换了个位置,正好卡在了视线的死角里。

    外松内紧,张网以待。

    只要“他”敢再露头,迎接他的,绝不是什么好客的酒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