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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满院金光,震慑全场!
    “孙叔。”

    陈放也没拦着,只是把手搭在了窗台上,脸上挂着一副笑意。

    “我要是没猜错,省里来的领导,是为了‘出口创汇’的任务来的吧?”

    孙茂林关窗的手猛地僵住了。

    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快滑下来的金丝边眼镜,眼神瞬间变得锐利,紧紧盯着陈放。

    “你知道?”

    “这年头,除了这事儿,谁还能让省里的大佛顶着大雪往咱们这穷山沟里钻?”

    陈放拍了拍巴掌上的墙灰,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孙茂林的心坎上。

    “我听说,这指标要是完不成,您这站长的位置,怕是也得挪挪窝……”

    孙茂林脸上的肥肉剧烈抽搐了两下。

    这确实是他的死穴,也是他的催命符。

    “你也别给我绕弯子了。”

    孙茂林到底是个人精,立马听出了陈放话里的弦外之音。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乞求。

    “大侄子,叔今儿是真难。”

    “你要是带了几张好皮子,改天再来,叔给你按最高价算。”

    “今儿这火烧眉毛的节骨眼,几张皮子救不了火啊!”

    “几张皮子当然救不了火。”

    陈放身子往前探了探,隔着窗纱,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

    “但我若是说,我带来的……不是几张皮子,而是能救你命的东西呢?”

    孙茂林一愣。

    陈放盯着他的眼睛,竖起两根手指。

    “两爬犁。”

    “全是今冬新下的头茬黄皮子,硝制好的,一共六十八张。”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孙茂林那双本来就不大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多……多少?!”

    他声音刚拔高,又立马狠狠抽了自己一嘴巴,强制压低声音。

    “六十八张?全是今冬的头茬?”

    “还不止。”陈放抛出了最后一块压死骆驼的筹码。

    “还有一张,是咱们长白山这片儿多少年没出过的‘大家伙’。”

    “孙叔,这东西要是摆在那位领导的桌子上。”

    “你说,他这趟差出得,还有遗憾吗?”

    孙茂林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下一秒,“砰”的一声,窗户被狠狠关上了。

    就在陈放以为这家伙要变卦的时候。

    旁边那扇通往后院的铁皮门,“哐当”一声被人从里面野蛮地撞开了。

    孙茂林满头大汗地冲了出来,那一脸的褶子里,这会儿全塞满了兴奋。

    “在哪呢?快!快弄进来!”

    他一把拽住陈放的袖子,那手劲儿大得像是怕陈放跑了,一边拽还一边回头冲着门缝里压低声音嘶吼。

    “小张!死哪去了!把后院的大铁门给我打开!”

    “别走正门!让那帮送货的看见了麻烦!”

    陈放反手拍了拍孙茂林的手背,示意他松劲儿。

    “别急,都在墙根底下趴着呢,跑不了。”

    “不过孙叔,咱们丑话可得说在前头。”

    “今儿这货,可不是平时那个价了。”

    孙茂林这会儿哪还顾得上讲价?

    他现在就像个快淹死的人看见了救生圈,眼睛里冒着绿光。

    “只要东西真像你说的那么硬,别说是钱!”

    “就算是天上的星星,叔今儿也得搭梯子给你摘下来!”

    ……

    五分钟后。

    收购站后院的水泥地上,两架爬犁并排停在背风处。

    刘三汉带着几个民兵,抱着枪像门神一样杵在两边,眼珠子瞪得溜圆,生怕从哪个耗子洞里钻出个人来。

    孙茂林这会儿早就没了刚才在窗户跟前那副要死要活的样儿。

    他背着手,挺着肚子,尽力想端起站长的架子。

    可额角上的油汗怎么擦也擦不干净,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他小心翼翼地陪在一个穿着藏青色呢子大衣的老者身边。

    那老者约莫六十来岁,头发花白,精神头极好,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底的老花镜。

    手里夹着半截没抽完的“中华”,眉头紧锁,正对着地上几捆干瘪的皮子摇头。

    “孙站长,这就是你们抚松县这季度的成绩?”

    老者弹了弹烟灰,火星子溅在雪地上,滋啦一声灭了。

    他的语气听不出多大火气。

    可那股上位者的威压,愣是让周围的气温都跟着降了几度。

    “省里三令五申,广交会马上就要开了!”

    “国家现在缺的是外汇,是美元!”

    “要的是能拿得出手、镇得住洋鬼子的精品!”

    他猛地提高嗓门,指着地上的烂皮子:“你拿这些掉毛的破烂糊弄谁呢?”

    “啊?这玩意儿送去广州,那是丢咱们吉林省的人!”

    孙茂林吓得一哆嗦,腰弯得恨不得把脑瓜塞进裤裆里,连连点头赔笑。

    “苏处长教训得是,教训得是!”

    “这不……这不是大雪封山嘛,好东西还没运下来,猎户们都……”

    说话间,他偷偷给陈放使了个眼色。

    陈放站在爬犁旁边,双手插在羊皮袄的袖筒里,神色坦然。

    他没急着吱声,也没急着掀盖布。

    做买卖,讲究的是火候。

    火候不到,好肉也得夹生。

    直到苏处长发泄完怒火,把那半截中华烟往地上一摔,黑着脸转身要回屋的时候。

    陈放这才往前跨了一步,不紧不慢地伸手搭在了帆布包的麻绳结上。

    “苏处长,既然您觉得地上那些破烂入不了眼,那不如……掌掌眼看看这个?”

    苏处长停住了脚,转过身,有些诧异地上下打量了这个年轻后生一眼。

    “你是哪个公社的?”苏处长扶了扶眼镜,眼里闪过一丝好奇。

    “红旗公社,前进大队,知青,陈放。”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放手腕猛地一抖。

    “哗——!”

    覆盖在爬犁上的那层帆布,被一把掀开,顺着风势滑落在雪地上。

    冬日的阳光正好没什么遮挡,直直地泼洒下来。

    两架爬犁上,整整齐齐码放着的六十多张黄皮子,在阳光下泛着金绸子般的光泽。

    风一吹,那细密的针毛微微颤动,就像是一层流动的液体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