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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毒蛇拦路,蚂蚁搬家!
    送走小鹿,虎妞那股蔫劲儿,也跟着小鹿一起,消失在了山林里,重逢的喜悦,似乎比任何灵丹妙药都管用。

    知青点的气氛,却从离别的伤感,迅速转为了另一种焦躁。

    六月初的长白山,像个盖紧了盖子的大蒸笼。

    太阳白花花地挂着,没什么热度,光线却异常刺眼。

    空气又黏又稠,吸进肺里都是一股子湿乎乎的土腥味。

    汗珠子刚冒出来,就黏在皮肤上,汇成小溪,顺着后背、脖颈往下淌,衣裳就没干过。

    知青点院子里,吴卫国和瘦猴几个男知青光着膀子,坐在屋檐下的阴凉里,一人一把破蒲扇,扇出来的风都是滚烫的。

    “要命了,这天儿是真要命,坐着不动都跟刚从河里捞出来似的。”吴卫国把蒲扇扇得呼呼作响。

    “你那算啥!”

    瘦猴一拍大腿,‘啪’地一声打死了一只正埋头苦干的黑花蚊子,留下一滩血印。

    “我昨儿晚上睡觉,感觉炕都在动,睁眼一看。”

    “好家伙,四只大蚊子正抬着我胳膊,准备往窗外运呢!”

    一旁的李建军没忍住,“噗”地笑出声:“你那点排骨,还不够它们塞牙缝。”

    女知青那边更不好过。

    王娟和李晓燕的屋里,成天挂着湿布帘子,可依旧挡不住那股子闷热和无孔不入的蚊虫。

    只有陈放,作息雷打不动。

    天刚擦亮就起,喂狗,然后带着犬队上山。

    只是他近来的巡山路线变了,不再往林子深处扎,而是专门挑那些靠着河道、水洼的潮湿地带转悠。

    今天的热气尤其逼人。

    陈放走在前面,额上的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枯叶上,瞬间蒸发。

    七条狗也都吐着长长的舌头,大口喘气,但队形丝毫未乱。

    忽然,负责在最前面开路的雷达,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它那对大耳朵猛地转向左前方的灌木丛,喉咙里发出极其短促的“哼哼”声,背上的毛瞬间根根倒竖。

    “停。”

    陈放立刻喊道。

    追风、黑煞它们立刻回缩,摆出防御姿态,将陈放护在核心。

    陈放拨开身前挡路的枝条,顺着雷达示警的方向看去。

    灌木丛的阴影里,盘着一条胳膊粗细的“花脖子”,学名乌苏里蝮,是这山里最毒的玩意儿之一。

    此刻,它正高高昂着三角形的脑袋,蛇信子“嘶嘶”吞吐,一双冰冷的竖瞳死死锁定着这边。

    这要是哪个社员砍柴时不小心踩上一脚,用不着半小时,人就得交代在这。

    陈放没动,犬队也没动。

    双方无声对峙。

    过了十几秒,陈放才缓缓后退一步,不紧不慢地从地上捡起一根足够长的枯树枝。

    他手腕一抖,树枝精准地抽在毒蛇身旁几寸远的地面上。

    “啪!”

    一声脆响。

    那“花脖子”受惊,身躯猛地一弹,闪电般没入了更深的草丛,再无声息。

    直到那股子腥臭味彻底被热风吹散,雷达才松懈下来,喉咙里的哼声也停了。

    “走吧。”

    陈放丢掉树枝,继续往前走。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比刚才凝重了许多。

    这已经是他这周遇到的第三条毒蛇。

    不光是蛇,林子里的蚊子、蠓虫,甚至是一些带毒的毛毛虫,都比往年活跃得不正常。

    更重要的是,他的皮肤,时常会感到一阵阵莫名的发紧,后颈的汗毛也总是无端竖起。

    这不是天热出的反应,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预警。

    巡山回来,陈放没直接回知青点。

    而是绕到后山,在几处向阳的山坡上,掐了不少长势极好的艾草和苍术,又在水边挖了几株野薄荷。

    回到院里,吴卫国他们瞧见他手里的东西,好奇地问:“陈放,你弄这喂猪草干啥?”

    陈放没理会。

    他把艾草和苍术摊在院里被太阳晒得滚烫的大石头上。

    等晒得半干,他便将艾草揉碎,捻成一根粗粗的草绳,放进一个破瓦罐里点燃。

    一股夹杂着草木清香的浓烈烟雾,立刻从瓦罐里升腾起来,迅速在小院里弥漫。

    说来也怪,那烟雾一散开,原本在耳边“嗡嗡”作响,跟战斗机轰炸似的蚊群,瞬间就没了影。

    几个被叮得满身是包的男知青,顿时感觉浑身一轻,说不出的舒坦。

    “嘿!神了!”

    “这玩意儿真管用!”

    瘦猴惊喜地叫道,使劲闻了闻空气里的味道。

    “艾熏,老祖宗传下来的法子。”

    陈放淡淡地说着,又把晒干的苍术和野薄荷叶子,塞进几个用破布头缝的小布包里。

    他自己脖子上挂了一个,又在七条狗的脖子上各拴了一个。

    做完这些,他把剩下的几个驱虫香囊扔给了李建军他们。

    “挂身上,能管点用。”

    几人如获至宝,赶紧一人一个分了。

    傍晚,韩老蔫牵着黑风和追云溜达到知青点。

    他那两条老狗,如今精神头十足,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完全看不出之前的颓态。

    老猎户一进院子,就闻到了空气里那股子特殊的艾草味,抽了抽鼻子,脸上露出几分赞许。

    “你小子,还会整这个?”

    “韩大爷,你有没有觉得,今年的山里,不太对劲?”陈放开门见山的问道。

    韩老蔫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他蹲下身,从烟袋里捏出一撮烟叶,慢慢填进烟锅。

    “何止是不对劲,是邪性。”

    他“吧嗒吧嗒”抽了两口,吐出一口浓烟。

    “我昨天在‘狼嚎沟’那边下的套子,今早去看,让蛇给占了。”

    “一个套着兔子的绳套上,盘着两条‘土球子’,看见人都不带跑的。”

    “还有,林子里的蚂蚁,都在往高处搬家。”

    韩老蔫磕了磕烟锅,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子凝重。

    “按老辈人传下来的说法,蛇虫乱窜,蚂蚁搬家,这是天要降大雨的兆头啊。”

    陈放沉默了。

    韩老蔫说的情况,印证了他心里的猜测。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事情可能不止一场大雨那么简单。

    这些天,他皮肤发紧的感觉越来越频繁,心里那股子莫名的心悸感也越来越强烈。

    这不仅仅是暴雨的预兆,更像是某种更大规模的自然灾害,正在暗中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