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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黑煞护主,直接吓瘫挑事儿的!
    赵卫东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眼睛死死地粘在陈放手里的动作上,再转头看看自己那空荡荡的床铺,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堵在那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李晓燕和另外几个女知青,眼神早就被那两卷布料勾走了魂。

    那柔软的白棉布,要是能做身贴身穿的衬里,该有多舒服?

    那厚实的蓝帆布,做条裤子,下地干活再也不怕被树枝刮破,穿个三五年都不带坏的。

    这些,是她们平日里连想都不敢想的好东西。

    可陈放,就像是聋了瞎了一样,对周遭的一切毫无反应。

    他全神贯注,用小刀的刀背当尺子,比量着,在布上画下一个个奇特的图形。

    有弧形,有长条,还有几个带着锐利尖角的,根本就不是做衣服的板正样式。

    画完,他收起木炭,掂了掂手里的那把小刀。

    没用剪子。

    刀尖顶在帆布的线条上,手腕沉稳地一发力。

    “刺啦——!”

    一声刺耳的撕裂声,坚韧的帆布像是纸一样,被干净利落地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他的动作没有半分犹豫,刀锋沿着木炭的痕迹平稳移动,利落得让人心头发紧。

    那根本不是在裁布,更像是在解剖一头刚捕获的猎物,每一刀都精准到了极致。

    “刺啦——!”

    “刺啦——!”

    连续的撕裂声,像是鞭子一样抽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终于,赵卫东再也绷不住了。

    “呵,今儿可算是开了眼了。”

    他那阴阳怪气的声音在死寂的屋里格外刺耳。

    “弄来这么金贵的帆布,就拿把破刀瞎划拉?”

    “糟蹋东西也不是这个糟蹋法吧?”

    “陈放,你这是要给谁做龙袍啊?”

    “说出来让大伙儿也跟着长长见识?”

    他抱着胳膊,斜着眼,一副就等着看笑话的德行。

    陈放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没抬头,只是用手指,轻轻弹掉了刀刃上沾着的一点蓝色布屑。

    然后,他才慢悠悠抬起眼皮,那张清秀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

    他看向赵卫东,开口了。

    “你看得懂吗?”

    声音很平,不带火气,像是问今天吃了没一样平常。

    “什么?”赵卫东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说,我画的这些,做的这些。”

    陈放又重复了一遍,目光平静无波,“你看得懂吗?”

    赵卫东的脸“轰”一下,血色直冲头顶,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一句问话,比一百句脏话都让他难堪。

    懂?他懂个屁!

    他只认得那是布,是票,是钱!

    那是他求爷爷告奶奶都搞不来的好东西!

    “我……我管你懂不懂!”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恼羞成怒地跳了起来。

    “我只知道你这些东西来路不明,你这是投机倒把!”

    “你当大伙都是傻子吗!”

    “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不然,不然我们就去公社举报你!”

    陈放看着他,甚至轻轻摇了摇头,那神情,像是一个成年人看着一个在地上撒泼打滚的顽童。

    他懒得再费口舌,低下头,准备继续手上的活。

    这种无视,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赵卫东被彻底点燃了,理智全无,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伸手就要去抢陈放手里的帆布。

    “你他妈给我说清楚!”

    他的手还没碰到布料的边,一道黑色的影子就从门口猛地灌了进来。

    “呜——汪!”

    一声低沉到让胸口发闷的咆哮,在狭小的屋子里轰然炸响。

    黑煞不知何时已经堵在了门口,它半个身子探进屋,龇着一口森白的獠牙,喉咙里发出滚雷般的闷响。

    空气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赵卫东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一动也不敢动,浑身的血都像是被冻住了。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只要他再敢往前一寸,那畜生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

    “我的狗,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

    陈放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把裁好的布块和剩下的布料卷好,连同盐包和火柴,一股脑塞进了自己床铺底下。

    整个过程,黑煞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守在门口,像一尊来自地狱的门神。

    赵卫东脸色煞白,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像个被当众扒光了衣服的小丑,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

    陈放收拾好东西,对门口的黑煞打了个手势。

    黑煞喉咙里的低吼声瞬间停止,那双凶悍的眼睛最后在屋里扫了一圈,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陈放拿起一个小马扎,又从墙角翻出一根不知谁丢弃的、带着锈迹的纳鞋底用的粗针,还有一卷麻线,看都没看屋里的人,径直走了出去。

    他一走,屋里那凝固的空气才终于开始流动。

    “咕咚。”

    李建军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后背黏糊糊的,全是冷汗。

    “我的娘……刚才……那狗是真要咬人啊!”一个女知青声音发颤。

    赵卫东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回头,死死地看着陈放那塞得满满当当的床铺,嫉妒、恐惧、不甘……无数情绪在胸中翻江倒海,最后只剩下一种蚀骨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