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到编号的人,出列,到右边野战桌领取你们的菜鸟手册和基本物资。”
“没叫到的,原地待命。”
王玲开始念编号。
被念到的女兵出列小跑到野战桌边。
每人领到一本装订的小册子,一个军用水壶 ,和一块压缩干粮和一个印着“红隼预备队”字样的临时臂章。
“手册里是未来一周的训练日程框架 营地基本纪律,安全注意事项,以及一份需要你们自己填写的个人情况与每日总结表格。”
“臂章,从此刻起必须佩戴在左臂醒目位置,遗失或损坏,严惩。”
“没领到手册的。”
王玲顿了顿,目光扫过剩下约莫三十个脸色开始发白的女兵,“意味着你们在第一项测试中,排名在最后三十位。”
空气瞬间凝固。
那三十名女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最后三十名,不意味着立刻淘汰,但意味着你们需要补考。”
王玲的声音冷酷,“看到那边了吗?”
她指向来时路,“武装越野,标准减半,路线相同。限时四十分钟内完成。”
“完成后,方可领取手册和物资。”
“超时,或中途放弃,视为自动退出选拔。”
“现在,立刻执行!”
“啊?”
有人忍不住低呼出声。
刚跑完极限越野,体力几乎耗尽,还要再跑一遍?
“有异议?”
王玲眼神如刀。
无人敢应。
那三十名女兵,包括苏晴和另外几个明显体能不支的,咬着牙,重新背起刚放下的沉重背囊,眼眶发红,踉跄着跑向来时路。
剩下的五十九人,看着同伴们的背影,心头沉甸甸的。
没有人感到庆幸,只有兔死狐悲的寒意和强烈的危机感。
这里的规则,残酷而直接。
“领到手册的人,给你们二十分钟时间,阅读手册前五页。”
“解散!”
队伍散开,气氛压抑。
李正兰三人迫不及待地翻开手册。
日程表密密麻麻,从凌晨四点起床到晚上十点熄灯,几乎每一分钟都被排满,体能、技能、理论、心理……
项目之多。
强度之大。
令人咋舌。
手册后几页是空白表格,需要记录每日训练体会。
“我的天……”
江知余只觉得牙酸,“这训练强度,这真是往死里练啊。”
江知余仔细看着纪律条款,低声道,“条例比侦察连严十倍。”
“光是内务和仪容,就有十几条扣分项。”
“分数……好像很重要。”
她下意识看向身侧两个在猎鹰基地待过的战友。
李正兰望向来时路,“我们之前没有分数,但后来才知道,考核从踏入基地就开始了。”
“那时候我们天真的以为,特训队员都是凭借最后的考核。”
“但事实证明,并非如此,他们会挑选某一方面技能特别突出优秀的人,但与此同时,其他方面也不能弱。”
“特别是团队协作。”
江知余陷入了沉思。
其实这段时间,她的体能各方面比起之前有了非常大的进步。
二十公里越野对她来说不在话下。
这次这么狼狈无非就是因为这次的限时太严苛。
之前觉得侦察连训练难度高。
但跟猎鹰基地比起来,那叫一个小巫见大巫。
方熊超突然开口,“分数恐怕直接关系到去留。”
“对,虽然不知道分数会不会累积并且影响后续的去留,但咱们尽量要避免扣分。”
江知余点点头,“明白了。”
而另一侧,林雪和孙胜男也坐在一起。
孙胜男翻看着手册,眉头紧锁, “夜间方位辨识……”
“这玩意儿我以前在工兵连学过点皮毛,但这么短时间,黑灯瞎火的……”
林雪则更关注手册中关于战场急救基础的部分,她的手指轻轻划过那些条款,眼底尽是若有所思。
而位于三十人之列的苏晴身上沉重的背囊似乎要将她压垮。
她每一次抬腿都无比艰难。
视线也因为汗水变得模糊。
好几次她几乎要摔倒,但看着前方同样狼狈却仍在拼命前行的同伴,听着身后教官毫不留情的催促。
她硬是靠着舞蹈训练磨练出的惊人柔韧性和平衡感,以及一股不肯认输的倔强,一次次稳住身形,向前挪动。
“时间到!”
杨继华掐着秒表,厉声喝道。
最后几名女兵几乎是连滚爬冲过了终点线。
苏晴是其中之一。
她过了线就直接瘫倒在地。
她累得连干呕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胸膛剧烈起伏。
“编号019,021,033……超时!出列!”
杨继华冷酷地念出几个编号。
三名女兵绝望地走了出来。
她们连补考都没通过。
“收拾你们的东西。”
没有多余的话,三名新增加的淘汰者被带走了。
剩下的补考生们,相互搀扶着,领到了属于自己的手册。
这时,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喘息声。
接下来天色渐黑,大家齐齐吃着压缩干粮就水送服。
喝着凉水压缩干粮粗糙的口感还在喉间残留,只是疲惫如潮水般淹没了每一个细胞。
女兵们几乎是瘫倒在简易的帐篷里,她们来不及感受身下的坚硬和帐篷内的阴冷,意识便迅速沉入了黑暗的睡眠深渊。
鼾声,磨牙声,偶尔的梦呓,在临时营地的帐篷里此起彼伏。
凌晨两点整。
夜色最浓。
也是人睡得最沉的时刻。”
一声凄厉到足以刺破耳膜的紧急集合哨!
比白天的哨音更加急促。
“啊!”
“什么?!”
“集合!”
各个帐篷里瞬间炸开了锅。
沉睡的大脑被强行拽回现实,带来的是更深的眩晕和混乱。
李正兰猛地坐起,心脏狂跳,黑暗中下意识地去摸作训服,同时低吼,“知余!快起来!紧急集合!”
江知余含糊地呻吟了一声,似乎还在梦中挣扎。
熊超那边反应更快,她和林雪几乎是同时弹起。
林雪睁开眼,眼神在最初的瞬间有些空茫,但迅速恢复清明。
她无声而迅速地套上衣服,动作带着医务兵特有的精准节奏。
整个营地一片鸡飞狗跳。
有人穿着反了衣服,有人只套了一只袖子就往外冲,有人抱着装备却找不到鞋,更有人睡得太死被同帐篷的战友直接拖起来……
场面混乱不堪。
夏如棠和龚峻早已站在集合空地边缘的阴影里。
王玲面无表情,手里拿着记录板和秒表,嘴唇抿成一条冷酷的直线。
第一批冲出帐篷的女兵开始自动整队,但队形歪歪扭扭,很多人衣冠不整,脸上还带着枕痕和惊魂未定。
陆陆续续,更多的人加入进来,填补着队列的空缺。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当最后几个女兵连滚爬撞进队列,勉强站定时,王玲按下了秒表。
“三分零七秒。”
她的声音像冰块碰撞,在寂静的凌晨格外清晰,“这就是你们的战备反应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