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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再遇黄衣女
    作为僧侣,保持仪态整洁是必要的。

    陈云默在河边把脸洗个干净,剑眉星目,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他又回忆了那群僧人的举止和神态。

    很快,他就模仿的很神似了。

    然后翻开里面的晒干后的一些经书。

    翻开了一本“心经”,他念诵了里面几句经文。

    幸好他记忆力不错。

    一些经文他多看了几句,又心里背诵了一些。

    以防万一背点经文,有备无患。

    他又回到了阿瓦城。

    城门又开放了,但是守门的士兵明显变多了,而且严查了很多。

    但是陈云默的云游僧的身份。

    守门士兵自然没有过问什么。果然在意料之外。

    他便轻松的进了城。

    有了这僧人的这层身份,一切明显顺利很多。

    连城里的人看到他对他尊敬了不少。

    不少人看到他都点头招呼。

    -

    阿瓦城这「汉缅茶馆」显然是汉人开的。

    陈云默立在茶馆的竹帘外,正望着牌匾出神。

    正犹豫着要不要再去茶馆打听下消息。

    毕竟茶馆是消息途径的最佳来源。

    “大师,太阳很毒,要不喝碗茶再走吧?”

    突然,那茶馆掌柜瞅见了他。

    于是走过来,佝偻着腰恭敬问道。

    “这..可贫僧没有钱。”

    “不要钱!请大师赏光!”

    陈云默合掌谢过。

    随后,陈云默挑了最角落的条凳坐下。

    茶馆掌柜端过来的一碗凉茶。

    陈云默伸出双手,接过茶碗。

    谢过掌柜。

    茶壶掌柜看着他的手,顿时呆了一下。

    -

    此时正是下午最热时,里面的客人也很多。

    也有缅人也有汉人也有其他民族之人。

    众人正在七嘴八舌的聊着。

    他正集中心神,试图听一下消息。

    “砰!”

    突然,茶馆竹门被整个踹开,一道灼目的明黄撞入视野。

    昨日那个黄衫少女像骄阳一般的闯进来。

    四名铁塔般的护卫撞得茶桌东倒西歪。

    “要渴死了!快来碗凉茶!快!”

    少女的缅语又急又脆。

    马靴不耐烦地踢开挡路的矮凳。

    掌柜呆立着看着来人。

    少女以为他听不懂。

    又用汉语骂道:

    “汉狗掌柜!没听懂吗?快来碗凉茶!”

    茶客们如同被沸水浇了的蚁群,瞬间缩头噤声。

    掌柜战战兢兢的端上去一碗清茶。

    少女一口喝完。

    随后目光扫过满堂茶客,看到有很多汉人,顿时很不满:

    “汉狗!”

    此时陈云默已认出来她了。

    她长相明显是偏汉人长相又带着点异族特色。

    衣服黄衫和语气神态,定然是昨天那个当街行凶的少女。

    显然这里的众茶客眼神都很畏惧她。

    只有陈云默眼神并没有惧怕,似乎波澜不惊。

    虽然低着头,很快还是被她发现他的特别之处。

    她杏眼微眯,径直走到陈云默桌前。

    拿着马鞭,点向他眉间:

    “汉人?你为何不怕我?”

    少女的嗓音拔高,带着敌意,

    “谁允许你坐在这里的?!”

    陈云默缓缓抬头。

    英挺的眉骨和紧抿的唇线。

    他双手合十置于胸前。

    “阿弥陀佛。”

    “贫僧--西拉都,行脚至此。讨碗凉茶解渴.”

    少女露出很疑惑的神色,她觉得着他这双眼睛好像在哪里看过。

    “你是僧侣?”

    少女指尖微微一蜷,随后不停的打量着此人的穿着。

    “哼!僧侣又如何?”

    她小巧的下巴扬起,金孔雀耳坠在颊边晃出刺目的光,

    “父亲说过,汉人最是狡诈!披上僧衣,就能藏住狼子野心了?”

    她声音陡然尖利,引得护卫们手按刀柄,凶戾的目光如刀子般剐向陈云默。

    陈云默眼帘依旧低垂,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

    “女施主慎言。”

    他抬起眼皮,眼神近乎悲悯的平静。

    “佛陀眼中,何分汉缅?众生皆苦,皆具佛性。”

    “什么众生皆苦?汉狗都该—”

    突然恍然大悟般。

    “等等…你这双眼睛..噢,我想起来了。”

    “昨天那个“采药人”是不是你?..

    陈云默心中凛然,他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

    “贫僧不知女施主在说什么。”

    “还装?!”

    少女柳眉倒竖,猛地向前逼近一步。

    几乎要撞上陈云默,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她一双明眸灼灼,紧紧盯紧对方的眼睛。

    虽然离得近了,依稀觉得这和尚眉宇间轮廓分明。

    倒是几分的英挺之气。

    但她平日里骄横惯了。

    此刻心头已被昨日厮耍出丑的怒火完全占据。

    “就是你!你这眼神,我绝不会看错!说!是不是你丢的石头砸我的马害我当众出丑!”

    陈云默心念电转,还欲强行辩解。

    那少女冷哼一声:

    “哼,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你现在承认,我只用鞭子抽你一顿,出了这口恶气,此事便算揭过!”

    她说着,拍了拍腰间的鞭子。

    “第二,你若死不承认,我现在就把你抓住,扔进地牢慢慢审!你自己选!”

    陈云默闻言,顿时陷入两难。

    权衡利弊,若此刻被擒,身份暴露,所有计划都将前功尽弃。

    相比之下,挨一顿鞭子,虽是皮肉之苦,却能暂时稳住局面。

    他沉默片刻,终究是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道:

    “…女施主慧眼如炬。昨日…确是贫僧见女施主鞭挞那老翁。”

    “我佛慈悲,于心不忍,迫不得才出手阻止。还请…高抬贵手。”

    少女脸颊瞬间涨红。

    “好哇.原来真是你羞辱的我!”

    她胸口起伏,怒气几乎喷在陈云默脸上。

    “你既满口于心不忍,那你替那老东西再挨几鞭如何?”

    她手腕一抖,金线的皮鞭在空中甩出一道刺耳的破空声!

    “用你这汉僧的皮肉,消本小姐的怒火,岂不正好成全你的佛法?”

    茶馆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打声。

    茶馆众人不忍见此场景,于是都躲得远远的。

    有的人甚至趁机逃了出去。

    -

    陈云默闭上了双眼。

    这少女的鞭抽到他身上自然是痛的。

    但是这对于多年军旅的他来说。

    这点痛苦倒是也能撑的住。

    他是豹枭营精锐中的精锐,而豹枭营是邓名亲自挑选的。

    每个士兵都是被魔鬼式训练折磨过来的。

    比起这个,这种程度的鞭刑简直是挠痒痒。

    少女打了很多鞭,陈云默都似乎紧闭着眼睛,似乎不痛不痒,风淡云轻。

    “你…不疼吗?”

    少女的声音第一次失了底气,鞭梢无意识地垂落。

    她也打累了。

    陈云默缓缓睁眼。

    目光越过少女肩头,似乎望向她背后的空旷,瞳孔里空茫一片:

    “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少女脸颊肌肉抽搐。

    她猛地扬起鞭子,用尽全身力气抽向那张无悲无喜的脸!

    “啪——!”

    鞭鞭梢擦着他耳廓掠过,抽碎了桌角一只粗陶碗。

    瓷片飞溅中,他依旧端坐如入定老僧,连眼睫都未颤动半分。

    “没意思…”

    她喃喃道。

    “走!”声音干涩嘶哑。

    护卫慌忙簇拥着她转身出门,这群人又风风火火的走了。

    陈云默依旧垂目。

    直到马蹄声彻底消失在街角,他才慢慢松开合十的手掌心。

    茶馆掌柜眼见于此,哆嗦着捧来一罐止血的草灰。

    “大师,敷上吧”

    陈云默接过草灰,谢过茶馆掌柜。

    过了一会,他有意无意的问道:

    “施主慈悲。贫僧观城外那座高塔,隐约有佛光浮现,塔内灯火彻夜不灭,不知是供奉哪尊大佛?”

    茶馆掌柜闻言手一抖,盯着他的眼睛很复杂。

    半天才从齿缝挤出气声:

    “啊..大.大师莫问了!那…那不是佛塔!”

    “原来如此..贫僧多嘴了。

    茶馆掌柜犹豫了一会,于是悄悄的附着他耳朵说。

    “大师,我看您是高僧。我和您说。您千万莫说出去。”

    “据说里面关着…关着一个大人物!莽白大王派了不少亲兵,里三层外三层守着,苍蝇都飞不进!”

    “而且您以后,也千万别打听了。”

    他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耳语:

    “半月前,有一群卖瓷器的汉商…就多问了塔楼的情况两句!”

    “就被人都寻着都抓了,脑袋挂上城垛了!

    都说…是大明那个李晋王派来的探子…三十条人命呐,全军覆灭了。”

    陈云默捏着茶碗的手指微微有些用力,心道:

    “李定国李晋王,他们也派了人过来救陛下了吗?”

    “还有那位…”

    茶馆掌柜突然抓住他僧袖。

    “刚打您的是孔雀郡主阿娜依…她是莽白大王心腹重臣苏托敏大人的独女!”

    “苏托敏大人掌着阿瓦城防…您这汉人身份本就特殊…”

    “唉!以后可千万躲着那帮煞星啊!”

    一切都清楚了,看来那座高塔必然是关着什么大人物。

    必然极有可能是陛下!

    这顿鞭子,值了!

    “阿弥陀佛…谢施主施茶。”

    他如老僧入定一般,慢慢的走出了茶馆。

    他步伐缓慢的出了城,他刚想转进那片僻静树林。

    那是他到他们队员住所的必经之路。

    突然!

    他感觉身后似乎有人跟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