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剥离……”

    那个最古老的妖王，声音无比沙哑：

    “金黄花瓣……是赫莉奥丝的占有之瓣……”

    “他把‘虚弱’剥离出去……但代价是……”

    它顿了顿，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代价是，当剥离结束……”

    “那被剥离的虚弱，会加倍回来……”

    “也就是说……”

    它看着苏无忌那张虽然恢复，但明显更加苍白的脸：

    “他每一次剥离，都是在透支自己的本源……”

    “他每一次恢复，都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

    “他……”

    它说不下去了。

    因为答案太可怕了。

    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离开。

    他用剥离，换取短暂的巅峰。

    用巅峰，换取它们的命。

    然后用一次次的自毁。

    换取下一次的剥离。

    这是一个必死之局。

    但不是它们的局。

    是他的局。

    “剥离。”

    苏无忌再次开口。

    嗡——！！

    他的状态，再次恢复。

    但这一次。

    他的脸上，那些愈合的裂纹，在愈合的瞬间，又炸开了几道新的。

    他的气息，虽然巅峰，但那种巅峰里。

    已经透着一种诡异的随时会崩溃的虚浮。

    但他依旧在笑。

    那笑容，比任何时候都灿烂。

    “还有最后几头。”

    他看着那四头已经彻底胆寒的妖王：

    “来。”

    轰——！！！

    他再次冲出！

    那四头妖王，甚至没有反抗的勇气！

    它们转身就跑！

    但小丑规则锁死了这片空间，它们能跑到哪里去？

    噗呲！！

    第一头。

    噗呲！！

    第二头。

    噗呲！！

    第三头。

    三刀，三头。

    干净利落。

    最后一头，是那头被所有妖魔选定的‘中立方’。

    它瘫坐在虚空中，浑身颤抖，眼睁睁看着苏无忌从前方一点点飞过来。

    苏无忌飞得很慢。

    因为他的身体，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每一步，都有新的裂纹炸开。

    每一秒，都有血肉在剥落。

    但他依旧在飞。

    依旧在靠近。

    “啊……别……”

    那头妖王张开嘴，声音里满是恐惧：

    “别过来……别过来！！！”

    “我都说了让你别过来啊啊啊啊啊！！！！”

    它疯狂了！

    它抬起手，用尽最后的力量，召唤出无数怨灵！

    那些怨灵铺天盖地，朝着苏无忌扑去！

    那是它最后的手段！

    苏无忌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停下。

    他只是抬起燃罪之镰。

    轻轻一挥。

    轰！！

    黑炎炸裂！

    所有怨灵，在触碰到那黑炎的瞬间，全部化为虚无！

    那些怨灵被燃罪之镰直接吞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然后。

    噗呲！！

    镰刀贯穿了那头妖王的头颅。

    它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是裂痕随时会碎掉的男人。

    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砰！！

    它的身体，轰然倒下。

    灵魂被吸入燃罪之镰，彻底炼化。

    至此。

    百尊妖王，全体覆灭。

    天空中，一片死寂。

    只有那些残留的血雾和能量乱流，还在缓缓飘散。

    苏无忌站在原地。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密密麻麻的裂纹，爬满了全身。

    每一道裂纹里，都在渗着血。

    他已经，不像一个人了。

    像一尊即将彻底碎裂的染血的瓷像。

    咔嚓。

    咔嚓咔嚓。

    那些裂纹，还在继续蔓延。

    他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凋零。

    就在这时。

    啪。

    啪。

    啪。

    下方，传来一阵缓慢的清晰的掌声。

    苏无忌低头看去。

    收藏家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天空中那道即将碎裂的身影。

    她的脸上，满是兴奋。

    那种兴奋，是狂热的，病态的，如同信徒见到神迹般的兴奋。

    “小~无~忌~~”

    她的声音拉得很长，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甜腻：

    “多么美丽的身躯！！”

    她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天空中那道身影：

    “多么美丽的画面！！”

    “瞧瞧！！瞧瞧啊！！”

    她激动得浑身颤抖：

    “这才是我想要的你啊！！！”

    苏无忌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着她。

    那张布满裂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收藏家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

    然后，她歪着头，笑容变得更加危险：

    “虽然很不喜欢乘人之危~~”

    她顿了顿：

    “但是——”

    她迈开脚步，缓缓朝苏无忌走来。

    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从容。

    “小无忌~~”

    她仰着头，看着那道即将碎裂的身影：

    “现在的你~~”

    “应该已经无力抵抗我了吧？”

    苏无忌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低头看着下方那个兴奋得浑身颤抖的女人。

    他的身体，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每一道裂纹里都在渗血，每一次呼吸都可能让这些裂纹再扩大一分。

    但他依旧俯视着她。

    那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具尸体。

    “我是特意留着你到最后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

    收藏家的笑容，微微一僵。

    她歪着头，打量着苏无忌那张布满裂纹的脸。

    嗯？

    特意留着她到最后？

    但很快，她又咧开嘴角，轻笑出声：

    “什么意思？”

    她迈步上前，仰着头，用一种志在必得的眼神看着苏无忌：

    “小无忌，你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哦~”

    “说这种话，是想吓唬我吗？”

    苏无忌没有回答她。

    他只是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些正在缓缓愈合的裂缝。

    百尊妖王已死，那些裂缝里涌出的普通妖魔，已经不足以威胁整个人类世界。

    念及至此。

    他收回目光，看向收藏家。

    右手，死眼缓缓消散，形态也逐渐退出。

    噼啪！！

    紫黑色的雷光炸裂！

    雷狱，被他握在掌心！

    那柄伴随他走过无数生死斩杀无数妖魔的斩妖刀，此刻正发出饥渴的嗡鸣！

    苏无忌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唯独你。”

    他一字一句，每一个字都冷得能冻结灵魂：

    “我要先斩亿万刀。”

    “再让你........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