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宽仙宫正殿,难得地迎来了烈阳仙帝与璇玑仙帝的真身短暂停留(大部分力量仍在维持各处庇护所)。两位仙帝看着水镜中赤霄谷那些“勤奋工作”的灵魂劳工,以及新辰谷逐渐显现的雏形,又听完了玄善得意洋洋、手舞足蹈地描述自己如何“废物利用”、“以工代罚”、“四方共赢”的“光辉事迹”,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沉默了半晌,烈阳仙帝咳嗽一声,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仙帝气度使然),眼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隐约的赞许?
“善儿此次……确实处理得颇为……嗯,妥当。”他斟酌着用词,“止戈台立威,惩戒首恶,分化胁从,又以雷霆手段清理死士,震慑宵小。更难得的是,并未一味滥杀,反而将这些狂悖之徒的神魂改造利用,化戾气为砖石,用以建设新辰谷。此举……既彰显了力量与规矩,又避免了无谓杀孽,削弱了敌方力量,增强了己方底蕴。嗯……杀伐果断,却又留有余地,物尽其用,甚好。”
璇玑仙帝也轻轻颔首,清冷的眸子里含着笑意,伸手揉了揉玄善毛茸茸的大脑袋:“娘还以为,依你从前的性子,定要将那止戈台上下杀得血流成河,再放小黑去把那些蠢货的老巢一个个踏平呢。没想到,这次居然只诛了首恶与死士,连那些参与者的家族,也大多只是收为奴仆,罚没资源,并未尽数屠灭。更将这最后一批死士的神魂都‘回收利用’了。杀的人……比预想的少太多了。看来,我儿是真的长大了,懂得权衡,知道‘杀人’并非解决问题的唯一,甚至不是最佳方式了。”
玄善被爹娘这么一夸,反而有点不好意思(罕见地),用爪子挠了挠耳朵,嘿嘿笑道:“其实也没想那么多啦……主要就是觉得,全杀了好麻烦。血糊糊的要清理,业力因果要处理,死了就一了百了,太便宜他们了。而且杀了也就得点能量,他们的家产、资源、知识、还有他们本身能干活的手脚和脑子,不就都浪费了嘛!”
她掰着爪子算:“你看啊,爹,娘。把他们变成劳工,第一,他们得给我干活,创造价值。第二,他们的家产自然就是我的战利品。第三,他们活着(虽然灵魂被改造了),他们的家族亲人就有顾忌,不敢再轻易作乱,甚至还得努力干活争取‘减刑’。第四,还能给仙界其他势力看看,跟我作对,不一定马上死,但可能会生不如死还得给我打工,这威慑力,不比单纯的死亡威胁强?第五,我这边省了招工的钱和管理的麻烦,多省心!”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机智:“现在想想,以前在下界的时候,动不动就灭界绝种,真是……太冲动了,太不划算了!杀了也就出口气,得了点能量和破烂战利品。要是早知道这招,把那些敌对的宗门啊、世界啊都打服了,然后让他们全族全界给我免费打工一万年,资源全部上缴……啧,那得省多少事,赚多少啊!亏了亏了!” 她一脸痛心疾首,仿佛损失了几个小目标。
璇玑仙帝被女儿这副“守财奴”兼“黑心资本家”的嘴脸逗笑了,忍不住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这套‘省钱省事’的理论,倒是跟你这懒散的性子一脉相承。不过,也得那些俘虏‘愿意’干活才行。若是他们宁死不屈,一心求死呢?”
玄善满不在乎地甩甩尾巴:“那就死呗。想死还不好办?小黑一口的事。但问题是,大多数人,尤其是那些有家族牵挂的,哪有那么硬气?就算自己不怕死,也得想想家人族人吧?我给条活路(虽然是当牛做马的活路),他们多半就会选这条。真遇到那种油盐不进、死硬到底的……杀了也就杀了,反正也不亏,至少清理了不稳定因素。大部分还是‘可利用资源’嘛!”
她理直气壮:“再说了,给他们工作,给他们‘用劳动换生存’的机会,总比直接杀了仁慈吧?我这可是在教他们‘劳动创造价值’、‘赎罪获得新生’的宝贵道理!多么正能量!”
烈阳仙帝忍俊不禁:“歪理一套一套的。不过,道理我们懂。只是善儿,此法虽妙,却也有其隐患。这些被强制改造、奴役的灵魂与家族,心中怨气与恐惧虽被压制,但未必根除。一旦有机会,或有外力引动,恐成祸患。你须得把握分寸,恩威并施,既要让他们看到‘努力工作或许有朝一日能得些许自由或改善’的渺茫希望,又要让他们清楚反抗的下场比死亡更惨。这其中的平衡,需细致掌控。”
“知道啦,爹!”玄善拉长声音,“有二姐的数据监控和管理模型,有小黑的‘终极威慑’,还有霄儿那边实际管着,出不了大乱子。就算真有几个不开眼的想搞事,那也是送上门的‘反面教材’和‘压力测试’,正好完善我的管理方案嘛!”
璇玑仙帝看着女儿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惫懒又自信的模样,眼中满是慈爱与无奈交织的复杂神色。她轻声道:“我儿能如此想,为娘甚慰。只是……莫要让自己沉溺于这种掌控与算计之中,失了本心。力量与权术是工具,用以护持你认为值得护持的,建立你认为应当建立的秩序,而非目的本身。”
玄善蹭了蹭母亲的手,金色眼眸清澈了一瞬:“娘,我晓得的。我懒嘛,就想着怎么省事怎么来。建立个大家都能安安生生过日子、别整天打打杀杀烦我的地方,就是我最大的‘省事’了。至于手段……有效就行呗。反正,我问心无愧。” 最后那句“问心无愧”,她说得轻描淡写,却有种莫名的坚定。
烈阳与璇玑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释然与一丝骄傲。这个女儿,行事手段或许惊世骇俗,离经叛道,心性也跳脱懒散,但大方向和大原则,似乎……一直都没歪。甚至,在经历过下界的峥嵘与仙界的波澜后,她找到了一种独属于她的、融合了极致现实与些许理想、冷酷算计与奇特“宽容”的处事之道。
“好了,我们也该回庇护所了。”璇玑仙帝起身,最后叮嘱道,“邪神经此一挫,必不会罢休,且其手段定会更加阴险隐秘。你虽布下擂台,清剿明面之敌,但暗流涌动,不可不防。五圣师父那边,似乎也对你的‘改造利用’之法略有微词,觉得有伤天和,过于酷烈。你需留意。”
“安啦安啦,娘,我都知道。”玄善挥挥爪子,“暗流来了,就看看是他们的水流急,还是我的堤坝高。师父们觉得太狠?那我下次尽量……嗯,让他们死得好看点,或者打工环境改善点?总之,我会看着办的!”
两位仙帝无奈摇头,身形化作流光消散。
殿内重新剩下玄善和小黑。玄善趴回软垫,抱着那团灵魂劳工改造后残余的、被提炼精纯的负面情绪与杂乱能量(被玄二善处理过,无害且口感独特)制成的“零嘴”,嘎嘣嘎嘣嚼着。
“唉,当个仁慈又智慧的老板,真不容易。”她含糊地感叹,“还得考虑员工心理、社会影响、师父观感……还是下界好,看谁不顺眼,直接拍死,简单粗暴。不过……”
她眯起金色眼眸,看向虚空,那里有无数因果线交织,代表着新辰谷的灵魂劳工、被奴役的家族、暗中观察的各方势力、潜伏的邪神爪牙、以及更远处父母庇护的遗孤、师父们清剿的“奸佞”……
“现在这样,好像也确实……更有趣,更‘省事’一点点。”她舔了舔爪子,露出一个近乎纯真、却又深不可测的笑容。
“毕竟,活着的神仙(和灵魂),可比死了的,有用多了,也好玩多了。不是吗,小黑?”
小黑呼噜一声,蹭了蹭她,猩红的兽瞳里,倒映着主人那看似慵懒、实则已悄然笼罩向更广阔未来的身影。
仙界的棋盘上,执棋者之一的画风,似乎越来越朝着某种“黑心企业家”兼“灵魂工程师”的奇怪方向,一路狂奔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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