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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斩业
    界域壁垒之外的“毁灭缓冲区”,如同烧红的烙铁,短暂地烫平了邪神掀起的难民狂潮。小黑、玄二善与七相的联手清场,以雷霆万钧之势,强行扼住了那试图淹没胖国的血泪洪流。

    后方,临时收容净化营的难民(已甄别转移至隔离区的),在得知屏障外发生的一切后,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恐惧、庆幸、后怕、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交织。他们比谁都清楚,自己刚刚从怎样的炼狱中被“筛选”出来,又差一点成为那被无情抹杀的一部分。对胖国的感激与敬畏,对邪神的恐惧与仇恨,在此刻变得无比真实。

    胖国内部,民众的舆论在短暂的激烈争论后,迅速归于一种沉重而坚定的理解。陛下的决断冷酷吗?是。但为了身后亿万家园,这种冷酷,是必要的。那滴“送行泪”中的承诺与悲悯,那回荡在灵魂深处的誓言,更是将所有人的心拧成了一股绳——活下去,变强,复仇!

    前线的将士们,目睹了屏障外的毁灭景象,心中最初的震撼与不适,也逐渐被一种更加清晰的使命感和决死意志取代。他们守护的,不仅仅是一片疆土,更是身后那些值得守护的人,以及一个……不惜背负骂名与杀业,也要为他们撑起一片天的共主。

    邪神分身感应着自己精心策划的“难民武器”被如此干脆利落地破解,那十个污染世界前方的“血路”被硬生生清空,暴怒得几乎要将自身混乱的意志撕裂!

    “玄善!你好狠!好毒!”

    “竟然连一丝‘仁慈’的破绽都不留!”

    “但你以为……这就完了吗?”

    它那扭曲的意念中,闪过一丝更加阴险、也更加得意的光芒。

    是的,难民潮的主力被挡在了外面,被无情地净化了。

    但是……在之前那段“净化准入、劳动换庇护”的短暂窗口期,在那些通过初步筛选、进入临时收容净化营、又转移到后方隔离区的难民之中……

    已经有一部分,被它成功渗透了!

    那些渗透者,并非被邪神力量直接控制、或携带明显邪气的个体——那样的存在,在当时相对严格的探测阵法下很难蒙混过关。邪神分身采用的是更加隐蔽、也更加恶毒的方式:

    它将极其微弱的“邪念种子”,附着在少数难民身上——这些难民本身可能只是内心充满了极致的恐惧、绝望、或对“不公平”的怨恨,邪念种子便以此为温床,悄然潜伏,不显山不露水,甚至能暂时骗过探测阵法。

    当这些携带“邪念种子”的难民,随着大部队被转移到后方的隔离区,身处相对安稳(至少暂时安全)的环境,内心的恐惧稍减,而各种复杂的情绪(对未来的迷茫、对胖国政策的疑虑、对自身处境的敏感、甚至因看到胖国本地居民相对优越生活而产生的微妙嫉妒)开始滋生时……

    邪念种子,便被激活了!

    它并不直接控制宿主,而是放大宿主内心本就存在的负面情绪,并赋予其一丝混乱、狂暴的“力量”!

    这种“力量”并非真正的修为,而是一种短暂的、透支生命潜能的“邪力爆发”!能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孱弱难民,瞬间变成力大无穷、悍不畏死、且攻击性极强的疯子!

    更可怕的是,这种被激活的“邪念种子”和“邪力爆发”,带有极强的传染性!它能通过近距离接触、甚至强烈的情绪共鸣,将混乱与狂暴“传染”给周围的其他难民,甚至……如果条件合适,连胖国的本地居民都可能受到影响!

    邪神分身的计划是:在胖国腹地,制造一场由内而外的“邪力瘟疫”!

    让那些被他们“收留”的难民,成为在内部引爆的“炸弹”!

    一旦爆发,隔离区将瞬间变成修罗场!混乱将迅速蔓延,消耗胖国宝贵的兵力去平乱,制造巨大的恐慌和内部撕裂,甚至可能从内部破坏关键设施(如灵电枢纽、器灵控制中心、物资仓库等)!

    时机,就选在胖国上下刚刚经历外部清场、精神稍有松懈、注意力主要还集中在前线的时候!

    邪力,爆发了!

    第一个爆发点,位于后方第三号大型隔离区(原为一片废弃矿场改造)。

    一名原本沉默寡言、眼神总是充满恐惧的中年人族难民,在排队领取每日配给时,不知为何与维持秩序的胖国小吏发生了轻微的口角。小吏的态度或许有些生硬,但在战时特殊管理制度下,本属寻常。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中年难民眼中最后一丝理智的光芒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混乱的赤红!

    “你们……也瞧不起我!你们都该死!!”

    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原本瘦弱的身体骤然膨胀了一圈,皮肤下青筋暴起,散发着不祥的黑红色气息!他猛地扑向那名小吏,速度快得惊人,双手如同铁钳般掐住了小吏的脖子!

    周围的难民和守卫都惊呆了!

    紧接着,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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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中年难民最近的几个难民,眼神也迅速变得赤红、混乱,发出类似的嚎叫,朝着最近的守卫或其他“看起来正常”的人扑去!

    “杀!杀光他们!”

    “凭什么他们能过好日子!”

    “都是假的!都是骗局!”

    “毁了!全都毁了!”

    混乱如同野火般在隔离区中迅速蔓延!被邪力感染的难民力大无穷,悍不畏死,且极具攻击性。他们砸毁营房,抢夺简陋的武器(工具),攻击一切试图阻止他们的人——无论是胖国守卫,还是其他尚未被感染的难民!

    惨叫声、怒吼声、打砸声、以及那令人心悸的、充满混乱气息的邪力波动,瞬间打破了隔离区勉强维持的秩序!

    几乎同一时间,其他几个大型隔离区,也相继出现了类似的、多点开花的邪力爆发!

    警报声凄厉地响彻后方城镇!

    “隔离区暴乱!难民邪化!攻击性极强!”

    “邪力有传染性!重复,邪力有传染性!”

    “请求支援!请求净化部队!”

    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瞬间传回心宽殿!

    水镜上,同步传来隔离区中那炼狱般的景象:曾经麻木或感激的面孔变得狰狞疯狂,瘦弱的身躯爆发出可怕的力量,混乱与杀戮在曾经给予他们庇护的地方上演。胖国的守卫士兵们猝不及防,在最初的混乱中出现了伤亡,他们既要抵抗疯狂攻击,又要尽量避免伤及尚未被感染的普通难民,束手束脚。

    玄长寿面色惨白,声音发颤:“陛下……是邪神!它在我们收留的难民中……埋了‘种子’!”

    玄小善眼睛赤红,几乎要喷出火来:“混蛋!混蛋!救他们,他们却反过来害我们!”

    七相的身影也瞬间凝重,小苍(乏之术)沉声道:“善尊,此邪力怪异,能放大负面情绪,传染性极强。若不能迅速扑灭,任其扩散,后果不堪设想!届时内外交困,胖国危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玄善身上。

    她静静地看着水镜中那些疯狂的身影,看着他们眼中熟悉的绝望被混乱的狂暴取代,看着胖国士兵在混乱中倒下,看着隔离区那勉强维持的秩序在血腥中崩塌……

    就在几个时辰前,她还曾为他们保留一线生机,为他们烙印复仇印记,流下一滴送行之泪。

    而此刻,这些被她亲手筛选、放入国门的“难民”,却成了插向胖国心脏最毒的匕首!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甚至没有意外。

    玄善金色的瞳孔中,只有一片冰封万里的平静,以及平静之下,那决绝到令人心寒的……杀意。

    她缓缓站起身。

    小小的白虎身躯,此刻却仿佛蕴含着崩碎星辰的重量。

    她的声音,不高,却如同从九幽深处传来,清晰地、一字一顿地,响彻在心宽殿,并通过天道网络,传递到每一个前线将领、后方官员、乃至所有关注此事的胖国核心子民心中:

    “传朕——绝杀令。”

    “目标:所有发生邪力暴乱之隔离区。”

    “对象:区域内,所有难民——无论其此刻是否显露出邪化迹象,无论其老弱妇孺,无论其之前表现如何。”

    “准则:格杀勿论,一个不留。”

    “手段:准许动用一切必要武力,包括但不限于军阵围剿、高阶修士清场、器灵军团覆盖打击、以及……天道净化之光(由七相酌情引动)。”

    “目的:以最快速度,最彻底方式,扑灭一切内部邪乱源头,防止其扩散一丝一毫!”

    旨意如同万载玄冰,冻彻灵魂!

    “陛下!!”一位出身人族、负责部分隔离区管理的官员扑通跪地,泪流满面,“其中……其中定有尚未被邪力感染的无辜者啊!能否……能否再甄别……”

    “没有时间了。”玄善打断他,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邪力传染速度极快,此刻的‘正常’,下一秒就可能成为‘疯狂’。每犹豫一息,邪乱扩散的风险就大一分,我胖国子民、我前线将士的伤亡就多一分!”

    她目光扫过殿内所有面露不忍或挣扎的臣子:

    “朕知道,此举酷烈,有伤天和,必背负万古骂名。”

    “朕知道,那些难民中,或许真有完全无辜、未曾被邪念沾染者。”

    “但,战争……容不得丝毫侥幸!容不得半分妇人之仁!”

    “为了保护胖国亿万万真正的子民,为了保护我们用血汗建立的秩序与家园……”

    “今日,这隔离区内的所有难民,必须死!”

    “所有因此产生的杀业,所有因此背负的罪孽……”

    玄善抬起爪子,指向自己的心口。

    那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水镜里隔离区的血色,也倒映着殿内众人震惊、痛苦、却又逐渐被一种悲壮理解所取代的眼神。

    “由朕,玄善,一力承担!”

    “天道为证,众生共鉴!”

    “此间一切罪业,尽加吾身!纵使永堕无间,业火焚魂,朕亦无悔!”

    “因为——”

    她深吸一口气,那小小的身躯中,仿佛爆发出支撑天地的力量:

    “一切,为了胖国!”

    话音落下,一道血色的、仿佛由无数细小因果业力缠绕而成的无形锁链虚影,自冥冥中显现,一端连接向各个隔离区,另一端……则缠绕在了玄善那白虎形态的身躯之上,隐隐勒入皮毛,烙印下不可见的痕迹。

    她真的,以己身道途和未来为代价,强行接引、背负了即将产生的滔天杀业!

    “陛下!!!”殿内众人,无论之前如何想,此刻无不悲呼跪地!

    玄善却不再看他们,转身,望向水镜,望向那片即将被血色彻底浸染的隔离区。

    金色的瞳孔中,最后一抹属于“玄善”个人的情绪,彻底湮灭。

    只剩下属于“胖国共主”的、绝对理智的、以及……背负一切罪孽前行的大无情。

    “执行命令。”

    冰冷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落下。

    下一刻。

    凄厉的号角声在隔离区外围响起!

    早已接到密令、严阵以待的胖国最精锐部队(部分由四皇军抽调,部分由本地驻军中的敢死队组成),在器灵战阵的辅助和净化法器的光芒笼罩下,如同冰冷的钢铁洪流,开进了混乱的隔离区。

    没有劝降,没有甄别。

    只有最简洁、最高效的杀戮。

    刀光、剑影、法术的轰鸣、器灵远程火力的覆盖……

    血色,迅速淹没了曾经的临时庇护所。

    偶尔有尚未被邪力完全侵蚀的难民哭喊着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但回应他们的,只有冰冷的兵刃和毫不留情的净化光束——因为命令是“一个不留”,无人敢违抗,也无人……能承担得起违抗命令后可能导致的灾难性后果。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残酷到极致的清洗。

    为了大多数人的生存,少数人(哪怕其中可能有无辜者)必须被牺牲。

    这就是战争。

    这就是……上位者必须做出的,最黑暗的抉择。

    心宽殿内,死寂无声。

    只有水镜中不断传来的、渐渐微弱下去的喊杀声和爆炸声。

    以及,玄善身上,那越来越清晰、仿佛要将她灵魂都拖入深渊的血色业力锁链虚影。

    她依旧站在那里,小小的身影挺得笔直。

    金色的瞳孔,倒映着那片被血色和火焰吞没的隔离区。

    也倒映着,一个更加坚定、更加冷酷、却也更加……孤独的未来。

    一滴泪,终究没有落下。

    因为能流的泪,早已流干。

    剩下的,只有必须走下去的路,和必须背负的业。

    为了胖国。

    一切,为了胖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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