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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兵贵神速,无名魏军现长安
    冷雨如注,长安城头之上。

    一群光着膀子的壮丁正喊着号子,将一块块巨石、滚木粗暴地堆砌在垛口要害处。

    这些东西,半个时辰前还是夏侯楙安西将军府邸里的梁柱和假山。

    “干得好!都给老子堆实了!”

    魏延按着腰间佩剑,在这乱糟糟的工地里穿行,一脸土匪进村的满足感。

    他伸手拍了拍一块还沾着泥的石狮子头,那是刚从大门口拆下来的。

    “夏侯楙这孙子虽然打仗是个废物,但这宅子修得是真讲究啊。这石头够硬,拿来砸他们曹魏的狗头正趁手!”

    魏延走到墙边,探头看了一眼下头。

    连日暴雨,原本干涸的护城河此刻浑浊翻滚,水位暴涨。

    魏延指着那浑水,回头冲身后的邓艾咧嘴一笑“士载,你看见没?此乃天助我大汉啊!

    这么宽的护城河,魏军要是敢来攻城,怕是还没摸到墙根就得先喝个水饱!”

    邓艾闻言却没笑。

    他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雨水顺着他的鼻尖往下滴。

    “启......启禀将......将军,艾......艾以为,不......不妥。”

    邓艾快步走到垛口边,手指向城外的东北方向,那是龙首渠的流向。

    “雨水虽......虽然利于守城,但......但长安地势,南高北低。”

    邓艾一着急,说话反倒利索了些许,手指在空中比划着水流的走势。

    “若是敌......敌军通晓地利,引......引水灌城倒是其次,怕......怕的是他们截断水道,或者......或者借水道暗渠......潜入城中......”

    魏延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收。

    他虽然狂,但从不拿打仗当儿戏。

    邓艾这小子平时闷得像个葫芦,一旦开口说正事,那多半是看到了真正的问题。

    “士载,你是说......”

    魏延刚要细问,一阵急促得让人心悸的马蹄声,突然撕裂了雨幕。

    哒哒哒哒!

    这声音不是从城内传来的,而是从城外。

    那是战马在狂奔。

    “报!!!”

    一声凄厉的嘶吼伴随着滚雷炸响。

    城下的吊桥边,一骑黑影几乎是连人带马撞在了桥桩上。

    那剌早就守在城门口,见状立刻带着人冲了过去。

    片刻后,他背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冲上了城头。

    “将军!是我的乌浒蛮兵斥候!”

    那剌那张平时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狰狞得吓人。

    那斥候趴在那剌背上,后心窝处赫然插着一支短箭。

    箭杆没入极深,伤口处的血都被雨水冲淡了,显见是一路流血狂奔至此。

    魏延一步跨过去,一把扶住斥候的肩膀:“兄弟挺住了!是何人伤的你?!”

    斥候艰难地抬起头,嘴里全是血沫子,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蓝......蓝田关......”

    “有一支不明兵马......没有旗号......不擂战鼓......”

    “全军......全军衔枚疾走......太快了......太快了......”

    斥候的手死死抓着魏延的甲胄,指甲崩裂。

    “前锋......距长安......已不足三十里!”

    轰!

    这几句话炸在众将耳边,震得他们脑瓜子嗡嗡响。

    “距离长安,已不足三十里?!”

    关索闻言跳了起来,一脸的难以置信:“这......这怎么可能?!蓝田关地势险要,就算曹真主力回援,想要突破咱们设下的防线,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而且大军行进必有辎重!这种天气,日行三十里顶天了!难道他们是插上翅膀飞过来的吗?!”

    恐惧,像是瘟疫一样在雨中蔓延。

    未知的敌人最可怕。

    这支突然冒出来的军队,违背了所有的兵家常识。

    “那剌将军,请把箭给我过目。”

    一直没说话的陆逊突然开口。

    他从那剌手里接过那支从斥候背上拔下来的短箭。

    此箭没有箭羽。

    这是为了减轻重量,也是为了射出后无法被敌军回收利用。

    陆逊把断箭凑到眼前,指腹轻轻摩挲着箭杆,脸色沉了下来。

    “这是曹魏武库的制式。”

    陆逊猛地抬头看向魏延,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将军,来的恐怕不是西面曹真的那支溃兵。”

    “而是另一支我们不知道的曹魏精马!看其行军方向,应该是从武关急奔而来!”

    “没有旗号,是因为他们没有曹丕的节钺,不敢打旗。”

    “不擂战鼓,是为了隐蔽行踪,也是为了憋着一口气攻城!”

    陆逊将断箭狠狠掷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兵法云,兵贵神速!他们这是把辎重全都扔了,只带足日的干粮轻装疾行!”

    “他们的目标就是这长安城!他们知道我等只有五千孤军,他们是想在我军立足未稳之前,出奇制胜一战夺回长安!”

    陆逊的话音落下,周围一片死寂。

    只剩下雨声,噼里啪啦地打在铁甲上。

    两万不要命的曹魏精兵,就在三十里外。

    而长安城里,只有五千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的疲兵。

    人心浮动,几个汉军校尉的眼神开始游移。

    “咣当!”一声巨响。

    魏延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取暖火盆。

    烧红的炭火撒了一地,在此刻阴冷的雨水中滋滋作响,冒出一团团白烟。

    “都他娘的给老子闭嘴!”

    魏延这一脚踹得极狠,连带着把自己身上的那股子煞气也踹开了。

    他环视四周,眼中的惊疑早已消失不见。

    眼里只剩令人胆寒的狂热。

    那眼神,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猛兽。

    “什么狗屁曹魏精兵,老子怕他个卵!”

    魏延铮的一声拔出腰间长剑,剑尖直指城外那片漆黑的雨幕。

    “曹魏这些狗东西想玩命?好啊!老子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玩命!”

    “传我将令!”

    “全城戒严!长安四门都给老子焊死了!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魏延转头看向那剌,嘴角扯出残忍的笑。

    “那剌,之前抓的那些世家探子,还有那几个想趁机搞事情的豪强族长,都还在牢里吧?”

    那剌眼中凶光毕露:“回将军,都在牢里好生养着呢!”

    “好!把他们都给老子拉出来!”

    魏延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像是在说杀几只鸡。

    “就在这城墙上一字排开,全砍了!脑袋挂在旗杆上祭旗!”

    “让城里那些缩着脖子观望的墙头草都看清楚了,若是想趁着守城时,卖了老子去讨好曹魏?这就是他们的下场!”

    “不想死的,就给老子闭嘴干活!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给老子添堵,老子守住长安后,一定上奏陛下灭他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