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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威逼利诱齐上场
    在场藩王,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懵了。

    他们的人生,在短短一个时辰之内,经历了剧烈起伏。

    先是燧发枪的威慑,再是推恩令的碾压,而现在,朱雄英竟然又画出了一个大到他们无法想象的“饼”——出海封王!

    这句话,对这些被《宗藩新条例》逼到墙角的朱家子孙来说,简直比任何天籁之音都要美妙!

    朱棣的呼吸猛地变得粗重,旁边的朱橚面色涨红,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而其他藩王都闪过一丝贪婪,随即又被恐惧淹没。

    他朱棣志在四方,岂是池中之物?如果不是朱雄英这个妖孽横空出世,他心中的野望……

    可现在,《宗藩新条例》就像一道枷锁,把他牢牢锁死在了燕王这个位置上,还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子孙后代,一代不如一代,最后沦为庶民。

    这是他绝对不能接受的!

    而现在朱雄英亲手为他们砸碎了这道枷锁,然后指向了那片充满无限可能的汪洋大海!

    “开疆拓土……海外封王……”朱棣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他的心脏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跳动!

    他动心了。

    不,是所有人都动心了!

    朱雄英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的不是一群只会在大明内耗的藩王, 而是一群被他武装到牙齿,替他去征服世界、开拓生存空间的恶狼!

    朱雄英笑着,重新坐回了主位上。

    他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轻轻呷了一口,用平淡的语气,投下了最后一剂猛药: “这件事情,朕只是先给各位皇叔提个醒。”

    他环视众人,那目光平静,却仿佛能洞穿人心。

    “各位可以回去,好好想一想。想清楚了,是想当个五世而斩的富贵闲王,还是想去搏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万世基业。”

    “当然,”他微微一笑,“机会,不是无穷无尽的。” “等各位想好后,可随时写折子,告知于朕。”

    “而且,”他加重了语气,“越早想好,越早告诉朕,朕的帮扶力度,自然也越大。”

    这句话如同一条鞭子,狠狠抽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越早,力度越大! 这不只是许诺,这是在催促他们表态,甚至是在逼着他们,相互竞争!

    “好了。” 朱雄英仿佛说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站起身来,掸了掸龙袍。

    “今天的事情,就到此结束了。” 他看也不看那些心思各异、满脸纠结的藩王,径直下达了逐客令。

    “三叔,留下。”

    “各位皇叔……请回吧。”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朱棡的身上。

    皇帝,单独留下晋王,这是何意? 难道,刚才那番出海封王的话,只是说给他们听的? 难道,这推恩令,唯独对晋王,网开一面?

    一时间,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在众位藩王心中疯狂滋生。 他们忽然意识到,皇帝不仅要用利刃削他们,还要用恩宠,来分化他们!

    好狠! 好毒辣的帝王心术!

    “臣……臣等,告退!”

    纵然心中有万般不甘和猜测,但在朱雄英那平静的注视下,也没有一个人敢多问一句。

    燕王等人,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躬身行礼,然后,一个个退出了帅营。

    当他们走出营帐,被外面的寒风一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

    帅营之内,转瞬之间,便只剩下了朱雄英和朱棡两人。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朱棡站在那里,只觉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他也没想到,朱雄英会单独留下他。

    “陛下……”他有些忐忑地开口。

    “三叔,坐。” 朱雄英脸上的威严,在那些藩王们离开的瞬间,便如潮水般退去。

    他竟然亲自走下主位,拉着朱棡的手,将他按在了自己身旁的锦凳上。

    “三叔,今天侄儿给他们那帮人,来了个下马威。”

    他笑着拍了拍朱棡的手背,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亲近: “还请三叔,不要多想。”

    朱棡一愣:“陛下,这……” “哎!”朱雄英故作不快地打断了他,“没有外人了,还叫什么陛下?叫我雄英,或者叫我大侄儿都行!”

    朱棡受宠若惊,慌忙道:“不不不,礼不可废……”

    “什么礼不礼的!”朱雄英笑道,“三叔,你忘了?皇爷爷是怎么说的?”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轻声说道: “皇爷爷说过,天家既是君臣,也是家人。”

    “对他们,”他指了指帐外,“朕是君。他们是臣。”

    “可对三叔你……” 朱雄英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朱棡, “我们是嫡亲啊!”

    嫡亲!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暖流,猛地冲向朱棡的心防。

    没错! 他是朱元璋和马皇后的嫡三子! 而朱雄英,是嫡长孙! 他们才是这大明江山,最正统、最核心的“嫡亲”! 什么燕王、周王、宁王,虽然也养在马皇后膝下,但论血脉终究隔了一层! 朱雄英,这是在跟他掏心窝子!

    “三叔,你和他们是不可比拟的。” 朱雄英的声音温和,却充满了力量。 “侄儿今天,之所以要当着你的面,敲打他们,就是要让他们看清楚,谁才是自己人!”

    这番话,说得朱棡眼眶一热。

    嫡亲!家人!皇帝侄儿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怎能不感动?

    但他所有的恐惧、不安,和被推恩令触及的怨气,也并非真的烟消云散。 感动之余,他心中更是泛起一丝透骨的凉意。

    这位侄儿,能对其他皇叔如此狠辣无情,转过头又能对自己这般掏心掏肺……这等手段,这等心性,当真是天生皇帝! 自己在他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他心中最后那道防线,与其说是被亲情融化,不如说是被这份敬畏彻底冲垮了。

    “雄英……”他声音沙哑,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三叔。”朱雄英重新坐下,神色变得无比郑重。 “侄儿刚才在外面说的话,那番出海封王的话,对他们是诱饵,也是阳谋。”

    “但对您,侄儿想说的是心里话。”

    “还请三叔,也好好考虑一下。”

    他身体前倾说道: “如果三叔您也考虑好了,决定去搏一搏。”

    “那么,侄儿可以做主。我给您的帮扶力度,是他们所有人的几倍以上!”

    “他们是五百杆燧发枪。三叔您就是三千杆!五千杆!”

    “他们要自己造船。侄儿可以直接从龙江船厂,调拨给您一个整编的舰队!”

    “他们只有海图。侄儿给您配齐最优秀的工匠、医师、甚至是南京督导总队的退役教官!”

    朱棡已经听得呼吸都停止了。

    这……这已经不是帮扶了! 这是在用一个大明朝的国力,去保送他朱棡,在海外再造一个晋国!

    “当然……” 朱雄英的语气,又忽然一转,变得无比柔和。

    “如果三叔您累了,不想再去折腾了。想留在国内,安享清福。” 他握住朱棡那只因激动而颤抖的手。 “侄儿也绝不强求。”

    “您就安安心心地在太原,当您的晋王。”

    “侄儿向您保证,只要侄儿在一天,您晋王一脉,每年的岁禄、赏赐,非但不会缺了您的,侄儿——还要给您加倍!”

    “《宗藩新条例》的内容?” 朱雄英嗤笑一声: “那是给外人定的规矩。”

    “对三叔您这样的家人,规矩永远是活的。”

    ……

    朱棡的喉咙,干得快要冒火了。

    他发现,自己这位侄儿,实在太可怕了。

    “呼……” 良久,晋王朱棡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站起身对着朱雄英,深深一揖。

    “雄英……不,陛下。”

    “这件事情,太大了。”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依旧在颤抖。 “请……请容臣回去,仔细考虑清楚。臣需要时间。”

    朱雄英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不怕朱棡选,他就怕朱棡不选。

    “好。” 朱雄英站起身,亲手扶起了他。

    “三叔,侄儿等你答复。”

    他没有再多言,只是转头,对帐外的侍卫喊道: “来人!备朕的龙辇!”

    “不,”他想了想,改口道,“备一辆最大的马车来。”

    他拉着依旧有些恍惚的朱棡,向外走去。

    “三叔,天色不早了。”

    “走,侄儿和您坐一辆马车,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