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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 【暴力美学】此时此刻,不论艺术
    月光惨白,像一层死灰铺在林子上。

    空气湿热得让人发黏,混着腐烂树叶和一股子福尔马林的刺鼻味儿。

    黑金谷的钢铁城墙上,探照灯的光柱焦躁地扫来扫去,每一次划过黑暗,都能照出一片密密麻麻的惨白反光。

    全是骨头。

    几百个灰白色的怪物正从林子里挤出来。

    没皮,红色的肌肉纤维裸露在外,上面扣着厚重的外翻骨甲。

    光秃秃的脑袋上没脸,就中间裂开一张竖嘴,全是细碎尖牙,哈出的热气在夜里直冒白烟。

    在这堆怪物前面,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站着个画风极其违和的人。

    一身白得发光的燕尾服,领结打得一丝不苟,脸上扣着张滑稽的小丑面具。

    脚下是烂泥地,他的皮鞋却干净得像是刚从专柜拿出来。

    他捏着根人腿骨磨成的指挥棒,对着空荡荡的夜色,甚至还得瑟地鞠了一躬。

    “多安静的夜啊。”

    面具底下的声音经过扩音,带着一股咏叹调般的做作:

    “正好,来一曲《安魂曲》。送给咱们的新房东。”

    城墙上,凯恩·沃克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咔嚓拉动枪栓:

    “哪来的神经病?穿这一身也不怕捂出痱子。”

    林栋单手插兜站在城垛边,另一只手轻轻捂着萧凤禾的耳朵。

    女孩缩在他怀里,脑袋一点一点,睡得正香。

    他瞥了一眼下面那个正在起范儿的“指挥家”,眼皮都没抬。

    “像个马戏团耍猴的。”

    林栋语气平淡,“品味太差。”

    下面的“小提琴”显然听不见这评价。

    他猛地挥下骨棒,动作癫狂得像是在抽风。

    “第一乐章——暴乱!”

    嗡!

    几百头“骨魔”同时仰头,发出一声干涩的嘶鸣。

    紧接着,后腿蹬地,像出膛的炮弹一样卷起漫天尘土,疯了似的撞向城墙。

    白色的骨浪狠狠拍在黑色的钢铁防线上,视觉冲击力拉满。

    “开火!!”凯恩吼道。

    哒哒哒哒!

    重机枪火舌狂喷,子弹像暴雨一样泼下去。

    但没用。

    金属撞击声响成一片,子弹打在骨甲上,除了溅起火星子,也就是崩飞几块骨屑。

    这帮怪物根本不知道疼,顶着弹雨手脚并用往上爬,那双骨镰像凿冰一样插进混凝土,速度快得吓人。

    “老板!这玩意儿护甲太厚!这就是在刮痧!”

    凯恩一枪把个骨魔轰下去,那玩意儿落地打个滚又爬起来了。

    林栋看着那些像蟑螂一样往上涌的东西,眉头微皱。

    这就叫生物兵器?

    有点意思,但也仅此而已。

    “停火。”林栋松开捂耳朵的手,改成轻轻拍着女孩的后背,

    “别浪费子弹。”

    侧头,看向阴影里的S-01。

    “林一。”

    “在。”

    “告诉兄弟们,热身结束。”林栋声音冷得掉冰碴,

    “这种硬骨头,不用牙咬,用手掰。”

    “明白。”

    林一往前一步。

    赤裸的上身肌肉紧绷,那条蜈蚣疤在灯光下泛着油光。

    他没拿武器,直接跳上城垛。

    正下方,一头巨大的骨魔刚好爬上来,张开竖嘴,两把骨镰带着腥风扫向林一的双腿。

    林一没躲。

    他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直接跳了下去。

    轰!

    这一脚,势大力沉。

    林一双脚狠狠踩在骨魔肩膀上,“咔嚓”一声脆响,骨甲崩碎。

    骨魔半截身子直接被踩进了泥地里,胸腔塌陷。

    “吼——!”怪物在剧痛中挣扎,骨镰反手去勾林一的脚踝。

    林一弯腰,大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攥住那两根锋利的骨镰。

    “太脆。”

    林一木讷地吐出两个字。

    下一秒,双臂肌肉暴起,血管像怒龙游走。

    “喝!”

    刺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盖过了战场喧嚣。那头防御力惊人的骨魔,竟然被林一硬生生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黑绿色的污血像机油一样喷了林一一身。

    他站在血雨里,随手扔掉两截残肢,抬起幽蓝色的眸子,看向周围涌上来的怪物群。

    这就是信号。

    城墙上,三百六十五名神裁者同时收枪。

    他们像一群黑色的陨石,接二连三砸进白色的骨海里。

    没花哨招式,全是拳拳到肉的闷响。

    一名神裁者侧身避开骨镰,一拳轰在骨魔面门,带着S级力量的拳风直接把怪物的脑袋轰进了胸腔。

    另一名神裁者被砍中肩膀,眉头都不皱,反手一个德式背摔,将骨魔脊椎摔得粉碎。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谓的装甲就是个笑话。

    远处岩石上,“小提琴”挥棒的动作僵住了。

    即使隔着面具,也能感觉到他的懵逼。他的“交响乐”才刚起头,乐器就被这群野蛮人给砸了?

    “粗鲁!野蛮!毫无艺术感!”

    “小提琴”气急败坏地尖叫,猛地掏出一个像调音器的玩意儿狠狠按下。

    “第二乐章——共鸣!”

    骨棒再次挥舞,快出了残影。

    嗡——!嗡——!

    一种听不见但心脏狂跳的低频震动骤然爆发。

    次声波。

    战场形势瞬间逆转。骨魔们像被提线的木偶,整齐划一地后撤结阵。

    更要命的是,这次声波似乎专门针对神裁者的基因芯片。

    刚才还乱杀的林一猛地一晃,瞳孔里闪过混乱的数据流,捂着头动作迟滞。

    “滋……滋……”

    控制室里,萨莎看着满屏飘红的数据脸都白了:

    “不好!是针对b型神经元的干扰波!他们在卡bug!神裁者动不了了!”

    噗嗤!

    就在林一卡顿的瞬间,三头骨魔从死角窜出,骨镰狠狠切入他的后背,带起三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哈哈哈哈!”

    “小提琴”在岩石上笑得前仰后合,

    “听啊!这就是绝望的旋律!在我的bGm里,没人能赢!起舞吧,我的奴隶们!”

    神裁者们陷入苦战,伤亡开始出现。

    林栋站在高处,眼神依旧平静,只是放在城墙边缘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

    就在他准备强行开系统挂的时候。

    怀里一直睡觉的萧凤禾,动了。

    那股恶心的震动感穿透了林栋的胸膛,吵到了她。

    “唔……”

    萧凤禾眉头紧锁,烦躁地在林栋怀里翻了个身,小手无意识地拍了一下他的胸口。

    “吵死了……”

    她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声音很轻,轻得只有林栋能听见。

    但这声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无形的、源自古老基因深处的威压,以她为中心,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荡起一圈金色的波纹。

    那是王者的低语。

    也是始祖的起床气。

    波纹横扫全场,瞬间碾碎了那该死的次声波。

    扑通!扑通!

    正在围攻林一的三头骨魔动作猛地一僵,那张没有眼睛的脸对着城墙方向,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至极的东西,竟然直接跪倒在地,浑身骨刺都在发抖。

    不仅是它们。

    方圆五百米内,所有骨魔在这一刻全部停手,趴在地上瑟瑟发抖。那种刻在细胞核里的恐惧,让它们本能地臣服。

    “这……这怎么可能?!”

    远处的“小提琴”傻了。手里骨棒还在挥,但“乐器”全跪了,不管怎么调频都像死了一样。

    “谁?!是谁在乱我的节奏?!”

    “小提琴”歇斯底里地咆哮,面具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就在这时。

    林栋从旁边的武器箱里,提起了一把黑色的巴雷特m82A1。

    没开镜。

    【鹰眼视觉】开启,世界在他眼里变成了无数流动的数据。风速、湿度、距离……全是公式。

    他把枪托抵在肩上,随意得像拿根烧火棍。

    “你的曲子,太难听。”

    林栋的声音穿过几百米,清晰地钻进“小提琴”耳朵里。

    “既然不会弹,那就别弹了。”

    砰!

    一声雷霆炸响。

    12.7毫米的穿甲弹撕裂空气,拉出一道笔直的火线。

    不打头,也不打心。

    千米之外,“小提琴”那只高举的右手,连带着那根被他视若珍宝的指挥棒,当场炸成了一团血雾。

    “啊啊啊啊——!”

    惨叫声比刚才的“乐章”高了八度。

    “小提琴”捂着光秃秃的手腕在岩石上打滚,那一身装逼的白燕尾服瞬间沾满泥土和血污。

    “我的手!我的指挥棒!我的艺术!!”

    林栋扔掉狙击枪,拍了拍手上的火药味,重新搂紧迷迷糊糊的萧凤禾。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打滚的小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林一。”

    “在。”

    下方战场上,随着压制消失,林一抹了一把脸上的黑血,眼神比刚才更暴戾。

    “去。”

    林栋指了指那个还在尖叫的小丑。

    “把他嘴堵上,太吵。”

    林一捡起一截断裂的骨刺,转身冲向岩石。其他神裁者也像被激怒的狼群,开始清算那些跪在地上的骨魔。

    然而。

    就在林一即将冲到的瞬间。

    地上的“小提琴”突然不叫了。

    他跪在那,颤抖着抬起头。面具裂开一道缝,露出的那只眼睛里没有恐惧,反而全是病态的高潮。

    “断了?没关系……没关系!”

    “小提琴”喘着粗气,用仅剩的左手猛地撕开自己那件染血的衬衫。

    刺啦!

    布料破碎。

    露出的不是皮肤,而是一个嵌在胸腔里的透明容器。

    容器里,一颗长满触须的血红心脏正在剧烈搏动。心脏中央,赫然嵌着一张扭曲的人脸。

    “真正的乐章……才刚开始!”

    “小提琴”狂笑着,一指头狠狠插进那颗心脏里。

    “母亲……饿了!!”

    轰隆隆——

    黑金谷下方的土地突然像波浪一样翻涌起来,一股令人窒息的恶臭气息,从地底深处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