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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魔鬼的倒计时
    “现在,谁是规矩?”

    林栋的声音不高,却把王二最后一点血气彻底抽干。

    王二瘫在地上,抱着自己那条形状诡异的手臂,身体筛糠一样抖着。

    他想说话,想求饶,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恐惧,已经扼住了他的声带。

    整个3033营的驻地,死寂一片。

    一百多号人,一百多双眼睛,全都钉在场中那个男人的身上。

    地上翻滚哀嚎的三个人,成了最鲜活的背景板。

    他们扭曲的肢体,痛苦的呻吟,无声地诉说着一个事实:这个新来的副营长,不是在立威,他是在制定生存法则。

    顺从,或者,被拆掉。

    血腥味和那股刺鼻的尿骚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作呕的气味。

    高建军站在人群的边缘,脸色苍白。

    作为特务营的代表,作为一名老高三知青,他满怀着理想来到这里。他试图用思想,用道理,去团结这群桀骜不驯的兵痞。

    可眼前的一幕,把他所有的理论都砸得粉碎。

    太快了。

    太残忍了。

    这根本不是斗殴,这是单方面的碾压。

    他看着林栋,那个在他看来身体瘦弱的知青,此刻的身影却投下了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整个营地。

    他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种生理性的不适让他想吐。

    可他又不得不承认,这种最原始,最野蛮的手段,在此时此刻,却是最有效的。

    这群亡命徒,只听得懂这种语言。

    林栋没有再看地上的王二一眼。

    他缓缓站直身体,那双平静的眼睛,从面前每一个士兵的脸上扫过。

    被他看到的人,无一例外,全都下意识地垂下了头,避开了那道视线。

    没有人敢和他对视。

    那不是在看同类。

    那是在审视。

    林栋的视线扫过一圈,最后落在了那个唯一还站着的,王二的同伙身上。

    那个被吓尿的兵痞,身体已经抖成了一道残影。

    林栋什么也没说,只是那么看着他。

    “扑通!”

    兵痞双腿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副营长……我错了……我错了……”

    他一边哭喊,一边抬手狠狠地抽自己的脸。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中传出很远。

    林栋移开了视线,不再关注这个已经崩溃的人。他面向全体士兵,打破了这令人窒管的寂静。

    吐字,依旧清晰,平稳。

    “还有七分钟。”

    这五个字,像一道赦令,又像催命的符咒。

    所有呆滞的士兵,猛然惊醒。

    下一秒,整个营地炸开了。

    没有抱怨,没有迟疑,更没有叫嚣。

    “快!快!”

    “拿枪!”

    “我的鞋带!”

    压抑的低吼声,取代了之前的寂静。一百多号人,疯了一样冲向自己的帐篷和铺位。

    整个营地,瞬间变成了一个被捅了的马蜂窝,到处都是手忙脚乱的身影和急促的喘息。

    一个士兵慌乱中把军装穿反了,解开扣子重穿的时候,手指抖得根本对不准扣眼。

    另一个的子弹袋掉在地上,子弹撒了一地,他跪在地上疯狂地往回捡,捡起一颗,又掉下两颗。

    还有人因为冲得太猛,直接撞在了一起,两个人滚作一团,爬起来后谁也顾不上骂一句,各自奔向自己的目标。

    混乱,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秩序。

    因为所有人都只有一个目标:在倒计时结束前,穿戴整齐,拿起武器,站到队列里去。

    那个被吓尿的兵痞,听到“七分钟”三个字,也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连滚带爬地冲向自己的铺位,脸上还挂着泪水和鼻涕,一把抓起自己的步枪,那把枪在他手里,比烧红的烙铁还要烫手。

    他怕。

    他怕自己慢了一秒,就会成为第五个被“拆卸”的零件。

    地上哀嚎的那三个人,被所有人无视了。

    奔跑的人群从他们身边绕过,甚至有人不小心踩到了其中一人的手,那人发出一声更凄厉的惨叫,却换不来任何人的一个回头。

    他们的惨状,就是不服从那个活阎王最可怕的后果。

    没人想成为他们。

    雷豹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他从巨大的震惊中挣脱,没有去管地上的伤员,也没有去呵斥那些乱作一团的士兵。

    他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冲回自己的帐篷,抓起武装带,扎紧,拿起自己的冲锋枪,检查弹匣。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然后,他第一个跑到了空地旁,以一个标准的持枪姿势站好,一动不动。

    他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这个营地,从这一刻起,姓林了。

    高建军看着雷豹的动作,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也开始整理自己的着装,动作有些僵硬。

    他不喜欢这样。

    但他别无选择。

    林栋就站在原地。

    他没有催促,没有呵斥,像一尊冷酷的雕像,一言不发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力。

    一个士兵因为紧张,子弹袋怎么都扣不上,急得满头大汗。

    “别急!我来!”

    旁边的同伴看不过去,伸出同样哆嗦的手,帮他把卡扣摁了进去。

    “谢……谢谢……”

    “快走!”

    两个人互相搀扶着,跑向队列。

    这不是战友情谊的体现,这是纯粹的抱团取暖,是在面对天敌时,两只羚羊本能地靠在一起。

    林栋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五分钟。”

    时间,又被压缩了。

    营地里的混乱程度,瞬间加倍。

    一个刚站进队列的士兵,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慌乱中穿错了鞋子,左脚穿了右脚的鞋,挤得脚趾生疼。

    可他不敢动。

    他宁愿让脚疼死,也不敢在林栋的注视下,脱鞋重穿。

    他怕自己一弯腰,就再也站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