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三年之期
时光如水，悄然而逝。
冰魄峰上的积雪，融了又积，积了又融。四季轮回，转眼已是两年零十个月。
后山，一处新开辟的闭关洞府内，向钱盘膝而坐。
两年多的苦修，让他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锋芒毕露的气息，如今尽数内敛，仿佛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他周身的时光涟漪已经淡到几乎看不见，但那不是因为减弱，而是因为掌控到了极致——每一丝时光之力，都被完美地约束在体内，不泄露分毫。
丹田之中，混沌元婴比两年前壮大了近一倍。那枚“时光之种”晶体已经完全融入元婴眉心，成为他道基的一部分。此刻的元婴，通体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混沌色泽，银蓝与灰蒙蒙的光芒交织，仿佛蕴含着一方微缩的宇宙。
元婴巅峰。
两年零十个月，从元婴中期到元婴巅峰，这样的修炼速度，堪称骇人听闻。但向钱知道，这并非天赋异禀，而是被逼到了绝境。
那道预言，如同一根刺，时时刻刻扎在他心头，让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睁开眼，缓缓起身。
洞府石门无声滑开，外面的阳光洒落进来，带着初春的暖意。
远处，玄冰阁的方向，一道冰蓝流光正在天际盘旋，时而冲天而起，时而俯冲而下，剑光凌厉，气势磅礴。
那是慕清雪在练剑。
两年多来，她的进步同样惊人。冰凰血脉在她体内彻底觉醒，寒渊剑与她心意相通，人剑合一。如今她的修为，同样达到了元婴巅峰，距离半步化神只差一线。
向钱腾身而起，朝着那道流光飞去。
……
后山，冰亭。
两人并肩坐在亭中，望着远处的云海。
“两年零十个月。”慕清雪轻声道。
向钱点头：“还有两个月。”
两人沉默。
两年前，冰寂真人预言，日月同辉的天象，可能在三年后出现。如今，三年之期将至。
这两个月里，北地的异象越来越多。
先是永夜冰原的方向，每隔数日便会传出诡异的波动，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强烈。然后是黑骨山脉周围，那些被阴影侵蚀的区域，开始向外扩散，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甚至有探子回报，在那些区域边缘，发现了疑似阴影造物的踪迹——它们开始主动向外探索，不再局限于被污染的区域。
玄冥宗更是动作频频。他们不再隐藏，开始明目张胆地吞并周围的小宗门，甚至几次与北地其他正道势力发生正面冲突。每一次冲突，都有阴影造物参与，而且实力越来越强。
所有人都知道，暴风雨即将来临。
“这两日，师尊一直在闭关。”慕清雪道，“她说，要在那之前，冲击化神中期。”
向钱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寒月真人卡在化神初期巅峰已有多年，若能在此刻突破，对即将到来的大战，无疑是极大的助力。
“冰寂师叔也在准备。”他道，“他说，若封印真的破碎，他会在第一时间启动宗门最后的守护大阵，争取时间。”
“争取时间……然后呢？”慕清雪问。
向钱沉默。
然后呢？
然后，就是他们这些晚辈的事了。
若蚀时之影真的复苏，那将是整个北地，乃至整个修真界的浩劫。化神修士，在那等存在面前，也不过是稍大一些的蝼蚁。
但他们别无选择。
“怕吗？”向钱忽然问。
慕清雪看着他，沉默片刻，轻轻点头：“怕。”
她顿了顿，又道：“但更怕的是，什么都没做，就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
向钱握住她的手。
“那就一起面对。”
慕清雪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柔和，点头。
远处，云海翻涌，夕阳西斜。
天地之间，一片宁静。
但他们都知道，这宁静，只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
……
三日后，一道传讯符光飞入向钱洞府。
他打开一看，是冰陵真人发来的——北境边境，又出事了。
当向钱赶到凌霄殿时，慕清雪已经在那里了。除了她，还有冰极真人、冰寂真人、寒月真人、冰陵真人等一众高层。
“刚刚收到的消息。”冰陵真人沉声道，手中握着一枚染血的玉简，“派往北境监视的弟子，传回最后一道讯息后，便失去了联系。”
他激发玉简，一道虚弱的声音从中传出：
“禀……禀报宗门……黑骨山脉……有异动……那裂缝……又开了……这次……更大……有东西……正在出来……弟子……弟子……”
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嘈杂的杂音。
殿内一片死寂。
“那裂缝，又开了。”冰极真人缓缓道，声音低沉，“比上次更大，有东西正在出来。”
他看向众人：“看来，预言中的时刻，比我们预想的更近。”
“宗主的意思是？”冰陵真人问。
冰极真人沉默片刻，道：“不能再等了。三日之后，召集所有可用战力，前往北境边境。若那裂缝真的连通着封印之门，那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一字一顿：
“在它完全打开之前，把它关上。”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去，可能再也回不来。
但没有人退缩。
因为身后，是他们的家。
是他们必须守护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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