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口,上演着一出荒诞的戏剧。
一边,是想赶紧回家吃饭的普通社畜。
另一边,是抱着他大腿,死活不让走,哭得惊天动地的修仙界顶层大佬。
陆清安彻底麻了。
“不是,你先松开,有话好好说。”
他试图掰开姬长空的手。
但姬长空抱得死死的,用了吃奶的力气。
“不松!前辈要是不答应,晚辈就……就长在这里了!”
姬长空也是豁出去了。
今天要是让这位爷带着“怨气”离开,他这个中州神朝的太上长老,明天就得成中州罪人。
陆清安脑门上的青筋跳了跳。
他有点不耐烦了。
“你这老头怎么回事?我就是带闺女来逛个庙会,你们这又哭又跪的,还搞恐怖片吓唬小孩,现在还不让我走了?”
“我告诉你,再不松手,我可要叫保安了啊!”
保安?
姬长空一愣,没听懂。
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吓唬小孩”!
完了!
这位前辈果然是因为女儿被吓到而生气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哭得更凶了。
“前辈明鉴!那血屠老祖,不是我们请来的!他是魔道妖人,是自己闯进来的!”
“我们也是受害者啊!求前辈看在我们保护不力的份上,饶我们一次!”
“什么血什么屠的?”
陆清安一脸莫名其妙。
“不就是你们请的演员吗?演得是挺卖力的,下次别演了。”
他叹了口气,觉得跟这些人沟通起来,怎么就这么费劲呢。
“行了行了,都起来吧,你们这样堵着门,我怎么回去开车?”
开车?
姬长空和周围跪着的大佬们又是一愣。
他们顺着陆清安的目光,看向城外。
那里,正静静悬浮着一驾……巨大到不像话的,造型极其粗糙的“牛车”。
他们的嘴角,都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所以,前辈一直说的,是这个……“车”?
就在这时。
几道隐藏在虚空中的血色流光,忽然暴起!
他们是炼魂魔宗的余孽,血屠老祖的几个心腹长老。
刚才宗主被捏成烟花,他们吓得躲在空间夹缝里,一动不敢动。
眼看着那煞星要走,他们本已松了?口气。
可现在,他居然被拦住了!
几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都看到了疯狂与决绝。
跑是跑不掉了!
既然如此,不如拼死一搏!
那煞星实力恐怖,但他怀里的那个小女孩,看起来就是个凡人!
只要能抓住她,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动手!”
一声阴狠的传音,在几人脑中响起。
下一刻!
三名大罗金仙级别的魔道长老,燃烧了精血,化作三道血线,以超越光的速度,撕裂虚空,直扑陆清安怀里的顾昭雪!
他们的目标,明确无比!
“不好!保护前辈!”
姬长空脸色剧变,第一个反应过来,想也不想就要出手阻拦。
但,太迟了。
那三道血线的速度,快到连他的神念都难以捕捉。
完了!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然而。
面对这绝杀一击,陆清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
倒是他怀里的顾昭雪,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了。
她的小脸一白,指着城外那巨大的“牛车”,带着哭腔喊道。
“爸爸!有坏人!他们……他们要吓唬咱们家的‘大黄’!”
她给那头“太初玄武”的化身,起名叫“大黄”。
陆清安一听,顿时火了。
搞节目吓唬我闺女也就算了。
现在居然还想对我家“车”动手?
那可是我辛辛苦苦做任务换来的!
还指望它以后当移动城堡,带闺女环游世界呢!
这帮人,简直岂有此理!
“没完了是吧?”
陆清安彻底怒了。
他觉得,必须得给这些“敬业”的演员,一点小小的震撼。
让他们知道,什么叫“道具”,什么叫“现实”。
他转过头,对着城外那巨大的牛车,喊了一嗓子。
“大黄!别装了!”
“人家都找上门了,给他们整个活儿!”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
下一秒。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驾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大而粗糙的“牛车”,动了。
不是移动。
而是……变形!
“嗡——!”
一阵低沉的,仿佛来自宇宙洪荒的嗡鸣声,响彻云霄。
那巨大的,看起来憨厚老实的“牛头”,表面的岩石伪装,寸寸剥落。
露出了下面,由不知名暗金色神金铸造而成的,狰狞而威严的……玄武头颅!
它的双眼,不再是呆滞的石刻。
而是两颗缓缓燃烧的,散发着无穷无尽光与热的……恒星!
车身的伪装,也在同时褪去。
那哪里是什么破烂的木板车厢?
那分明是一座广阔无垠的黑色大陆!
大陆之上,宫殿林立,神光冲霄!
一座座巍峨的神殿,散发着镇压诸天,永恒不朽的气息!
整个“牛车”,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变成了一尊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背负着一座神国大陆的……太初玄武!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其庞大的身躯,遮蔽了日月星辰。
其散发出的古老、苍茫、厚重的气息,让在场所有的大罗金仙,乃至仙王,都感觉自己的神魂,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时间,空间,法则……
在它的面前,都失去了意义。
“这……这……这……”
姬长空仰着头,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指着那尊太初玄武,手指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
脑子里,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牛车?
这他妈是牛车?!
这分明是一座……一座行走的无上神国!是一尊活着的太初神只!
而那三名燃烧了精血,化作血线扑过来的魔道长老,此刻,已经彻底凝固在了半空中。
他们脸上的疯狂和决绝,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深入神魂的……极致恐惧。
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在冲向一个小女孩。
而是在冲向一个……宇宙。
就在他们思维停滞的瞬间。
那尊太初玄武,缓缓地,抬起了一只脚。
一只,比天阙城还要庞大数倍的,仿佛由无数山脉和大陆板块拼接而成的……巨足。
然后。
轻轻地,落了下来。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甚至没有引起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
那只巨足,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踩在了那三道血线之上。
就像,踩死了三只蚂蚁。
当巨足缓缓抬起时。
那三名大罗金仙级别的魔道长老,连同他们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一切痕迹,都……消失了。
被抹去了。
从时间长河里,从因果法则中,被彻底地,干净地抹去了。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城门口,跪了一地的大佬们,此刻,连呼吸都忘了。
他们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不是害怕。
而是一种,生命层次被绝对碾压后,最本能的……战栗。
陆清安,却像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满意地拍了拍手,对着那尊太初玄武,表扬道。
“干得不错,大黄。”
然后,他低下头,看向已经吓得瘫软在地,屎尿齐流的姬长空。
他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行了,戏演完了,人都吓跑了。”
“可以松手了吧?我们真得回家吃饭了,再不走,菜都凉了。”
说着,他拉着顾昭雪,在一片死寂的目光中,踏上了一道从那玄武神宫上垂落下来的光柱。
光柱回收。
父女俩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
一尊遮天蔽日的太初玄武。
和一群,跪在地上,怀疑人生的……修仙界顶梁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