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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现实的社会,权衡利弊是人的常态
    陈默驾车驶出派出所的院子。

    猛士的引擎低沉地轰鸣着,车轮碾过积雪,压出两道深深的车辙。他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覆着薄雪的路面上,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转着别的事情。

    和老焉通气,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还有太多事要做。

    挑人。

    谁跟着他去北方?

    这是个生死攸关的问题。不是挑谁最能打、谁最勇猛——那些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在极端环境下,在弹尽粮绝的时候,在生死存亡的关头,这些人能不能服从命令,能不能听指挥,能不能在背后有枪响的时候,不回头看看是谁开的枪。

    能让自己,把后背交出去的人。

    这才是关键。

    他想起从北边一路杀过来的那些日子。老焉靠得住,猴子滑头但关键时刻不掉链子,大壮话少但稳如磐石。史伟……

    史伟是个变数。

    这小子平时做事稳当,心思也细,会写报告,懂文书,是个好用的文职人员。但他最近的状态——和一个“女人”谈恋爱谈的,天天往外跑,魂不守舍——陈默不敢赌。

    不敢赌他在冰天雪地里,在子弹横飞的时候,会不会因为想家、想月月姐而分神。

    所以史伟不能去。

    必须留下。

    大壮呢?

    大壮刚顶替了刘大勇的正式民警编制,现在是正正经经的在编警察。这个身份来之不易,是用刘大勇那条命换来的。如果大壮跟自己北上,万一回不来,这个编制就白白便宜了别人。

    而且,大壮和老焉,是他留在这边的两根顶梁柱。

    派出所需要人守着。仓库需要人看着。疤脸留下的那些赌场、黑市渠道、明里暗里的生意,需要人慢慢收过来、攥在手里。

    这些事,交给别人,他不放心。

    所以大壮也要留下。

    和老焉一起,帮他守住这个基本盘。

    陈默在心里默默划掉两个名字。

    剩下的人里,他能带谁?

    仓库那边还有将近三十个兄弟。大多是新招的退伍兵出身,有底子,能打,也听话。但问题是,他不够了解他们。不知道谁在绝境中能撑住,谁会第一个崩溃,谁会在背后捅刀子。

    派出所这边住着的二十个辅警,都是他的人。这些人他更熟悉一些,每天见面,一起吃饭,一起巡逻。但熟悉归熟悉,真正到了战场上,又是另一回事。

    还有一些兄弟,被他安插在老街的两家赌场,和一些建筑工地上,装作普通劳工,轮流跟着集体劳动。用这种方式换取报酬(打听小道消息)和掩护。

    那些人更隐蔽,也更危险——万一暴露,整个盘子都要受影响。

    哪些人适合留守?

    哪些人适合跟他北上?

    归来之后的利益该怎么划分?

    这些都是问题。

    陈默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紧了紧。

    他想起郭伟的话。

    “这件事,办成了,你和你的人,包括你在北方的那些女人,都可以来南方。不是等通知,是立刻走。”

    这是承诺。

    也是诱惑。

    但问题在于,办成之后呢?

    把苏晚晴她们都接过来之后,他们这一大家子,该怎么自处?

    都挤在军属区那套两居室里?安可月和绫子已经挤在一起了,再加上七个女人……那画面,他不敢想。

    或者,再找一套房子?可军属区的房子都是有数的,不是想搬就能搬。去外面租?老街那边倒是有空房子,但治安是个问题。

    或者……

    不留在新泰?

    留一条退路?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如果他把苏晚晴她们都接过来,所有人都挤在新泰,万一哪天出了事,万一郭伟变脸,万一这个基本盘崩了——他们往哪儿跑?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这个道理,他太懂了。

    所以,是把她们都接过来,还是留一部分人在北方,作为一条退路?

    这个问题,他需要权衡。

    但他现在不想想这些。

    他只想快点回去。

    趁着瑶瑶还在幼儿园,趁着家里只有安可月和绫子——他想和她们荒唐一次。

    不是那种带着负担的、心事重重的亲热。是放肆的、什么都不想的、像末日前那样无所顾忌的“白日梦”。

    他需要这个。

    需要暂时忘掉那些名字、那些数字、那些生死攸关的权衡。

    哪怕只有一下午。

    他踩下油门。

    猛士低吼一声,加速向前。

    军属区的楼越来越近。

    陈默把车停进车位,熄了火。

    他坐在车里,看着前面那栋楼,看着五楼那扇熟悉的窗户。

    窗帘拉着,看不清里面。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冷风扑面而来。

    他快步走进楼道,三步并作两步上楼,掏出钥匙,开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暖气扑面而来。

    客厅里很安静。电视机没开,沙发上没人。

    他换鞋,往里走。

    卧室的门虚掩着,里面有轻微的说话声。

    他轻轻推开门。

    安可月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是那种末世前流行的言情小说,封面都磨毛了。她穿着家居服,头发松松挽着,神情慵懒。

    绫子坐在床边的小凳上,怀里抱着儿子。小家伙醒着,眼睛半睁半闭,小嘴一动一动,不知道在梦里吃什么。

    两人同时抬头,看向他。

    安可月愣了一下:“怎么这个点回来了?”

    陈默没有回答。

    他走进卧室,把门带上。

    安可月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丝疑惑。

    “瑶瑶呢?”她问。

    “在幼儿园。”陈默说,“下午才接。”

    安可月点点头,又看看他,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绫子也看着他,没说话。

    陈默走到床边,在安可月身边坐下。

    安可月放下书,看着他。

    “怎么了?”

    陈默没有说话。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安可月愣了一下,然后脸微微红了。

    “你……”她轻声说,“大白天的……”

    陈默没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绫子在旁边看着,脸也红了。她低下头,假装在哄儿子,但耳根已经红透了。

    陈默看了她一眼。

    “绫子,”他说,“过来。”

    绫子犹豫了一下,把儿子轻轻放进婴儿床,然后走过来,在陈默另一边坐下。

    陈默伸手,把她也揽进怀里。

    三个人挤在床上,很安静。

    安可月靠在他肩上,轻声问:“出什么事了?”

    陈默沉默了几秒。

    “两天后,”他说,“我要出一趟远门。”

    安可月的身子微微一僵。

    绫子也抬起头,看着他。

    “去哪儿?”安可月问。

    “北方。”

    两个字,像两块冰,砸进空气里。

    安可月沉默了。

    绫子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安可月才开口,声音很轻:“去多久?”

    “不知道。”陈默说,“可能几天,可能几周,也可能更久。”

    安可月没有再问。

    她只是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活着回来。”

    陈默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

    “会的。”他说。

    绫子也靠过来,脸贴着他的手臂。

    “我也会等你。”她轻声说。

    陈默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他看了看窗外。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他收回目光,看着怀里的两个女人。

    “今天下午,”他说,“瑶瑶不在。”

    安可月抬起头,看着他。

    陈默迎着她的目光。

    “我想……”他顿了顿,“和你们荒唐一次。”

    安可月的脸腾地一下子红了。

    绫子的脸也红透了,低下头,不敢看他。

    安可月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有羞涩,有犹豫,也有一丝压抑已久的冲动。

    “你……”她轻声说,“大白天的……”

    陈默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安可月和他对视了几秒。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行吧。”她低声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反正是你……”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陈默看向绫子。

    绫子低着头,脸红得像要滴血。

    但她也没有反对。

    陈默伸手,把窗帘拉上。

    房间里暗了下来,只有一丝光线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把一切染成朦胧的暖色。

    他转过身,看着床上的两个女人。

    安可月靠在床头,看着他,目光里有紧张,有期待,还有一些说不清的东西。绫子缩在她身边,不敢抬头。

    陈默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他伸手,轻轻拉起安可月的手。

    安可月的手指微微颤抖。

    陈默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头,在她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

    安可月的眼眶忽然有点红。

    “你……”她的声音有点哑,“一定要活着回来。”

    陈默看着她。

    “我会的。”他说,“我答应你。”

    他转向绫子,也拉起她的手,轻轻吻了一下。

    绫子的眼泪忽然掉下来。

    她慌忙低头擦掉,不想让他看见。

    陈默伸手,把她轻轻揽过来。

    “别哭。”他轻声说,“我会回来的。”

    绫子趴在他肩上,闷闷地“嗯”了一声。

    安可月也靠过来,从另一边抱住他。

    三个人拥在一起,很久很久。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慢慢移动,从地板爬上床脚,又慢慢滑向别处。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偶尔的呼吸声,和窗外远处隐隐传来的、被寒风卷起的雪粒敲打玻璃的细微声响。

    这一天下午,没有人打扰他们。

    瑶瑶在幼儿园,儿子在婴儿床里睡得很沉。

    时间仿佛静止了。

    但陈默知道,时间不会停。

    两天后,他就要走了。

    但那是两天后的事。

    现在——现在,他只想好好陪着她们。

    他低头,在安可月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又低头,在绫子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两个女人闭着眼睛,靠在他怀里,呼吸渐渐平稳。

    陈默也闭上眼睛。

    窗外,阳光继续慢慢移动。

    很暖。

    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