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你说分就分,我不同意
温宁宁的嘴唇动了动。她想说话,嗓子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厉枭的手还掐在她腰上,没松。洗手间的灯光白得刺眼,照得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枭哥哥。”三个字,又轻又软,从她嘴里掉出来的时候,带着颤。厉枭整个人僵了一瞬。他的下颌绷紧,喉结滚了一下。好久没人这么叫过他了。十年了。他低头看她,眼底压着的东西翻涌上来,声音沉得快要碎掉。“十年了,金宁。”他叫的不是她现在的名字。是那个被她亲手弃掉的旧名字。十四岁时,她还叫金宁,后来父亲出轨,母亲死之前,将她托付给了顾宸。她改了名字,改成了跟母亲姓温。“我翻遍了那座城市的每一条街,每一家医院,每一个派出所。”他的手从她腰间移到她后背,收紧了。“你人呢?”“你去哪了?”“为什么不回来找我?”一连三句话,语气平得可怕。但温宁宁贴着他的胸口,能感受到那颗心跳得有些快。有点不正常。她的眼眶一点一点泛红,鼻尖发酸。回去找你?她怎么回去找他。妈妈死的那天晚上,她被一辆黑色的车接走了。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她趴在后车窗上拼命拍玻璃,喊破了嗓子也没有人停。后来她换了名字,换了城市,换了所有能换的东西。只是,她没想到,他寻了自己十年。“我……”温宁宁张了张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她不知道说什么。“我们回去吧,橙橙要着急了。”她岔开了话题。厉枭看着她的眼睛。红了,眼睫毛上挂着水光,嘴唇却抿得死紧。厉枭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了手。他有好多话想跟她说。“能加个V信吗?”“好。”温宁宁掏出了手机。厉枭扫了一下,温宁宁想走。厉枭伸手拉住了她,“先通过。”温宁宁通过后,他才让她离开。转角处,一个男人举起手机,按下了快门。男人嘴角一勾,翻出通讯录,把照片甩了过去。“宸哥,这不是你的小外甥女吗?男朋友很帅啊。”后面还跟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此时,城西,私人会所。包间里觥筹交错,笑声不断,顾宸坐在主位上,一手搭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转着酒杯。手机亮了。他低头,看到照片。整个人顿了一下。温宁宁穿着一身黑色的裙子,靠在一个男人怀里,男人身形挺拔,五官深邃,正低头看着她。手还握住她的腰,十分暧昧。顾宸眸底像蒙了层霜,整个人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难怪要跟他分手。原来,有了新目标。他偏了偏头,对身旁的总监说了句什么,总监点头。顾宸站起来,端起酒杯,“各位,我有点急事,先走一步,改天再请大家。”酒杯落在桌上,声音清脆。他转身就走了。他一出门,就打了电话。“她人在哪?”电话那头,陆季愣了一下,“我是在凯旋餐厅,看到他们的。”顾宸挂了电话,推开会所大门。他上了车,松了一下领带,整个人透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怒意。“去凯旋餐厅。”司机一脚油门踩了下去。迈巴赫在夜色里疾驰。车到凯旋餐厅的时候,大厅经理毕恭毕敬地迎上来。“顾先生,您要找的客人已经离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前。”顾宸的手垂在身侧,慢慢握紧。他掏出手机,拨温宁宁的号码。一直响,没人接。敢躲他?他又给助理拨了一个电话,查温宁宁的行踪。此时,温宁宁靠在宾利的后座上,微微闭着眼睛。不多时,车子就停到了公寓楼下。两人下了车。厉枭侧过身看着她,“我送你上去?”温宁宁摇了摇头,“太晚了,我自己可以。”他又说,“我就住在皇朝酒店,有事就打给我。”他说话的时候,带着一种克制的温柔。“好。晚安。”温宁宁往大楼走去,没发现身上还披着他的外套。她喝了酒,刚才在车上,有点冷,厉枭就将外套披到了她身上。外套上还留着他干净清洌的松木香。厉枭靠在车身上,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却柔得不像他。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慢慢点着。他吸了一口烟,思绪被拽回了很久以前。那年,他十八岁。他是厉家的私生子,厉家的独子意外离世后,厉家找回了他。但厉夫人想要他的命,于是让人私下将他捉了起来。四个保镖将他往死里打,打完了,关进地下室,不给吃不给喝,三天三夜。他撬开窗户,逃了出来。不知道跑了多远,翻过一道白色的院墙,滚进了一片草坪里。他趴在草地上,大口喘着气,心想,如果就这样死了,好像也没什么。反正没有人在乎他活着。“你流血了。”一个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他猛地抬头。一个女孩站在月光里,穿着白色连衣裙,脸蛋圆圆的,眼睛很亮,像夏天夜里的萤火。那年,她才十四岁。他满身是血,像一只被围猎后丢弃的残兽。换了任何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早就吓跑了。她没有。她蹲下来,一脸紧张,“你流好多血,疼不疼?”他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她,随时准备逃跑或者反击。她朝他伸出手。“来,我带你去杂物间,那里没有人。”他没动。最后,她主动伸手扶起了他,把他带进了别墅后面的杂物间。杂物间堆满了旧东西,她在角落里翻出一个毯子铺在地上,让他坐下来。然后她跑了出去。他以为她不会回来了。可她回来了。端着一盆热水,怀里揣着纱布和碘伏,腋下还夹着两个面包。“我从厨房偷的,阿姨今天做的牛角面包,很好吃的。”她把面包递给他,自己蹲在旁边拧毛巾。他咬了一口面包,看着她笨手笨脚地给他擦伤口,碘伏涂到深处,疼得他额头冒汗,但一声都没吭。“你怎么伤成这样?是谁打你的?”他嚼着面包,没有回答。她也不追问了,低头继续帮他包扎。“你叫什么?”她问。“厉枭。”“厉害的厉,猫头鹰的枭?”他愣了一下,“嗯。”“好酷的名字。”她冲他笑了一下,“我叫金宁,安宁的宁。”那一笑,却撬开了他身体里那道封死的门。从那天起,他们成了朋友。她说话的时候喜欢托着下巴,两只脚晃来晃去的。他不爱说话,她就自己说。说着学校里的事,说她养的一只猫又偷吃了鱼干,说她数学考砸了不敢给家里看。他听着听着,偶尔嘴角会不自觉地弯一下。那大概是他整个少年时期里,唯一的光。后来厉家的老太太出面护住了他,将他送到了国外读书。三年后,他回来了,金家别墅已经换了主人。听说,她母亲死了。她被人接走了。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他找了很多年。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人脉和资源,翻遍了每一座城市的户籍档案。金宁这个名字,像是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了。直到今晚。他一眼就认出了她。她长大了,瘦了,但比小时候还好看,还是他梦中的样子。厉枭掐灭了手里的烟。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她离开了。他开门上车,宾利缓缓驶离。不多时,一辆黑色迈巴赫驶来,停在大厦门前。顾宸下车,步伐带着攻击性,整个人裹着一层冷意。他直接进了电梯。温宁宁刚把厉枭的外套搭在沙发上,正准备洗澡。门铃响了。她愣了一下,跑到门口。猫眼里,顾宸的脸放大了几倍。眉头紧锁,眼神冷得吓人。她心里咯噔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打开门。“小舅舅,这么晚了,有事吗?”她语气平平的,客气又疏离。小舅舅。这三个字落进耳朵里,顾宸的喉结动了一下。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叫他了。从前赖在他身边的时候,叫的是“小舅舅”,撒娇的时候叫“小舅舅”,被欺负了也找“小舅舅。”但现在叫“小舅舅”,是因为生分了。呵。他没有说话,径直走了进去。目光扫过客厅,一秒锁定沙发上那件黑色的男士外套。顾宸的脸沉了下来。“温宁宁,长能耐了。”他转过身看她,“都敢带男人回家了。”温宁宁一愣,“那是朋友的外套,借给我的。”顾宸没理她,大步走进主卧,推开门。又去次卧,推门,看了一圈。走进厨房,打开阳台的门,里外都拉开检查了一遍。温宁宁跟在后面,脸色越来越难看。“顾宸,你有病吧?”他回过头,眼神阴沉沉的,“那个男人是谁?”“刚认识的朋友。”“刚认识就穿人家衣服?就投怀送抱?”他声音里带着火。温宁宁深吸了一口气。“我的私事,不用你管。”她看着他的眼睛,“我累了,想休息了。”顾宸盯着她,喉咙里滚动着什么。片刻,他笑了。是那种气到极点之后的那种冷笑。“温宁宁,看来,是我太放纵你了。”他朝她走过来,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自由不想要了,那就跟我回家。”话音未落,他直接弯腰,一把将她扛了起来。“你干什么!”温宁宁整个人悬在半空中,双腿踢着,拳头砸在他后背上,“放我下来!顾宸你放我下来!”他一只手箍住她的腿,另一只手稳稳托着她的腰,大步朝门口走去。“叫吧,再叫大点声,让你的邻居都来看看。”温宁宁气得眼眶泛红,拼命挣扎。“顾宸!我跟你说了分手了!你没有资格管我!”顾宸的脚步顿了一下。“分手?”“你说分就分?我从来没答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