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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小张你高升了都没听说!”
张浩然笑了笑。
其实不管王主任怎么打听。
也摸不到什么风声。
顶多知道些供销社和 处的事。
再往上一点的层次。
她连边都挨不着。
王主任把东西放在脚边。
“你看这事闹的。”
“今天本来是想找你帮忙。”
“结果差点闹出误会。”
“险些害你犯错。”
张浩然摆摆手。
“没事。”
“您想让我帮什么忙?”
章节目录 王主任尴尬地笑了笑。
把脚边的东西往里挪了挪。
要是以前还好说。
张浩然不过给玉华台送送货。
在供销社当个副社长。
自己送点礼也没什么。
可刚才听说他高升了。
这下可半点不敢大意。
他要是收了礼。
再加上这院子人多眼杂。
谁知道暗地里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万一传到张浩然上级耳朵里。
那还得了。
肯定要被撤职严查。
自己到时候可就成罪人了。
张浩然笑着说。
“没事。”
“您有什么事直接说就行。”
王主任终于出声。
“是这样。”
“我侄子要成婚。”
“可眼下这光景你也清楚。”
“大雪封了路。”
“什么食材都寻不着。”
“我就琢磨着你能不能伸把手。”
“找些材料。”
“顺带掌个勺。”
张浩然当即摇头。
“对不住啊王主任。”
“放在平日这忙我一定帮。”
“可您方才也说了。”
“大雪封天。”
“食材难寻。”
“况且四九城和周边不少地方都遭了灾。”
“我近来正忙这些事。”
“实在腾不出手。”
王主任一听,眼睛顿时睁圆了。
满脸惊诧。
四九城受灾她有所耳闻。
却没想到张浩然忙的竟是这事。
天!
这得是多大的职务才揽得起啊?
霎时间,王主任自觉冒失了。
别人都在抗雪救灾。
自己却来请张浩然找食材办酒席。
她虽只是个街道办主任。
大小也算个干部。
非但没带领群众。
反倒操心这些杂事。
丢人!
实在太丢人!
脸都丢尽了!
王主任面颊发烫。
一时语塞。
这时,秦京茹来前院寻许秀。
这些日子她在后院闷得慌。
常来找许秀说话。
讨教些带孩子的经验。
往来几回便熟了。
她进屋见王主任,有些意外。
招呼道:
“王主任来啦?”
“有什么事吗?”
王主任笑得尴尬。
又不好搪塞。
只得照实说:
“本想请小张帮我侄子张罗婚宴。”
“可他不得空。”
“正打算回去呢。”
秦京茹一听,惊得瞪大双眼。
满脸难以置信:
“王主任。”
“您没弄错吧?”
“让区长去办婚宴?”
王主任懵了:
“区长?”
“咱们这儿谁是区长?”
秦京茹看向张浩然:
“这儿除了浩哥。”
“还能有谁?”
“您刚才不还说请他办酒席吗?”
王主任彻底惊住。
愣愣望向张浩然。
结巴道:
“区……区长?”
“小张你当区长了?”
张浩然摆手:
“还是个开发地区。”
“算不得什么。”
王主任彻底惊愕。
万没想到张浩然已是区长。
先前还奇怪怎打听不到他的消息。
原来如此!
自己胆子也太大了!
竟让一区之长去掌勺?
这若放在从前。
拖出去斩首都算轻的。
王主任傻了眼。
恨不得钻地缝里去。
她讪笑着:
“那个小张……”
“不……不……”
“张区长。”
“是我唐突了。”
“对不住。”
“我真不知情!”
“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张浩然无奈摆手。
这变脸也太快了。
方才还小张小张。
转眼就成了区长。
不过倒也寻常。
换别人大抵也如此。
他神色温和。
全不介意先前的话。
反倒问起另一桩:
“王主任。”
“你侄子这般着急?”
“大雪天的赶着成婚?”
王主任心里一紧。
以为张浩然要追究。
忙解释:
“不是的。”
“张区长。”
“您千万别误会。”
“是这样。”
“我侄子今年三十了。”
“家里请先生算了命。”
“说若三十前不办酒席。”
“这辈子就生不出男丁。”
“这才来劳烦您。”
“真的没有别的想法。”
“也不是说咱们关系多特殊。”
“就是想把事情赶紧办妥。”
她此刻心慌得厉害。
唯恐说错半个字。
到时别说这主任的位子保不住。
恐怕连家里人都得跟着受累。
张浩然听完摆了摆手。
“王主任您别多想。”
“我没别的意思。”
“就是随口问问。”
其实她家里人的心思倒也不难理解。
不管在什么年代。
传宗接代都是大事。
老话说得好。
不孝有三。
无后为大。
加上有些老一辈人信这些。
听了所谓半仙的话。
不慌才怪。
说得难听点。
就算天要塌下来。
也得先把这事给办了。
王主任见张浩然态度依旧温和。
心里稍稍踏实了些。
她起身告辞。
怕再待下去会出岔子。
可这时。
张浩然又开口了。
“对了王主任。”
“您回去跟家里人说一声。”
“现在正是困难时期。”
“别搞那些虚的。”
“半仙的话别信。”
“生男生女看的是男方。”
“就算摆十回八回酒也没用。”
“生不出就是生不出。”
“有那精力办婚宴。”
“不如多存点粮食。”
“把这个冬天熬过去。”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
“还有。”
“您是街道办主任。”
“得带动大家行动起来。”
“天晴了就组织扫雪。”
“别等雪把房子压塌了。”
“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王主任连连点头。
“我记住了张区长。”
“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她拎起东西就快步走了。
生怕再惹出什么麻烦。
章节目录 秦京茹坐在那儿看呆了。
没想到张浩然三两句话就把王主任吓成那样。
难道这就是当区长的威风?
也不知道自家大茂什么时候也能谋个一官半职。
不指望跟张浩然比。
至少得比院里其他人强吧?
张浩然看着王主任那慌慌张张的样子。
心里有些无奈。
有时候。
地位高了未必方便。
反倒让周围人害怕。
尤其是王主任这样的街道干部。
见了上级。
总是战战兢兢的。
这也是张浩然不爱当官的一个原因。
想到这里。
他转头问秦京茹。
“你之前在供销社干得怎么样?”
秦京茹一听张浩然问话。
立刻挺直腰板回答。
“报告张区长。”
“我在供销社工作认真。”
“从不迟到早退。”
“一直是模范员工!”
张浩然看她那模样有点想笑。
接着问。
“那其他人呢?”
“工作上有没有遇到什么问题?”
秦京茹答道。
“没问题。”
“姐妹们都挺认真的。”
“就是她们老念叨您。”
“说您怎么这么久都不回去看看!”
张浩然听了心里一叹。
回去?
怕是回不去了。
就算自己想。
张大爷他们也不会同意。
不然何必费那么大劲把他推到区长的位置上。
不过秦京茹这么一说。
他倒觉得确实该回去把没交代的事交代清楚。
总不能一直拖着吧?
而此时。
刘海中屋里。
这官迷正就着花生喝闷酒。
眼神黯淡无光。
刚才他打酒回来时。
正好看见街道王主任进了张浩然家。
手里还提着东西。
不用猜。
肯定是去送礼的。
要知道。
以前张浩然职位就不低。
可也没见谁给他送礼。
——至少在他进牢房之前是这样。
中间的事他一概不知。
每天在采石场砸石头。
时不时还要挨欺负。
饥一顿饱一顿。
整个人瘦了五十斤!
现在亲眼看见王主任上门送礼。
他就知道张浩然肯定又升了。
加上许秀当上轧钢厂正厂长的事。
他心里更不是滋味。
自己就先不说了。
不过是个七级钳工罢了。
连易中海都比不上。
可易中海到现在,
也没混上个一官半职。
反倒是许秀,
今年最多二十四岁,
已经当上了轧钢厂的正厂长。
这还用琢磨别的吗?
肯定是背后有人推她。
而推她的人,
除了张浩然还能是谁?
两口子都在当官,
还是大官,
简直让刘海中嫉妒得发疯。
要不是当初被刘岚坑了,
跟着李副厂长往上走,
等李副厂长当上正厂长,
副厂长的位置肯定是自己的,
哪轮得到许秀?
越想,
刘海中越憋气。
正琢磨着怎么东山再起,
门忽然开了。
刘光天和刘光福有说有笑,
带着刘大妈走进屋。
之前接走母亲时,
有些东西落在院里,
今天本是回来拿的,
谁知一开门就看见刘海中坐在那儿。
章节目录 出于长期养成的反应,
三个人都顿了一下,
心里咯噔一声。
但很快就缓过神,
反正也没关系了,
拿了东西就走。
刘光天和刘光福连招呼都没打,
直接进屋收拾自己的东西。
刘大妈则问他:
“出来啦?”
刘海中看着刘大妈,
根本不想搭理,
只顾着喝闷酒。
刘大妈又说:
“老刘啊,
既然出来了,
就重新开始吧,
别再折腾那些没用的了。”
刘海中本来不想理,
可一听这话,
顿时炸了。
他把酒杯往地上一摔,
撑着桌子站起来,
摇摇晃晃怒喝:
“你给我闭嘴!
再说一句看我不抽你!”
刘大妈吓得连退几步。
屋里两兄弟听见动静,
赶紧跑出来护住母亲,
大声呵斥:
“你想干什么?”
刘海中酒劲上头,
见两个儿子竟敢吼自己,
气得不行,
抓起桌上的碗筷就砸过去。
刘光福把母亲护在身后,
刘光天则进屋拿好东西出来,
根本不想跟这醉鬼废话,
拉着母亲就要走。
刘海中哪忍得住,
追出去大喊:
“都给我站住!”
结果因为醉得厉害,
一屁股坐在地上,
样子十分滑稽。
但那三人没理他,
继续往外走。
刘海中酒精上头,理智全无,
抄起旁边铲雪的铁锹,
拐着脚就冲向三人,
抬手就往刘光福砸去。
刘光福早察觉他的动作,
转身一把抓住铁锹,
顺手一拽,把他撂倒在地。
院里的动静很快惊动了邻居,
大家都站到门口看热闹。
张浩然也不例外。
看到院里的场面,
他轻轻呵笑一声,
有点意思。
但他没打算上前阻拦。
一来刘海中醉成这样,
根本不是两个年轻小伙的对手;
二来这毕竟是半桩家事,
虽然刘大妈已和他离婚,
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为好。
院里其他人更不用说,
本来就不希望刘海中留在院里,
真要闹出点事再被关回去,
反倒省心。
刘光福把铁锹丢到一边,
冷眼看着地上的刘海中:
“告诉你,
我们早就没关系了。
别在这儿胡搅蛮缠,
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就和刘光天一起,
带着母亲出院去了。
刘海中躺在地上,
眼泪不停从眼角滑落,
撕心裂肺地喊:
“你们回来!
都给我回来啊!”
声音凄惨极了。
不知是在认错,
还是仅仅在发泄情绪。
这时,
天空又暗了下来,
雪,缓缓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