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海岛的苏曼卿，重新投入到工作中去，时间一晃就来到了七月份。</br>京市接连传来了几个消息。</br>方佩兰杀害曲文茵的案件已经终审判决，证据确凿，判处死刑，立即执行。</br>苏志川涉嫌包庇杀人犯，情节严重，判处有期徒刑三年。</br>苏曼雪因参与非法拘禁等罪行，被送往劳改农场进行改造。</br>另外，陆斯年因贪污受贿、滥用职权、草菅人命等多项罪名，被判处无期徒刑。</br>那天晚上，苏曼卿买了些菜，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好吃的。</br>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炒鸡蛋……</br>霍远铮下班回来，看见这一桌子菜，愣了一下。</br>“今天什么日子？”</br>苏曼卿笑了笑，没说话，只是给他倒了杯酒。</br>小明月早就馋得不行，趴在桌边，小手指着那盘红烧肉，眼睛亮晶晶的。</br>“妈妈，我可以吃了吗？”</br>苏曼卿点点头，给她夹了一块。</br>小明月咬了一大口，嚼了嚼，眼睛弯成两道月牙。</br>“好吃！”</br>小清辉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吃着饭，偶尔抬头看一眼妈妈，又低下头去。</br>这孩子，虽然不说话，可什么都看在眼里。</br>他知道妈妈今天心情不一样。</br>晚饭吃得很热闹，小明月叽叽喳喳地说着托儿所的事，说铁蛋哥哥今天又给她摘了一朵花，说刘婶婶家的闺女跟她抢玩具被她推倒了，说老师夸她吃饭吃得快。</br>小清辉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嘴角弯一弯，那表情分明在说：姐姐又在吹牛了。</br>霍远铮坐在一旁，看着两个孩子，嘴角也带着笑。</br>只有苏曼卿，话不多，只是默默地吃着饭，偶尔给两个孩子夹菜。</br>吃完晚饭，霍远铮将两个孩子带去洗澡哄睡了，屋里安静下来。</br>苏曼卿坐在窗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不知道在想什么。</br>霍远铮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br>“怎么了？”</br>苏曼卿摇摇头，没说话。</br>霍远铮也不追问，只是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br>过了一会儿，苏曼卿忽然开口：</br>“今天京市来电话了。”</br>霍远铮的动作顿了顿。</br>苏曼卿靠在他肩上，声音很轻：</br>“方佩兰判了死刑。苏志川判了三年。陆斯年无期。苏曼雪送去劳改农场了。”</br>霍远铮沉默了几秒，把她揽得更紧了些。</br>“这是他们应得的。”</br>苏曼卿点点头，没有说话。</br>过了一会儿，她忽然站起来，去柜子里翻出一瓶酒。</br>是之前从空间里拿出来的，一直没舍得喝。</br>她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霍远铮倒了一杯。</br>“陪我喝一杯。”</br>霍远铮看着她，接过酒杯。</br>两人碰了碰杯，各自喝了一口。</br>苏曼卿的酒量还是那么差，一杯下去，脸上就浮起了红晕。</br>可她没停，又给自己倒了一杯。</br>霍远铮想拦，被她挡开了。</br>“就今天。”</br>她看着霍远铮，眼眶微微发红。</br>“就今天，让我喝一回。”</br>霍远铮看着她，终究没再拦。</br>第二杯下去，苏曼卿的眼神已经有些迷离了。</br>她靠在霍远铮肩上，嘴里喃喃着：</br>“妈妈……你看到了吗？”</br>霍远铮低头看她，心里一阵阵发疼。</br>苏曼卿闭着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滴在他衣服上。</br>“我给你报仇了……我真的给你报仇了……”</br>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睡着了。</br>霍远铮轻轻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br>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看着她睡着的脸，伸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泪。</br>然后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br>“妈，你放心，我会一直对她好的。”</br>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柔而静谧。</br>---</br>时间过得很快。</br>向阳日化厂的名声越传越远，海鸥牌洗衣粉不仅卖遍全国，还出口到了十几个国家和地区。</br>厂房一扩再扩，从最初的两条生产线，变成了现在的十二条。</br>工人也从最初的几十个军嫂，变成了上千人的大厂。</br>海岛上的日子，越过越旺。</br>军嫂们人人有工作，家家有收入。</br>以前那些紧巴巴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br>现在她们走在路上，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带着笑，见人就打招呼。</br>不仅军嫂们，海岛上的渔民、农民，也都沾了工厂的光。</br>厂里需要的原料，优先从本地采购；厂里需要的运输，优先雇本地人。</br>就连厂里食堂的菜，也都是从附近村里收的。</br>整个海岛，就没有不知道苏曼卿名字的人。</br>走在路上，随便拉个人问：“苏厂长是谁？”</br>那人准会竖起大拇指：“苏厂长？那可是咱们海岛的恩人！”</br>可那个被所有人念叨的苏曼卿，却早就从厂长的位置上退了下来。</br>她进了海岛军工研究所。</br>霍远珩那个自适应滤波的概念，在研究了好几年之后，终于有了突破性进展。</br>而苏曼卿，作为这个概念的提出者，被特聘为研究所的技术顾问。</br>每天穿着一身绿军装，泡在实验室里，和一帮老专家讨论那些深奥的问题。</br>霍远铮有时候去找她，站在门口看她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写画画，眉头微蹙，神情专注，像换了个人似的。</br>他就靠在门框上，嘴角微微弯着，看着她。</br>等她忙完了，抬起头，看见他，就笑着走过来。</br>“怎么来了？”</br>三年前，霍远铮就已经升成了副团长，现在气势越发内敛沉稳了。</br>霍远铮伸手把她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br>“该回家了。明月和清辉等你吃饭呢。”</br>苏曼卿点点头，收拾东西，跟他一起往外走。</br>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br>小明月已经上小学了，还是那副风风火火的性子，走路带风，说话像倒豆子。</br>力气大得惊人，班上男生都怕她。</br>而小清辉却在上完一年级的第一个学期后，直接三连跳到了六年级。</br>别看他年纪小，性子却很是老成，原本苏曼卿还有些不放心，怕他太小了，上六年级会被人欺负。</br>可去了几趟以后，她发现，班级的大哥哥们不仅没有人欺负他，还个个都争着抢着要照顾他。</br>老师更是对这个天才学生喜爱得不行，一副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嘴里又怕化了的架势，苏曼卿这才放下心来。</br>霍远铮有时候看着这两个孩子，心里纳闷得很。</br>一个像小炮仗，一点就着；一个像小老头，什么都藏在心里。</br>也不知道像谁。</br>苏曼卿听他这么念叨，就笑。</br>“像你啊。”</br>霍远铮愣了愣，想了想，好像……是有点像。</br>晚上，一家四口围坐在一起吃饭。</br>小明月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的事，小清辉安安静静地吃着饭，偶尔抬头看一眼姐姐，嘴角弯一弯。</br>霍远铮夹了一筷子菜，放进苏曼卿碗里。</br>苏曼卿抬头看他，笑了笑。</br>窗外，夕阳正浓。</br>海岛的风，轻轻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