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儿子,已经解除了十年恶咒。一直压在心头的重担,终于卸下了一半。
亦或者是因为,他想让自己以后的日子过得洒脱一些?
操劳辛苦小半辈子,最后的日子为自己而活!
再加上,时常要看病买药的原因。所以王春生去往城里,经常三五天都不回来。
并且在两个月后,就经别人介绍。在炻柱县城南滨后河大桥,一个叫廖林生的女人走在一起。
这个廖林生丈夫早逝,现在独自一个人。拉扯着十五六岁的女儿,和只有七岁的儿子。
虽然开了个小卖铺,但日子也过得挺苦。
王春生虽然病重,但却知冷知热。两个人一来二去,竟凑成了临时的家。
从那以后,王春生就很少回王家坪了。
他多数时间住在后河大桥,偶尔回来一趟。对儿子王泽的关心,也被分走了一大半。
王泽看着爸爸的背影,心里难免有些空落落的。好在他早已习惯,没有父母的日子。
依然该上学上学,该玩耍继续玩耍。
他只是个十岁的孩子,不懂大人的情情爱爱。只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姐姐跟弟弟,还有一个陌生的阿姨。
不过对于王泽而言,这些并不是最要紧的事情。而是自己的眼睛,越来越有些不对劲了。
起初只是夜里醒来,出门撒尿的时候,总是能够看见。距离屋子不远处的荒坟前,好像有一个淡淡的灰影飘来飘去。
像烟,又像雾。
他以为是自己睡糊涂了,揉一揉眼睛,灰影就散了。可次数多了,他才发现,那不是眼花。
以前听姐姐偷偷说过,自己小时候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总是莫名其妙被吓得哇哇大哭,最后还是便宜师傅李长松解决了问题。
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最近又能看见奇奇怪怪的东西。
有一次,放学回来的路上,路过血红山坡。无意中看见路边的树影里,飘着一些半透明的影子。
有的模糊,有的清晰,有的像人,有的像兽。
他回来不敢跟爷爷说,也不敢跟姐姐王红莉说,更不敢跟爸爸说。
他怕被当成疯子,怕被当成怪物。最主要还是,不想让大家再次担心。
只能把恐惧压在心里,夜夜惊醒,冷汗浸湿枕头。
他胆小,他害怕,可他无处可说,只能一个人扛着。
现在回头想想,这件事情的起因。还得追溯到将就一年之前,那个比较寒冷的冬天。
王泽的暑假,在炻柱过得逍遥自在。而这个寒假,却就没有那么快活了。
不光有很多寒假作业,还得赶在下雪之前,跟姐姐一起把地都挖好。
比较平整一些的土地,王泽就牵上牛用牛耕。而一些陡坡狭小的地,就只能靠姐弟俩用锄头挖了。
经过两姐弟的努力,终于赶在下雪之前,将所有的地都挖好。不过并没有下雪,而是下起了小雨。
淅淅沥沥的小雨,也并不是很大。王家坪山顶上浓雾弥漫,能见度特别的低。身处其中仿佛与世隔绝,偶尔还能听见山里传来兽吼。
不过王泽在这里生活十年,早已习以为常。对于这样的氛围,并不会有多害怕。
就在他一边放牛,一边拿着棍子比比划划,因为无聊而打发时间之际。却看见远房幺爷爷王学刚,顶着浓雾从大路湾走上来。
他是来看一眼自己在沟里放的牛,同时也给王家带来一个消息。
那就是三姐夫的父亲,王佳云昨天下午死了!
王泽听到这个消息,感到很是震惊。因为就在不久前,他还来家里做客喝过酒。
还因为几句口头争论,被二伯给骂过几句。
说起这个王佳云,在王泽的印象里。他是一个和蔼可亲的表叔(因为姻亲关系,所以称呼为表叔),也是一个有担当的好人。
为三姐夫他们一家,吃了不少的苦操了一辈子的心。
据王泽了解的情况,王佳云表叔的老婆,在生下小女儿后不久,就得病不治身亡。只留下他一个人,既当爹来又当妈。
吃不尽的苦费不尽的心,好不容易才把孩子们养大。
王家有六个孩子,其中老二夭折,就只剩下五个。老大跟老三是儿子,剩下三个都是女儿。
随着小女儿也长大,孩子们各自有了去处。
大儿子到山后面的小坪村,做了刘家上门女婿。而大女儿与二女儿,却嫁到了渝州市隔壁江津市。
而最后小女儿,也跟随两个姐姐,一起到了到了隔壁市。唯一留在身边的,就只有三儿子了。
他的这个三儿子,就是王泽的三姐夫王武。
王武文化不高,整体不学无术。但是却为人圆滑,嘴皮子也很厉害。
十几岁的时候,跟随几个老乡出去闯荡。去过新疆摘棉花,也去过渝州城朝天门卖过香烟。
习得了一身社会气息,个子不高还留长头发。放在当时的风气里,就是一个妥妥的小流氓。
不过好在认识三姐的时候,他已经剪短了头发。王泽也是从照片上,看过长头发的样子。
三姐王淑琴,本来看不上他。奈何他一身死缠烂打的本事,而且还讨得爷爷的青睐。
再加上王泽也提供帮助,最后终于成为一家人。
虽然也有反对的声音,但是奶奶格外开明。自己的几个孙女,只要是她们的选择,就不会过于干预。
不过三姐夫家条件有限,别说要给多少彩礼?就连个像样的婚礼酒席,都没有能够做到。
不过唯一好的就是,三姐夫对三姐言听计从。日子虽然坎坎坷坷,倒也能维持下去。
他们在一起一年多,就生下一个女儿。
而就在抱着孙女,日子也越来越有盼头的时候。却不料王佳云,却出了这样的意外横死。
还真是人生无常,命运不公啊!
说句心里话,王泽还是挺喜欢王佳云这个长辈。每次去他家玩的时候,他不但没有怨言,还总是照顾得还很周到。
不光给煮饭炒菜,照顾吃喝问题。还会关心晚上盖的被子会不会薄?睡觉会不会冷等问题。
所以得知这样一位长辈过世,王泽的心里还是挺难过。
于是赶紧牵牛回家,在经过爷爷奶奶的同意后,就顶着浓雾急匆匆下山。一路经过茶园坪、万家沟,再沿着平桥道班的公路,朝着田坝方向走去。
不料他还没走到田坝,就在旧粮站遇见了两个奇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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