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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桃夭梦(八)
    回去后,未见着公子身影,可是有事出去了?

    思及此,圭玉反而松了口气,若他未放在心上,她便也可装作不知道。

    红绡的声音忽而响起,语气轻快,“哦,寻那位仙君呀,我方才转了一圈回来,见他在溪畔呢~”

    “你怎不早说!”

    红绡委委屈屈地应道,“你又未问我!”

    日已渐西斜。

    桃花林染就一片暖色的金红,喧声与香气如潮水般涌来,道上三两挤着游兴而还之人。

    圭玉一路未停留赶至溪畔,果真看见了他。

    她停下脚步,并未立刻上前,皱起脸思忖着等下如何应付他的应话。

    缓步走近些,许是临暮的暖意太重,又或是清凌凌的溪光太晃眼,她的视线极快地于他的脸上瞥过,掌心已沁出些冷汗。

    她明明已许久未想起过谢廊无,连带着阿容这个称呼太久未说出口,也变得生涩。

    可不知为何,她又忽而想起了他。

    他曾应过日后与她离开上京,陪同她去赏平川的春景。

    可如今此情此景,算不算一场别样的得偿所愿?

    圭玉并不清楚。

    她默念了几句清心诀,待走至他身侧时,神色已恢复了寻常。

    她小心抬眼看他,却见他连侧目都不曾,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问道,“公子在看什么?”

    他并未应。

    圭玉轻皱起眉,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又等了一会儿,才见他垂眸看过来。

    于他眼中清晰看见自己的身影,她极快移开视线,退后一步,行了个端正的弟子礼。

    依旧未见他神色变动,圭玉想了想,伸手摊开掌心,乖巧说道,“昨日的心经我已学会了,可要检查课业?”

    说罢,她大着胆子走上前,牵起他的手,淡淡的灵力于指尖波动,顺利绕过一圈脉络,她松了口气,刚要放开,却被他反捏住了手。

    容遇定定地看着她,问道,“无甚想说的?”

    圭玉连忙点了点头,极快应声,“不知公子对萧观珩及红绡之事了解多少?我已有找到折花络的办法……”

    话未说完便被他平淡的语气打断。

    “同我在此便只是要说这些?”

    “……”

    圭玉欲要缩回手,却发现他捏得十分紧,她叹了口气,对上他的视线,又耷拉下头,闷声道,“是我的错。”

    “是我未注意时辰,害公子久等。”

    容遇放开她的手,收回视线,冷言道,“被你记得总是不易。”

    未待圭玉反应,他已往别处走去。

    “?”圭玉不解地眨了眨眼,虽未懂他话中意思,但应是蒙混过去了?

    看着他逐渐走远的背影,快步跟了上去。

    他不愿听她说萧观珩及红绡之事,圭玉也不敢再说,只好沉默着跟在他身后。

    西沉日影撒落的温色于他的衣摆落至指尖,脸侧,圭玉走了一路,便盯了一路,好似在他身上寻日落的影子。

    此处的人们将春日三月三认作花朝,祈花神,护花木。

    高挂红绸以祝祷花果繁盛,祭拜赏红以祈求容颜常驻。

    圭玉听着于他们口中传来的那些吉祥话,暗自想花神是什么?

    长得好看的仙子么?

    不知扶萦有无见过?待回去时可问问他和扶璃。

    目光落及前边人身上,又想着祭拜什么花神不如祭拜公子。

    容颜常驻不一定,反正看了定能赏目。

    恍恍出神间,不知前边人已停下脚步,圭玉险些撞上他。

    “在想什么?”容遇静静看着她,目光落于她随意束起的长发上,伸手拂开一朵殷色的小花。

    还未碰上,那朵花忽而颤了颤,随风飘远了些,转头埋进了树影中。

    圭玉并未察觉他的动作,听到他问,心虚地别过了脸,摇了摇头,“并未想什么。”

    前方茶摊酒肆搭起帷帐,天色虽晚却依旧有不少人聚在一起。

    待走近些,才发现是有说书人在说些花朝趣事。

    圭玉好奇地于一旁听了一会儿,倏然抬头看向身旁人,说道,“我倒是听人说起过这个故事,只是不知是不是过去了太久,他所说的同我听过的有些出入。”

    “有何出入?”容遇看着她,轻声道。

    他竟感兴趣么?

    圭玉仔细想了想,同他说了起来。

    说书人的声音极响亮,她的声音却不大,说到末尾处,她的话声顿了顿,也不知他有没有在听。

    容遇安静听她说完,才开口道,“何人说给你听的?”

    “一个很会讲故事的怨鬼。”

    从前在乱葬岗时,便数那怨情女鬼最有文化,每每讲起故事来,许多精怪们便会凑上去。

    圭玉自也如此,只是上次回去却未再见着她了,“应当算是我的……旧友?”

    容遇默了默,冷淡应道,“你的旧友许多。”

    圭玉点了点头,又摇头,否了他的话,“算不得多,公子也是其一。”

    “其一?”他默念着她的话,停住脚步垂眸看她,问道,“你将我视作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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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旧友?师长?”

    圭玉踌躇着不知道该不该点头,看见他眼中冷意,便更纠结,早知道便不提及他也算旧友了。

    毕竟他现在是做师父的,这样亲昵的称呼不该用在他身上。

    只是这样想,她却有些不高兴,做师父也不该这样小气才对。

    因而语气也有些不满,“自然是师长。”

    容遇的神色暗了暗,未再开口。

    又走过许久,月已升起,散落清辉。

    见他已准备回去,圭玉连忙走至他身前,挡住他的去路。

    “公子,我……”

    看出她的意图,容遇平静开口,“今日我已等你许久,现下还要我应你的话?”

    圭玉鼓了鼓脸,太阳都落山了,此事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她干脆侧过脸,装作未闻,一动不动。

    “圭玉。”

    忽而听他开口唤她,圭玉呼吸一滞,不情愿地准备让开路。

    又听得他说道,“你若要问,需得专心。”

    专心?她有何处不专心?

    圭玉不解地问道,“公子何意?”

    “你眼前有什么?”

    圭玉看向周边,沉吟片刻后应道,“花,树……?”

    容遇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上前一步,“现在呢?”

    此时的距离已经很近,圭玉抬头,眼前已看不见天边明月,她不自然地眨了眨眼,乖巧应道,“你。”

    此话一出,她好似明白了他的意思。

    是说她不够专心,还是不够尊师重道?

    风拂动衣袂相触,容遇的神色稍霁,“又有何想问?”

    圭玉弯了弯眼,迅速应道,“公子对萧观珩及红绡之事了解多少?”

    “不多。”

    “真的?”圭玉歪了歪头,他同萧观珩不是算“旧友”吗?

    容遇默了默,应道,“我为何要追因他果?”

    “那……萧仙君为什么受刑离开九重天?”

    “因生心魔。”

    心魔……

    圭玉思忖着这两个字的,倏然想起,来此前公子曾对她说是来此“寻魔”的。

    说的可就是这萧观珩的心魔?

    目光瞥及一旁的落花,她又问道,“公子知晓红绡在何处吗?”

    这次却未听到他的回答。

    圭玉疑惑地对上他的目光,又重复了一遍。

    容遇的目光疏冷,依旧未答,“你的问题太多。”

    圭玉皱起眉,上前一步扯了扯他的袖口,“你方才还说可以问!”

    容遇抓住她的手,神色缓和些,应道,“你既已在寻她,为何问我?”

    圭玉睁圆了眼,他知道自己出去做了什么?

    但他如此说,却也印证了她先前所想,他向来冷情,少有干涉旁人因果。

    他来此确是为了查探萧观珩心魔状况,且为她取回折花络。

    至于红绡如何,他当真不会管。

    圭玉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话已至此,不如直言。

    “我想刨了郊外那处坟,公子可否帮帮我?若我直接动手,恐怕会被萧观珩察觉。”

    见他无甚反应,她又软声道,“我已答应了那桃花妖,要救她出来,如此正好将折花络取回。”

    容遇未应,反问她,“只是为了折花络?”

    感受到指腹处被捏了捏,圭玉的耳尖动了动,十分诚恳地点头道,“也是为了你,毕竟是公子的东西,自然要取回。”

    容遇的视线从她脸上轻移开,松开她的手,低声道,“谎话。”

    说罢绕过她离开,未再回头。

    圭玉看着他的背影,不明白自己又说错了什么话。

    他怎这样无情又狠心,当真不管。

    此念头刚升起,便感有什么东西于她的尾指上缠绕而过。

    她连忙低下头,一条细细红线穿过她的指隙,缠上她的手腕处,贴得十分紧。

    她伸手扯了扯,便感缠得更紧了些。

    圭玉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移开眼。

    原来不是真的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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